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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小木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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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虽然不如上山来的累,但下山的路坡陡,阿纸走的格外的缓慢,都要先用脚尖探探下面的那块地方是不是踏实的。林杉尽很是熟练,总能找到落脚的地方。
忽然前方好似有一点火光,那火光开始只是隐约的一点,不一会就越来越明显,越来越近。
“喂,林杉尽,那点火光是啥。”阿纸第一次来到这人间,不免有些紧张,“不会有什么危险吧。”说着便十分自觉地缩在了林杉尽身后。
林杉尽没有回答。
慢慢地,只看见在火光下,是一个熟悉的人影。
是蓐收。
阿纸认出来后,才稍微从林杉尽身后探出来。
蓐收提着一个灯笼,也没有过多的寒暄,直接对林杉尽说,“客栈在镇上,跟着我走。”
林杉尽也没有回复,而是扭头对阿纸道:“跟着我走。”
阿纸翻了个白眼,双手一抱,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当然,她是一定会乖乖跟着林杉尽走的。
从土路走了一会,便看见前面有个牌坊,虽然这牌坊年代有些久,再加上天黑,上面的字看不清,不过这里应该就是蓐收说的镇子。
阿纸第一次来人间,这普通人间的房子,还有这镇子,都让阿纸颇感新奇,自打进了这镇子,便一直在观察这陌生的景象。不过她也不敢有太大的动静,生怕被林杉尽看到她这幅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这镇子不大,不久就到了这客栈。
林杉尽像蓐收问了客房的位置,就走在前面,三两步便上了二楼,找到了客房。他把一些东西放到桌案上后,便出了房门,准备去寻些日常用着的物什。他前脚出去,阿纸后脚进来。
“真渴”,阿纸一天没喝水,一进房门,目光就在房间里搜寻水壶。终于在桌子上看见了白瓷水壶。
“啪”,阿纸刚刚倒水的时候,把林杉尽放在桌子上的木匣子碰掉了。
木匣摔在地上后,藏在里面的许多层小匣子都落了出来,无一不是只有简单的纹路。阿纸心里凉了大半截,这摔下去,也不知道里面的东西坏了没。直接坐地上,把这匣子拿在手里,仔细的检查了一番,还好外表没什么裂纹。她又准备看一下匣子内壁有没有什么裂纹,刚刚把眼睛凑上去,却感觉有一股强大的吸力,直接把阿纸拽“走”了。
等清醒过来,阿纸完全呆滞了,她刚刚不是在看一个小匣子吗,怎么一下子就到了,一个全新的地方。这四周,完全不是客栈的房间,她低头在地上找寻了半天,那个匣子也没看到。
看上去,阿纸好似身处于一个不大不小的书房里。房间的四壁都摆满了书架,而大大小小的书卷,整整齐齐、分门别类的摆放在书架上。房间很狭小,几乎只能恰好容纳一个人在中间坐下,而且这个房间没有门。阿纸又仔仔细细的把哥哥书柜都打量了一番,这么小的空间,也不太可能又隐藏的门。
阿纸又把事情从头到尾想了想,自己在看匣子的时候,感到被一股力量拽着,接着就到了这个奇怪的房间。难道,自己现在在哪个木匣子里?毕竟在神族,有修为的上仙,把一个书房,缩在一个小木匣子里,也不是难事。知道了自己在哪,阿纸心里也踏实多了。
阿纸又仔细的看了看这个地面,果然是黄杨木的。反正在这呆着等待林杉尽发现,她又开始仔细看起这里书。不过她虽然很有好奇心,但是还是不会去随便翻看别人的东西的,只是看了下最外面的书的书名。
