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濯·壹》皓玥_零

3、第二章 记忆

　　第二章记忆
　　娄南策怎么也想不到在榻上的是濯，他还记得第一次见濯时，他的狼狈样子——跪在房中角落，血液腥甜气息弥漫，一口一口舔着地上萧靖的血液，不断的颤抖，硬撑着，不让自己发出哪怕是一丝的声音。
　　娄南策当时还问过萧靖，用不用看濯的伤，而萧靖只是冷漠地回了一句：“一条贱狗而已，没必要。”
　　他之后了解濯是人魔混血，在魔族地域是被欺凌的对象，因此他的母亲早早便去世了。
　　萧靖去魔族领地边界时，帮濯安葬了他的母亲，为此，濯作为回报做了萧靖的暗卫。
　　虽然也经过训练，却不似其他暗卫只能隐在暗处，所以过的还算不错，接触萧靖的机会也更多。
　　但是不知是何原因，某一天，濯突然被萧靖虐待，一条命被打了个半死，其他人也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事情，因为亲眼见过的人都死了。
　　从此萧靖冷酷无情，阴晴不定的性格被传出，再加上他的修为无双，几乎无人敢招惹。
　　娄南策曾瞒着萧靖给濯疗伤，被萧靖发现后，换来的却是萧靖对濯更残酷的刑罚和折磨，娄南策不忍看濯如此，便也不得不放弃。
　　娄南策思绪万千，却只是一瞬，回过神便开始探脉。
　　萧靖还是比较信任娄南策的，毕竟是原主的死党，能力应该差不到哪儿去。
　　“萧靖，”娄南策探脉之后，喂给濯一粒药丸，站起身，看了一眼萧靖，严肃地说道，“你想如何待他？”
　　“嗯？”
　　萧靖不解，心想，我也没干什么啊。
　　“他的外伤和内伤都不算严重，只是失血过多，如果你让我帮他疗伤，我有十成把握把他治好，”娄南策顿了顿，看了眼濯依然苍白的脸，“但你给不给治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娄南策话音一落，萧靖脑海中便闪过好几个画面，都是关于他折磨濯的场面。
　　对于突如其来的信息，萧靖有些头痛，不禁皱起眉头，也未仔细查探就压了下去。
　　但在娄南策眼中，明显就是萧靖不满，无奈地说道：“我就知道你不可能同意，哎，白来一趟，只是可怜了……”
　　“我说过我不同意吗？！”
　　萧靖有一种踢人的冲动。
　　刚刚什么都没干就被问如何对待濯，现在就只是头疼皱了个眉就说我不同意，感情我不是用嘴说话的吗？
　　“行了，别磨磨唧唧的，赶快把该做的做完，然后走人。”萧靖语气有些不悦。
　　娄南策面对这明显的逐客令，愣住了。
　　但愣的却不是把他叫来后又赶他走，而是萧靖竟然同意处理濯的伤？
　　“你确定？”娄南策还是将信将疑。
　　“确定。”萧靖白了他一眼。
　　“那你答应我，不处罚他。”
　　“他什么都没干，我为什么要罚他？”
　　听到这句话娄南策才放下心来开方子。
　　娄南策对他这个死党——萧靖的人品还是很信任的，他答应的，只要不伤害到他玥萧阁的利益，就绝对不会食言。
　　娄南策下笔很谨慎，因为他要照顾到濯的情况，濯的身体已经不能接受太多的滋补，只能一步一步来。
　　随后娄南策从药箱里拿出伤药，和方子一起递给萧靖，道：“这个方子先用着，每天早晚膳后一次。两周后，看濯的情况再换方子。濯的身子太脆弱，当然，不是表面上，而是内里，需要慢慢来。伤药一天两次，睡觉前一次，午膳前一次。”
　　萧靖点点头，表示明白，道：“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最好不要使用内力，但如果你想让他去做任务，我也拦不住。还有，给他清理一下身子，只能用布巾，让一些小侍去做就行了。”
　　“知道了。”
　　“那我走了，有什么事随时找我，近期我都在分堂。”
　　随即娄南策便转身离去。
　　这一番事情解决完毕，日头也到了正中，萧靖却无一丝饥饿感。
　　萧靖找来影十三，吩咐他到药堂请人按着方子煎药之后，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头靠在自己的手臂上，看向窗外，发起了呆，尝试唤起原主记忆。一柱香后，脑袋突然一阵异样的疼痛，不属于他的记忆画面浮现。
　　这个大陆名曰辰岚大陆，不同于萧靖原始世界的历史，在这里东西方的交流从未停止。整个大陆存在人族、血族、魔族、精灵族四个种族，除人类之外，其他都是上古时代移居至此，之后发展壮大。
