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月下花前》蕤北

5、逍遥庄逍遥和乐 忘忧境忘忧快活(上)

　　及至十一月中旬，贾珊来到红楼世界一月有余，也终于算是有惊无险的融入了贾家。从一开始出于谨慎不敢多说多问，变得活泼开朗起来。
　　贾瑚觉得是珊儿阿姊拉着自己，自己才没有溺死，大好了之后天天要来找贾珊玩半天才肯去写大字。而大人们则是觉得，小孩子本来就是多变的性格，又遭了那一场，一时改了性子也是正常。
　　贾珊郁闷的是，贾瑚小屁孩十来天就大好了，天天跑来找自己玩，但是自己现在的身体却着实弱了些，反反复复，不是发热就是咳嗽，被贾张氏拘在屋子里哪都不许去，院子里也不能多待。
　　亏得贾珊作为一个文博专业的学生，还想逛这传说中宝贝多多的国公府满足一下自己的小心思。
　　一开始还惊叹一下自己这个小丫头片子，屋子里摆的瓶儿啊景儿啊也都是业内高水准的得意之作，会不会浪费。直到那天软磨硬泡去贾张氏的屋子陪她午睡，看到一对儿二尺来高的红珊瑚八方聚宝盆景。
　　鎏金兽首八边福字纹铜盆，鲜红的珊瑚树造型饱满，枝杈疏密有度，端的是富贵堂皇，光彩夺目。
　　部分枝杈上又巧妙的套了些二指宽的金粟妆錾花金箍，其上爪镶各色宝石。金箍下端有圆孔，拿几绺头发粗细的金丝绞了，穿指头肚大的莹白珍珠坠子。
　　耳濡目染之下喜欢文物古董的贾珊看的目瞪口呆，视线就跟着坠子打秋千，小手扒拉着桌子腿儿，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贾张氏到里屋拿了奶香小馍馍，却不见贾珊小馋猫一样跟着，拐回去一看，却是趴着看珊瑚树，都看痴了。
　　不由得扑哧一声笑出声“珊姐儿，好不好看呐？”贾珊小脑袋狂点，好看好看，天下第一好看。贾张氏挥退了丫鬟，笑着点了下贾珊的脑袋说“哈哈，这珊瑚景儿呀，是你外祖母给我陪送的嫁妆，到你大好了，带你过府见过你外祖母，求她赏你个更大的玩。”
　　这下贾珊傻眼了，平时贾张氏也就是衣料贵重，首饰向来不喜欢多戴。她还以为是节俭惯了，觉得贾家奢靡浪费又俗，是这贾家的一股清流，还生怕是贾赦对她不好，不给她银钱。看来是自己白操心了。
　　贾张氏却没看贾珊沮丧的小模样，捡了枝桌子上新插瓶的茉莉，给她插到小包子头上“当年我嫁过来，你外祖母说，要早日给老爷开枝散叶，生下嫡子笼络住他的心，结果我过了半年无所出。”
　　看贾珊认真听故事，亲亲她继续讲“老太太看我不惯，一气送了四个美婢给老爷。我当年也是气性大，抱着这珊瑚哭啊哭啊睡着了，睡间只觉得屋里香气扑鼻，红光漫天，心头一动就醒了。结果你猜如何？”
　　贾珊一脸懵逼地摇头，头皮发麻。不会这么巧吧，红楼梦里满天飞的所谓祥瑞不是编出来的么？
　　贾张氏略有深意地看了贾珊一眼，帕子掩了掩口“第二日，我觉得有些胸闷腹胀，本以为许是肝气郁结，不曾想寻了太医一诊，却是有了身子。出了头三个月再诊，竟然还是对双生子，阿弥陀佛，定是这对珊瑚有灵，看我气苦，托生在了我肚子里，这才给你们姊弟俩取了这样的乳名。”
　　贾珊满头大汗，感情贾张氏这是觉得自家儿子闺女是珊瑚精投胎啊，古人这真是……珊瑚是珊瑚虫的尸体壳子堆积好不好啦！人家好歹还拜送子娘娘，贾张氏要不要这么随意啊喂！送子珊瑚？很搞笑诶～
　　贾张氏哪晓得贾珊已经神游天外了，自边角包金片的楠木大妆奁的暗格里摸出一物来，拉过贾珊的小手，塞将过去。
　　贾珊只觉得触手生温，定睛一看，乃是个寸许的小亭造型的石头印章。方形的小亭，亭顶的瓦片却都雕刻的清晰可见，匾额上“忘忧境”三个小字细若蚊足，一笔一划却苍劲有力。贾珊懵懂的问贾张氏“母亲，这是？”
　　贾张氏搂过贾珊，叹了口气说“现今也不能瞒你了，果然儿女都是孽债。”看来是有什么陈年往事要交代，贾珊坐在贾张氏身边，不老实的滚在她怀里磨蹭。
　　贾张氏推了窗户，往外看了几眼，回过头来，神情莫测的说“我的儿，这便是你和瑚儿出生之时，你握在手里的物件。那日稳婆抱于我看你时，说你握拳不展，我刚碰到，你却偷偷塞给我一物，瞥了我一眼。我便知你必不是凡胎，恐是哪路应劫的神仙佛祖，可是从那之后，你再未显露过异于常人之处。我养你五年，你我母子连心，我也就只当你是我十月怀胎掉下来的肉，单不许人与你讲仙佛故事。”
　　地龙烧的热热的，贾珊却被唬的小脸煞白，后背冒冷汗。原著里虽然写主角儿都是神仙转世，可是除了癞头和尚、跛足道人，和警幻仙姑，却不曾有写过别的仙佛现身。原主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若是这世界真有神仙走动，会不会戳穿自己，或者……
　　贾张氏喊了声来人，找来自己的毛衣裳把贾珊胡乱一裹，命婆子抱了贾珊急匆匆地就出了院子。北方十一月的天，风已经刮的凉透了。
　　贾珊喊了两回母亲，贾张氏苍白着脸回头，对贾珊说“莫急，今儿个带你去跨院晒太阳，咱们马上就到了。”跨院，是前身落水那个跨院？贾珊抿唇不语，缩了缩脖子。婆子只当她怕冷，忙一只手把衣裳领子又掩了掩。
　　跨院的规模并不十分大，典型的北方院落建式，窄窄的两片木门上着黑漆，二十四瓣莲纹金门钹穿绞丝银门环，门上方挂着两盏红纱灯，一个题“三春纳福”，一个题“四季安泰”。
　　贾张氏丝帕垫了，亲手推开了黑漆木门，回头来从婆子手里接过贾珊道“别跟来，我们娘儿俩晒会子太阳就出来。”
　　贾张氏进院，回头上了门，又领了贾珊绕过琉璃牡丹影壁，指着前处道“你可还记得，就是这棵石榴树救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