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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好,我叫杨兮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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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杨兮晓,晓是因为我是早晨出生的缘故,兮的来源,大概是因为我爸吧!我爸是一个超爱楚辞的人,小的时候常常听爸爸闲来无事的时候嘴里念叨几句听不懂的话,就是些什么“吾不能变心而从俗兮,固将愁苦而终穷。”诸如此类的话,也不是听的很明白。
我爸没什么兴趣爱好,但有一个他特别钟爱,就是太极拳,我常常会被我爸在大冬天的时候拉去,在我们家那栋楼房下面的大空地上跟着一群老头老奶奶打太极拳,什么二十四式太极拳啦,我还没到高中就可谓“倒背如流”了,那段回忆真的是不忍让自己去回忆,但也多亏我爸,让我这小小身躯有了强健的体格。
因此,让我从小感觉自己都是被当着男孩子去养的,剪各种各样的男孩子的发型,过着替同伴行侠仗义的男孩子生活,于是,小学楼道总会见到我被老师惩罚站在教室门外的身影。
一开始,是同班的同学。
“杨兮晓,老师怎么让你站这里呀?”
后来,就有同层的其他班同学走来走去,指指点点。到后来次数多了,我走到厕所里去洗拖把,倒个什么水,就能看到一些我一点都不认识,但是她们貌似很认识我的人在我背后窃窃私语“诶,这不就是那个老罚站的三班杨兮晓嘛!”
再后来,有老师从我身边走过去,都会笑着留心几眼,对着我说:“杨兮晓,你怎么又站在这里了?”
我也不知道啊,我心里也苦,我只是帮助我的同学赶走那些欺负他的同学而已,我这是替天行道呀。
我使劲的摇摇头,又很快低下了头。
由于总是做这种事情,班主任那一次让我在外面站了好久,久到同学都放学回家了,我一个人蹲在教室外面睡了多久我也不知道。我只记得,有一刻,我听见了我爸爸的声音还有老师的声音。
“这孩子我也知道她是在帮助同学,但是杨爸爸你知道兮晓每次帮助同学就是一上去一个猛推,一顿拳脚,完全没有一点女孩子的样子呀,上次那个男生,嘴巴被打破了,家长来了接走,上上次,那个全班最高的男生腿青了,被我们架着走的,这次又来一个。。。。。。我知道是那些调皮捣蛋的先挑起的,但这样让我也很难做嘛!”
“真是对不起,我会好好管教她的。”模糊中只感受父亲好像把我背在了肩膀上,晃晃悠悠的视线看着地上的地砖上上下下。
老师和爸爸讲了好久,反正我真的是困了,什么也没停进去。我就想此刻有一张大床,让我能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反正没有什么事比此刻一场觉来的实在。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爸爸早上也没有喊我去打太极,家里一个人也没有。午饭在微波炉里,一下子安静让我很不适应,上次见妈妈已经是过年的时候了,问爸爸妈妈去哪了,爸爸总说下周就回来,是出差一会儿。
难得一次没有太极拳的周末。
我抱着一碗刚从微波炉里转热的午饭,躺在沙发上看起了最爱的神奇宝贝。
从中午看到了太阳一点点收起了光芒,从神奇宝贝看到了调了那么多次台都只有新闻联播的时候。
全身有点泛冷,好想打一套二十四式太极拳。
肚子有点饿,闻到了楼上李阿姨家传来的饭香。好想妈妈做的红烧排骨,辣椒炒肉。
门外有几声敲门声,我跑过去。
“兮晓啊,你爸爸打电话来说,他今天有事,不回来了,晚上你跟小七睡一起,明天李叔叔把你一道送去上学。”
就这样,那一天晚上跟着我的老同学小七在李府吃了一顿大餐。
真的是大餐,我明白小七长成那样原来也是有原因的。
为什么说是老同学呢?因为她从幼儿园小小班就跟我是同学了,她小的时候我记得她跟我一样的身材,怎么看着看着就长成了这样?小的时候,她长的又白,总被老师夸赞:“小七真好看,像韩国那个美女谁谁谁。”
哎,岁月是把杀“七”刀。
小七那顿吃了好多,因为她妈妈说我能过去跟她一起睡开心了一个下午早早的把作业做了,铺好了自己的床,把自己最喜欢的芭比娃娃都摆出来说要一起抱着她们和我一起入睡。
她是真的很快入睡了,我那天却怎么也睡不着。
我越发的想睡却越发的睡不着,翻来翻去,位置被小七挤的只剩下一个角落。
我想我大概是害怕些什么?