“林杉尽这家伙还挺有文化的,出来混,还随身带着个书房。”
仔细看着这些书名,“西南地理考”、“甲子年记事”,似乎都不太像书,更像是日记或者游记。阿纸大概瞟了眼,这里的书,基本每十本放成一摞,这样的记事有十几摞。
真是很难想象,一个神族,会在人间,待了这么多年。
“你怎么在这!”林杉尽的声音冷不丁冒出来,吓得阿纸全身一哆嗦,颤颤巍巍的回过身去,就看见林杉尽就站在阿纸身后面。
“我不小心把你这个匣子弄掉了,我去看看坏没坏的时候,就进来了。”阿纸如实的把经过告诉了林杉尽,耷拉着脑袋,不去看林杉尽,或者说不敢看他生气的神情,毕竟是她犯错了。
“其实没关系。”
听到这话,阿纸感觉仿佛自己出现了幻觉,难以置信的看着林杉尽,只见他丝毫没有生气的样子,依旧把弄着他那把扇子。
见他没有生气,阿纸就开始“得寸进尺”起来。
“林杉尽,你是不是在人间待了很多年了?”阿纸试探性地问,一边观察着林杉尽的表情。
“嗯”
阿纸摸着脑袋,想了半天,终归觉得林杉尽这人虽然算不上好,却也不是个坏人,犹豫了下,还是问出口了:“喂,我看你好像在这人间混很久了,那你可知道西方帝君。”
林杉尽还在一本一本的整理着这书库里有些乱了的书,修长的手指,很灵巧的将那些归错类的书,安置到正确的地方。
阿纸有些不满,他甭管知道不知道,总的说个话吧。于是乎她提高了音量,又问了一边:“林杉尽!我问你知道不知道西方帝君!”
林杉尽三四下把书放好后,转过身来,笑道:“这当今天下都知道,四方帝君,西方帝君之位一直空缺。你在天宫干里这么多年,不知道这个?”林杉尽疑惑的上下打量了阿纸,便又移开眼神,去查看他的书去了。
“实话给你说吧,天帝曾经亲口告诉我,让我帮他找到西方帝君。既然他这样说了,那西方帝君,肯定就是存在的。”
阿纸说完,却发现林杉尽的背影僵硬了,刚想知道为什么,却见他回过身,似怜悯,又疏离的凝视着阿纸。
阿纸被这目光吓住了,表情僵住,止不住后退,实在不知道这人要干什么。
只是一秒,烛光熄灭,阿纸只感觉被一个人硬生生抵到了墙上。黑暗中,林杉尽用胳膊锁着阿纸,让她动弹不得。她一下子慌了神,完全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个人倒地是要干什么,不会是……
阿纸脑海里,瞬间冒出了一个最坏的结果,想到这里,眼里一瞬间,水汽充盈。
“不能哭”阿纸心里的声音呐喊道,是,不能哭,倒地是自己看错人了,就算今天真被他这么样了,她必须要坚强,绝对不能表现出懦弱。
林杉尽看着眼前这人,他本来就能够暗中视物,何况她的眼泪泛滥,在黑暗中反着点点光。他打量着她,明明像要哭了,却又强忍着,一会又一副烈士就义的表情。他不用想,也知道这个小妮子多半是想歪了。
他的声音,柔和了起来:“喂,你哭啥,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她在暗中,只能看见咫尺间,他的眸子。
他在暗中,苦涩的笑着,只感觉太阳穴隐隐作痛。眼前她的样子,让他想起了那个多年前,单纯无知,胆小,却又坚强的少年郎。
“你知道临东君为什么要找你吗?”他的眼里满是看尽了虚伪后的成熟和疏离。他用手轻轻扒开阿纸额前的碎发,心里却想把这个小妮子的天真,一点点击碎。
阿纸僵直着身子,一动不敢动,只觉得看情形,听语气,自己的清白似乎没有危险。对于林杉尽刚刚的问题,大脑一片浆糊的她,丝毫没有反应。
“喂,陈知闲,问你话呢?”
“陈知闲……”
这三个字如同一盆冰水,直接将阿纸逼醒。
多少年以来,所有的人,都叫她阿纸,或者说,是进入天宫以来。悯夫人叫她阿纸,住秋华殿隔壁的厨娘阿婆叫她阿纸,当然,还有临东君,也叫她阿纸。
有多久没人叫她的名字了,就是那三个字,陈,知,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