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结局一 幽篁秘事 ...
-
幽篁山内，琴声清越，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进檐内，一位白衣公子立在门口清然听琴看雪。只听得一声清咳，琴声戛然而止，润玉拿着一件羊绒斗篷披在白衣公子的身上，嗔怪道：“衣服，如今你灵身始聚，可受不得风寒。”
“知道了。”白衣公子捂紧了斗篷，对着润玉温润笑着，又将他的手紧紧握住，放于心间。
“人间的雪真美啊！”白衣公子轻声道。
“是啊，真美啊！”润玉看着白衣公子温柔道。
白衣公子正是天帝润玉，此时，距离他献灵已过去了四千年。润玉在六界之外找到了他，那时，他身形涣散，飘荡在六界之外，无所依附，却不死不灭。
“不过，你怎会前往六界之外寻我？”天帝润玉披着衣服，走进室内，坐在火炉边烤火，栗炭暖红。
“传闻六界之外以玄门为界，千万年来，六界之中却未曾有人去过此处。”天帝润玉看着烧旺的炉火，往边上挪了挪。
润玉剥下一个金黄的橘子，凑在火边烤了烤，递到了天帝润玉面前，缓缓道：“我先去了星墟，可是未曾寻到代表你的那颗星辰。”
润玉顿了顿，抬眼看着吃橘子的天帝润玉，看了片刻，温润的脸上悄然浸出了一片笑容，道：“神仙殒世，星辰葬入星墟。若不在星墟，我想你大概还在这世间的某处。”
“天地之大，总会寻到的。”润玉看着天帝润玉道。
“玉儿，这四千年……”天帝润玉及其郑重地看着润玉，眼睛清澈如瀚海星辰，似乎要说一些感谢的话，却被润玉一下子打断。
润玉侧过身，面对着天帝润玉，倏地握住天帝润玉悬空的手，清澈眼睛里似乎要浸出水来，他一字一句地道：
“这四千年，值得！”
润玉醒过来后的四千年发生了什么呢？其实他自己也记不起了，久远的记忆里，他一直在寻找，踏遍六界的每一寸土地，上九天，下九渊，渡忘川，过黄泉。
他去过星墟，打算在漫漫仙途里，永远陪着那颗陨落的星辰。他寻遍星墟，却找不到那颗陨落的星辰。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这一次，他没借助任何术法，从星墟的最深层顺着阶梯盘旋而上，一颗一颗地寻找那些熄灭的星辰，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到第二十八个月的时候，他已经来回寻找了一百四十一遍。他站在星墟的最顶层，那儿是一个豁口，漏见来自九重天的星空，那是宇宙星光最微弱之处，却是整个黑暗星墟最璀璨之处，当九天的星辰熄灭了，便坠落下来，坠落进极致黑暗。
润玉看着头顶微弱的星光，那一刻他忽然觉得庆幸，心里生长出了隐秘而强大的执念，让他靠着这些执念，独自踏遍世间的角落，走进时间无垠的虚空。
在四千年的岁月里，他像一个在黑暗中摸索的行人，他听不见，看不见，触不到，但是他知道，这是一条笔直的路，往前走，总会有尽头的。
这四千年，他说“值得！”
天帝润玉和润玉对视了许久，似乎千言万语全然融进了二人相握时掌心的温度。
润玉松开手，笑着道：“道谢的话就免了，我这条命本是你的。”又站起身，复坐在案前，按住琴弦，清然道：“戌时至，你该调息了。”
天帝润玉起身，盘坐榻上屏息凝神。悠然的琴声弥散在室内，又破窗而去，穿风拂雪，引万灵而来。
檀香悄然燃尽，琴弦铮地滑过一句尾音，戛然而止。润玉添了一些香料，对着榻上人道：“再过半月，你这身体便自由了，可有何打算？”
天帝润玉起身走至窗边，雪落疏竹，流光映雪，一片空明。月光透过圆窗在地上摇曳一地竹影，摇曳生姿。他伸手拂落竹枝上的积雪，道：“玉儿，你可还记得我们曾在此处饮酒。”
“有很多次。”润玉走过来，看着窗外月色道。
“我带着桃花酒深夜而来的那次。”天帝润玉道。
听到这话润玉便笑道：“那夜你可醉得不轻。”
“是醉得不轻。”天帝润玉亦笑道，转瞬又看着润玉道：“可心中却更清醒。”
润玉迎着他的目光，突然问道：“我一直想知道，当时你献灵与我，对这个世间可有丝毫眷恋？”
“有。”天帝润玉道。
“是什么？”润玉问道。
“幽篁山，竹里馆。”天帝润玉看着窗外，道。
月色与雪色之间，明澈共皓然一色。
他转头看着润玉，又温柔笑道：
“明月光。”
（全文终）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结局一 幽篁秘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