爸爸?妈妈?还是黑夜?
很快我想到我大概是今天没有去打太极拳的缘故,我胡思乱想悬空了的心终于被这个莫名其妙的理由放了下来。
我记得我做了一个很长很美好的梦:
我和爸爸在楼下打太极,妈妈在一旁端着我们要去喝的水杯,甜甜的看着我们俩。
有说话时的哈气,是因为天太冷了。
可是我的心却是热的。
02
2007年,小学一年级。
我,杨兮晓是一个天天因为打架被老师逮到教室外面的“男孩子”。
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我爸我妈两个人在一起,但是又希望他们能够在我旁边的日子多一点。
2008年,汶川地震。那个时候,正好在操场上做操,只觉得当时有几秒头挺晕的,后来才得知在一个离我很远很远的地方,发生了地震。当看到那些从前线传来黑白照片的时候,当在音乐教室上着音乐课,中途广播里传来一阵阵沉重的车鸣声的时候,我才知道地震的可怕与恐惧。
放学的时候拉着小七去学校边的福利社又上交了自己的零花钱。
“杨兮晓,这可是放学买冰淇淋的钱啊!!”
“没事,明天咱们买,不就是一根冰激凌嘛!”
结果,小七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那整整一周,一到放学,小七和我就自觉地走到了福利社把吃冰淇淋的钱交了上去。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做,反正就是看见那些地震里跟我一样大的孩子没有了爸爸妈妈,我就觉得很心疼。
这种感觉,我想,小七她不知道。她至少现在不会明白。
2009年,爸爸妈妈和我一起回了老家,那年全民都在为“快乐女声”投票。哥哥们吵着让妈妈用诺基亚手机投票,红白的还可以拉伸那款手机。投票的方式是发送短信。反正我什么也不懂,只知道那天我喝了好多的可乐。
2010年,上海世博会。妈妈要工作,爸爸开着车带着我和表哥一路开到了上海。哥哥偏要去看日本馆,结果日本馆排了好长好长的队。差点中暑!
一下子,就到了六年级。爸爸总说:时间过的好快啊,一下子你就长得这么高了,很快就要超过我了。”
事实上并没有。
从那次太极拳事件后,我就再也没有被逼迫的去打太极拳了,爸爸也从来没有提起过这件事情,我也觉得我其实慢慢的也变了,开始不那么张扬,不那么“嫉恶如仇”。
小学毕业典礼结束,大家都回到了教室,老师在讲台上说着最后的话。
我记得最后一个环节是把自己亲手准备的礼物送给自己最想送给的同学。
我的肯定是送给的小七啦,我买了一大堆的水果糖包装在一个纸盒子里面,上面有一个大大的蝴蝶结。我想:礼物送完就可以早点走了,反正我这么调皮,跟个男孩子一样,女孩子肯定不会自动送过来,男孩子也不会给我,因为怕我啦!
当下午的阳光静洒在每个人的书桌上,照起了教室壁上的勾勾叉叉,贴在墙上的值日生表,躲在角落里的扫帚,讲台上粉笔,洒落在地上的几只铅笔橡皮,其实那个时候谁也不懂一旦人一散,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能重聚。
我跑到小气的位置那边,将礼物很快的送给小七,“小七咱们走吧!”
“欸,你再等等嘛,急个啥?”
“你不会再等有人会送你礼物吧?”
