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你》森汐弃沐

8、第 8 章

　　放在一旁的电话刺耳地响起，杭澈用早已冰凉的手接了起来。
　　还没出声，临澜哑着嗓子的声音传过来，像是压抑了巨大的情绪，正在极力克制自己的语气。

　　“我下了机场高速，这边封锁还没解除，交通还是不顺畅。”
　　“现在正在从城外的大道绕回去，我不敢从市中心走，我怕堵车。”
　　“我马上就到了，你等等我好不好。”

　　“……求求你，等等我好不好。”
　　我马上就到你身边，所以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临澜的声音都快变形了，他强迫自己不要露出负面情感，不要给杭澈更大的压力。他本来想轻松地给杭澈他电话，告诉他自己快到了。可是电话一接通，听见杭澈沉重的呼吸声，原本想好的话到嘴边全部变成了心里话。
　　他不敢想象杭澈现在一个人在家里生产是什么样子，是不是下身浸满鲜血？又或者是瘫倒在家里的某个角落里无法动作？
　　一想到这些可能性，临澜感觉自己也快窒息了。六年前杭澈在自己眼前吐血昏迷的种种还历历在目，这次是不是自己又搞砸了？
　　他就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差，不应该离开杭澈一步，他就应该紧紧黏在他身边，即使杭澈骂自己也不应该离开。
　　又或者……自己根本不应该要这个孩子，没有孩子杭澈就不会受苦，就不会这么难受。
　　临澜快要发疯了，他叫司机开的快一点，恨不得下一秒就出现在杭澈身边。然后抱紧他，告诉他没事了。
　　电话那边沉默片刻，传来一阵轻笑，杭澈还是用那么温柔的声音说道。
　　“你在说什么啊，我能去哪里啊，我就在家里等你啊。”

　　临澜终于还是忍不住，抱着电话哭了起来。

　　电话这边的杭澈听着临澜无法压抑的哭声，倒是从刚才的绝望中慢慢想通。
　　临澜正在回来的路上，他的小家伙被孩子的突然早产的消息吓得不知所措。他认识小家伙八年将近九年，真正在一起却只有最近的这几年。在一起这几年内，杭澈从来没有让临澜失望过，这次也不会。
　　宫缩再次到来，杭澈握着手机一紧，呻吟从嗓子里挤出来，便是疼的弓了上半身。
　　临澜听见杭澈的痛呼，“澈，你没事吧！”
　　“我……没事，孩子急着出来呢。我等你回来……”
　　杭澈把电话挂断，专心应付宫缩。他拼劲全力向下用力，浴缸内的水开始变得浑浊，越来越多的血色从杭澈□□散开。
　　憋了三秒钟杭澈猛然失去力气瘫了下来，重重地喘着粗气。他眼前开始发黑，但好在孩子已经往下走了。杭澈挣扎地坐起来向下面探去，令人失望的是并没有摸到胎头。
　　杭澈并不泄气，他有了临澜的鼓励，何况医生说过他的肚子作为双胎并不属于巨胎，顺产只是困难，并不是绝对不可能。
　　何况宫缩这么强烈，孩子也想出来，他没理由会放弃。
　　杭澈躺在36度的水中，深呼吸调整自己，迎合着每一次宫缩向下用力。

　　下午两点，距离杭澈彻底破水已经过去了将近三小时。临澜的车终于开进了他们家的小区，车子还没停稳临澜跌跌撞撞地冲下车。楼座保安室里的保安还来不及和他打招呼，临澜看了一眼电梯停止运行，二话不说就朝紧急出入口的楼道跑去。
　　终于到了家门口，这扇门的里面，他的澈哥就在那里。临澜开钥匙的手一直在颤抖，他不得不用左手抓着右手去捅钥匙孔。
　　打开门后，家里特别安静，一片死寂。
　　临澜呼吸一滞，大声呼喊杭澈的名字。终于，他听见来自浴室的方向传来轻微的声音。临澜冲进浴室，却看见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画面。

　　杭澈下半身裸露躺在水里，双腿大开，他双手无力地垂在浴缸外，侧着头靠在浴缸上看着自己。身下的水，早已变成浑浊的红色和黄色的混合物。
　　临澜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他冲过去握住杭澈，掌下的手一片冰凉，手心都是汗。
　　“我来晚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临澜把杭澈的手抵在自己眉心，反复重复对不起。
　　杭澈费力地举起手，揉了揉临澜的脑袋。
　　“你……今早喷了多少发胶，这么扎……”杭澈虚弱地笑道。
　　“我马上送你去医院，哥你会没事的，一切都会好的！”临澜正准备起身，杭澈却抓着他不松手。
　　“现在……不能去，等会……再去……”
　　临澜发疯了一般，问杭澈为什么。杭澈努力动了一下身体，却发现连最简单的移动他都没力气了。
　　他示意临澜往水里，临澜凑过去，被眼前的景象怔住呆在原地。
　　“已经出来了，可是我没有力气继续了。”
　　浑浊的水下，杭澈大开的股间，一颗胎头卡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