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湮》Mrmemories

5、相逢不识（2） get流氓

　　叶谙楠是在一阵剧痛中醒来的。
　　他睁开眼，就被一团强光刺得一阵酸痛，险些留下泪来。好在他还能控制住自己的泪腺。身上各处都是麻的，微微一动都是一次□□和精神上的双重酷刑，叠加在一起施压，给人的感觉十分的可观。
　　叶谙楠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满，他感觉身上湿嗒嗒的，还有点黏，很不舒服。他使劲用鼻子嗅了嗅，并没有闻见什么血腥味。倒是这一嗅让他回想起了昏迷前记忆的光景――想起他被人发现了，以及他鼻尖曾有君子兰的清香萦绕。
　　叶谙楠动不了，僵硬的躺着，可这并不影响他快速重启的大脑飞速运转。他的人工芯片大概是已经损坏了，不然肯定会在他醒来的第一时间把他现在身体各项指标汇报入他的大脑神经系统。可是现在只有一片死寂。
　　怎么回事？
　　这是哪儿？
　　为什么他在这里？
　　叶谙楠脑中尽是他暂时无法得知答案的问题。他拔高了自己的警惕心，无奈现在力不从心，“全身不遂”，也只能看着情况来随机应变了。
　　“你醒啦？”
　　叶谙楠的双眼还没有聚焦，看不清什么，视线中只有一片模糊的场景轮廓和透入的光线。冷不防听见这么一句话，下意识的心惊，手指动了一下……没动起来。倒是痛感抢先一步席卷了他全身上下，基本上“牵一发而动百发”了。
　　他没忍住，闷哼一声。
　　“别乱动。”那个声音冷了点，带着些许没好气，“我辛辛苦苦和阎罗王抢人可不是让你回来继续作死的。”
　　叶谙楠脸上露出瞬间的些许迷惘茫然。他听不懂。
　　苏泽归人模狗样的坐在床边，一直盯着他的脸，捕捉到这个表情之后嘴角一抖，差点没笑出来，随后克制住了自己，仗着叶谙楠听不懂想继续来段“鸡同鸭讲”，不过沉吟片刻还是放弃了，一本正经的说道：“全身粉碎性骨折――你说你是怎么把自己弄到这份上的？兄弟你这么厉害怎么不干脆来一个‘全身粉末性骨折’让我长长见识，刷新刷新三观？我也是佩服你啊!”
　　“……你是不是以前坏事做多了遭报应了，还是被人打的――不不被人打应该严重不到这个地步――你到底是怎么弄得？”
　　“我还是头一回见到你这么有本事的人……”
　　苏泽归很讨人厌的在叶谙楠近乎失聪的耳边叽叽喳喳喋喋不休，知道对方“聋”还专门靠近一点嗓门大一点音调拔高一点来吵人，可谓是”万恶之人”一般。叶谙楠是真想出口让这个叽叽喳喳吵个不停的人闭嘴的。无奈他开不了口，喉咙里像是被人用刀刺过捅穿过，勉强一开口险些让他呛出一口血来。叶谙楠险险压下涌上的腥甜，身体顿时想被灌了铅，胸口也被一块重石压住了似的沉闷。
　　苏泽归一边嘴欠，一边也不忘暗暗观察叶谙楠的脸色。此时看对方的脸色变得苍白，马上利索转了话头，问道：“怎么了？你是不是哪里难受？”
　　叶谙楠没动，脸上血色褪尽，嘴唇也开始褪色，整张脸都煞白煞白的，一副虚弱至极的样子，让人忍不住心疼。
　　他长的本来就很好看，现在这样也是极好看的，像极了沙漠中的白色曼珠沙华，美的惊人。
　　眼看那俊逸长眉要紧紧拧在了一起，苏泽归鬼迷心窍一般伸出手来在对方眉心一按，动作轻而柔，对叶谙楠来说好似一片羽毛轻慢的拂过眉眼间。他愣了一下，苏泽归也飞快意识到了他在干什么，慌忙之下不小心对上了对方迷茫涣散的浅色墨眸，眨了眨眼，觉得自己刚才一定是非常之不清醒，白皙的面下却止不住泛起一层层的红晕，一路烧上来，烧的他脸红心跳，心率一路飙升。
　　苏泽归呼吸急促一瞬，立刻撤回手来，同时还下意识站起。叶谙楠疑惑的看了他一眼，苏泽归也觉得自己反应过激，烧的糊涂的脑子强行转动，转的自己七窍生烟。他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我、我现在去给、给你端药来……”
　　叶谙楠动弹不得，便轻轻眨了眨眼以示明白，苏泽归心虚地差点儿咬了舌头。
　　喂药的时候又出了一点意外，由于苏泽归颤颤巍巍的手一直不住的颤抖着，他勺子里褐色的药液压根还没进叶谙楠嘴里，就尽数洒在了离目的地不远的被子上。
　　两人面面相觑一会，苏泽归有些尴尬，咳了一声，深呼吸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把洒在被子上的药擦了，尽量平稳地再喂起来。
　　“我、我出去一下。”苏泽归还是口吃，在喂完药后结巴的对叶谙楠知会一声，然后在对方清明起来的视线中几乎落荒而逃。
　　叶谙楠突然莫名觉得这人有点可爱，方才被烦时的烦躁一扫而空。