　　因此，萧靖他身为吸血鬼却为何处在类似中国古代的地方，便有了解释。
　　由于中西融合，职业也在原本只是单一的武者基础上增加了魔法师，为了适应武者的内力，魔法师也在岁月长河之中，逐渐由西方的功法转变为东方的内力，但技能不变。
　　原主，也就是如今的萧靖，是月簌楼的楼主，也是武者和魔法师双修。
　　月筱楼，明面上是杀手组织，却也做不少地下交易，赌场、情报、刺杀等等。
　　月簌楼又分内部和外部：外部人员就如杀手工会，加入没有任何限制，即使是背叛组织；内部若要加入，则是关卡重重，不仅身份要干净，身手不说顶尖，至少要强过江湖上二流之士，即武者或魔法师四阶五星以上。
　　武者魔法师皆分为九阶，每阶九星，个别天赋顶尖之人，也许有机会达到每个阶位的极致——十星。
　　四阶五星是一个分水岭，若能修炼到其之上，便能证明有些天赋；而修炼不到，便是天赋不足，终身再难精进，除非有天材地宝，而且不只需要一株。
　　萧靖便是那些天赋顶尖之人之一，不仅每阶都达到十星，阶位也达到了恐怖的八阶，这次闭关便是为冲击九阶，也是因此，萧靖走火入魔，身死后异世同名的萧靖便到了这里。
　　原主萧靖是母亲带大的，对父亲根本没有记忆，因此对母亲的感情无可替代。
　　但，在萧靖十八岁成年的那一天，母亲及她的家族被屠尽，老幼皆不放过，却不知是谁或是哪个家族。
　　这在江湖上掀起了轩然大波，一个不弱于大陆五大家族的叶家，只是一个夜晚，就被抄家，如何不让人惊讶。
　　萧靖伤心至极，夜不能寝，精神上自然便出现了一些问题。
　　但对母亲家族被屠尽的事情的调查，却一刻也未停止。
　　一步一步，几个月后，他查到了幕后主使者——魔族第一家族——弗朗斯家族。
　　在一次调查，他无意中发现，自己十年前去魔族边境救下的那个孩子——如今的影卫统领，竟是弗朗斯家族家主的私生子。
　　本就生性多疑的萧靖，不禁怀疑濯接近他的目的，就是调查他母亲，让弗朗斯家族更好的了解，然后下手。
　　所以，他开始折磨濯，并不断地拷问他，让昔日任何时候都锋芒无限的濯，却在萧靖面前变得卑微无比，之将那气场留在下属面前和做任务的时候。
　　而这次闭关，弗朗斯家族也不知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竟早就将闭关处包围了起来，只等突破那一刻，佯装暗杀，令萧靖心境大乱，走火入魔，变成疯子，甚至是死。
　　……
　　一个时辰后萧靖从记忆中清醒过来，将一些会影响他记忆主动权的记忆埋葬，只留下一些有关月溯楼的信息——不论重要与否，因为萧靖明白，细节也决定着成败。
　　身为一个在人人平等的社会生长的萧靖，即便做过上位者，也从未亏待过下人，甚至对一些年长者都是以礼相待。
　　因此查探记忆时，他本能地将折磨濯的事情忽略了过去，却不知那里面有一些关于契约类的惩罚，而这才是对濯影响最大的折磨。
　　转头望去，只见榻上已经没了人影，床褥也被叠的整整齐齐放在一边。
　　伤那么重还不安分，还真是一丝一毫都不在乎自己。
　　“濯？”语气中有一丝不耐烦，更多的是无奈。
　　但在角落的那人却自动忽略了那满满的无奈，将那一丝不耐烦无限地放大，声音都不自觉的带了些微颤，道：“回主人，属下在！”
　　虽然声音不小，却掩不住话语之间的虚弱，忽的，原本萧靖心中的无奈和那微乎及微的不耐烦，一瞬间都变成了心疼。
　　寻着声音的源头，向濯走去。
　　濯听到萧靖的脚步声，立即便额头触地，不敢抬头，微微颤抖。
　　见濯如此，萧靖连忙道：“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去榻上躺着。你身上还有伤，伤口裂了怎么办？”说着便去扶濯。
　　濯不动声色地避开了，道：“谢主人，奴无事。”却未站起，只是抬起身子。
　　我还是有利用价值吧……
　　又或许今晚便是新月之日，主人心情较好？
　　不然，主人怎会有心情在我身上浪费口舌……
　　去榻上躺着……
　　主人是想要属下么……
　　现在的状况，不知还能不能坚持住。
　　心中寒意愈来愈深，连身子也忍不住心中寒意开始打颤。
　　濯跪正后，欲跪爬至榻边，却还未迈出首步便被萧靖一把拉起，只听萧靖微怒道：“站起来走！你是没有膝盖吗！”
　　怒气之下，却是掩饰不住的关心。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