“对啊,你就不想有谁送你礼物嘛?”
“我。。。我,不想啊!没人送给我的。”我摆摆手,“从前杨姐姐我与太极拳打交道,后来只与学习打交道!”
“去去去,就你还学习。你不是上什么钢琴班啊什么的。”
对啊,我上钢琴班就是因为能在琴房里呆很久,不用回家。几年前我以为只要爸爸妈妈在一起就好,后来我发现我改变不了他们,我只能逃避,不让自己看见他们。
我一点也不喜欢钢琴。它只是我逃避的工具而已。
当我回到座位,看见自己的桌上摆满了一个个礼物。有大大的沸羊羊玩偶,有神奇宝贝皮卡丘的钱包,有虹猫蓝兔的水杯。。。。。。
我挠了挠头,对着走过的同学说到:“这谁的东西啊,放错了呀!”
小七追了过来,把这一件件礼物包装拆开,“这分明就是你的东西啊,你看,“给杨兮晓”
杨兮晓,我是你的班长,在我心中你就像沸羊羊那样,当班级里有什么事,你总是冲在最前面。虽然没少受批评,但是我很崇拜你。就像我爷爷最近在看的穆桂英那样。但是我觉得你以后还是少沸羊羊那样子太猛了不好。
杨兮晓,神奇宝贝送给你,你大概也不知道我是谁,我就是那个被你打残的,其实我早就忘记了,你跟我们班女生不一样,行侠仗义,现在想想幸亏你出手,要不然我还逃不过那一段时间的作业和考试哈啊哈哈哈,开玩笑啦!毕业快乐!
杨兮晓,我是一直一直很佩服你的。你从一开始就帮我,没少过老师批评。毕业了,感觉你一直有心事啊,从前的那个杨兮晓呢??
。。。。。。。
对啊,从前的那个我呢?
但我今天真的好开心啊,原来这一路上有这么多人至少有在关注着我。
小七在边上就静静的不说话,看着我。
“小七,你知道嘛,我爸爸妈妈好像离婚了。”
“嗯。。。。。。那有什么,但是他们还很爱你啊。”
“不会的,不会。”
“你看啊,你以为同学不会喜欢你,可是你今天收到的礼物数量还不跟我一样!”
我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后来我们都笑了起来。
当我们走过福利社,看见福利社的老奶奶在门口教他的孙子写字,想想这也只是五年前的日子,
“呆瓜,这个撇要撇过去撒!”
“奶奶,今天我们毕业啦!”
我们俩朝奶奶招手道。
像是跟从前道别。
拐过前面那道墙,就真的离学校越来越远了。
从旁边跑过的同学,脖子上的那条红领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脱了下来,握在了手心里。
“杨兮晓,你等一下。”
小七从口袋里拿出了钱包,跑向了甜品车。
“喂,小七,公交车来了!!“
她招了招手,我无奈的背着书包,看着前方来来往往的车辆。
“毕业快乐!给你的!”
她手里拿着一个抹茶和奶油的蛋筒冰淇淋,满脸通红。
“欸,小七,不是我说,你这礼物我可受不起。你怎么就只买了一个?”
因为平时我们都只点奶油味的,突然两种口味混搭让我有点不习惯。你要知道两种口味混搭可是要多收两块钱的,这对当时的我们来说都算的上奢侈品了
“奶油味的那一边呢,是我给你的毕业礼物。还有一边呢,是林。。。。”
“谁?”我转过头问道。
“啊呀,说好的保密的。不然他送我的巧克力得要回去的啊啊啊啊啊!!”
“好吧,我也不想知道。今天礼物收的够多了。“
我背着书包向前走着。
真的,我够满足了。
“喂,杨兮晓!!你真的不想知道吗?“
小七在我背后大喊道。
我摆摆手,踩着金黄的梧桐向前走着。
像是对昨日的告别。
“快跟上来啦!“
我笑着回头道。
“杨兮晓,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后悔就后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