　　不过须叟后他马上开始考虑自己现在的处境和情况――不知道在哪里，不知道昏迷时发生了什么，不知道照顾自己的人是谁，更重要的是，他还不知道总部现在的情况如何。他现在简直比“一问三不知”还要多一问不知。
　　简直糟糕透了。
　　他的伤也不知道到底还要多久才好，芯片坏了他可以自己修――因为在他把领教们一般跳过的芯片修复课程也自学过，还记得。但是看上去他的伤――“全身粉碎性骨折”大概是很严重的，如果现在修就是作死。总部能够好好撑到他的伤好了，芯片也修好了的时候吗？
　　他不知道。
　　领帅大概已经疯了，现在正在派人掘地三尺来找他吧。叶谙楠躺在床上漫无天际地想着。又或是直接给他立个碑？
　　想到这，不知为何，他竟微微弯了弯唇角，极其短暂的笑了一下。
　　苏泽归到厨房去把碗扔进了洗碗机后，就地取材给自己泼了一脸的冷水来冷静一下。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奇异的心悸来的快去的也快，他现在已经完全忘记了刚才那种不自在的感受，脸上的红晕也已经褪尽，恢复了白皙。
　　苏泽归放空大脑，呆愣地站在洗手池边，双手撑在池子两侧，脸上还在滴水。
　　无处不在的AI管家突然出现，吓了发呆的苏泽归一跳，把他的神魂吓归了位。AI用它那平板的堪比新闻联播主持人的机械声调道：“零城少爷，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零城”就是他在地球上现在的化名。
　　苏泽归扯了扯嘴角，还没说出什么话来，这个被他改造成功的高级智能机械人就补充道：“您的心率刚才似乎有剧烈起伏，请问您有任何不适症状吗？”
　　苏泽归：“……”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把这个AI改的太智能了一点。
　　苏泽归并不想拿这种事和一个人工智能来严肃讨论一番，于是一摆手，指令简洁明了：“去把除主房外的所有地方打扫一遍。”
　　这回无言的人改成了人工智能，可怜的它还不知道自己哪得罪了主子，但服从命令是它存在的意义和它的本能。人工智能――型号名字同为108的AI委委屈屈地一点头，应声道：“好的。”
　　苏泽归自己糟心了一会儿，抹抹脸便准备上楼去了。
　　他一开门，就看见里面一人一猫的奇葩场面，眉梢快速抖动了下。
　　叶谙楠无力地躺在床上，被一只白团子一样的毛茸茸生物磨蹭了好久，直蹭出了他一身鸡皮疙瘩。他靠近门口终于有可以阻止这一切继续的人来，马上扫了过去。苏泽归正倚在墙上，本来打算“坐观好戏”的，可是被人这么一看马上就怂了，快步上前走到床边把那只白猫的后劲抓住，拎了起来，动作一气呵成，熟稔无比，一看就知道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被抓住的白猫爪子在半空中扑腾半天，最后放弃挣扎，可怜兮兮地转过头和苏泽归对视一眼，成功抛弃了作为猫主子的尊严，抽了抽粉红的鼻子，极细微地“喵呜”一声。
　　苏泽归面无表情：“原来你还是猫吗？我看着不像啊。”
　　作为一只机灵可爱的猫，小白猫觉得自己就是个“名不副实”的猫主子，应该老老实实“为它疯为它狂为它哐哐撞大墙”的铲屎官倒看上去更像个主子――实际上本来就是这样子的。不过它已经习惯了这种颇具违和感逆向相处模式，在过去血与泪的教训下炼就了一副阿谀奉承的厚脸皮。很明显现在就是用这项技能的时候了，小白猫切换了一脸的无辜，眨巴眨巴水蓝色的大眼睛，使劲卖萌，企图掩盖自己方才趁主子不在时犯下的“罪行”，并且把主子的气愤磨掉。
　　但是苏泽归其实并没有生气，对这种用了已经不止一次的伎俩也没有上当，仍旧面无表情：“你也是个碍事的。不想在这混下去了不是？”
　　白猫继续装无辜，小脸上攒出几分类人的迷茫和委屈。
　　苏泽归被它的惊人演技弄的快气笑了，脸上绷着，说：“行了，你可以滚了。”
　　话罢，他就转身毫不留情地把手上的东西利索扔了出去，然后关上了门。
　　苏泽归一抹额头上的冷汗，心想自己真是把家里的东西都养的成了精，他一个人都快招架不住了，人工智能的智商还高――看来迟早有一天他要把那个AI拆成一堆没用的破烂零件。
　　这么想着，他转过身，措不及防又对上一个“外星人”已经聚焦的清澈眼眸。
　　苏泽归的适应性很强，起码能在短短一年时间内适应一个未知星球的环境并继续生存下去，而且活的还不错。可眼下突然有另一个人闯入了他刚适应不久的生活，苏泽归一下就不是很拿的准自己可以继续适应下去了。
　　看来等时机到了他还要一并把叶谙楠丢出去了。
　　心里这么想着，苏泽归面上却换了一副笑嘻嘻的样子，边走朝人过去边道：“刚才的药有点苦吧，我给你吃糖你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