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之伤（戚顾）》云慊水

2、第 2 章

　　小顾，是个可怜的孩子。但戚少商并不喜欢别人用可怜来形容小顾。没有人可以用“可怜”这个词形容别人，这个词是如此的傲慢。更何况有他照顾小顾，小顾永远不会可怜。
　　只是可惜。看到顾惜朝之后，戚少商只为小顾可惜。如果小顾健康的话，那么他也能成为顾惜朝这样的人物，这样……这样让人看着就只能想到“惊才绝艳”的人物。
　　戚少商不会用痴呆形容小顾。小顾的智商没有任何问题，仅仅是这个世界上属于小顾的时间停止了，停止在五岁。
　　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所以戚少商只能回忆或者思考。
　　顾惜朝，小顾得名字很美。但戚少商从来不这样叫他。小顾，这是只属于戚少商的对他的称呼。
　　和小顾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呢，虽然这个词或者并不适合形容两个男孩的童年和少年时期，但戚少商找不到其它更合适的词。他年长小顾一岁，和小顾是邻居，一起长大。
　　小顾是聪慧的。三岁时就能背下《全唐诗》，四岁时钢琴九级。小时候的戚少商曾经很羡慕小顾。他曾经想过，如果长大了小顾成了名人，他就做小顾的保镖。他羡慕却不嫉妒，或许他其实也并不羡慕，因为对他而言，他的就是小顾的，小顾的就是他的。他爱护小顾，没有理由。
　　在戚少商还没有能力保护小顾的时候，悲剧就发生了。不可抗力的因素，车祸。小顾的父母在车祸中丧生，而小顾只是轻伤。没有任何理由的，小顾的时间停了下来，他的心智不再成长，停留在了失去父母的五岁。所以，当戚少商得到了工作后，他开始了照顾小顾。这不是什么英雄主义精神，只因为那个人是小顾。
　　看到顾惜朝时，戚少商动摇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因为小顾，他不能准确地定位自己对顾惜朝的感情。顾惜朝是□□，他是警察。他该憎恨他，至少要讨厌他。但是顾惜朝像小顾，就像童年时他所展望的未来的小顾，他爱护这样的小顾。顾惜朝不是小顾，这一点不需要任何人提醒。但理智不等于情感，所有人都必须承认。
　　戚少商突然觉得疲惫，他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陷阱里，他被困住了。有人想从被困住的他身上拿走些什么，这个人很显然是顾惜朝，而要被拿走的东西，戚少商可以确定的回答不知道。
　　对于顾惜朝，戚少商并不了解，相信全世界也没有一个警察了解。他是一个神秘，强大而智慧的罪犯，警界所拥有的全部资料也仅仅是他的名字，那三个美丽的不像属于坏人的字。没有人知道他的年龄，出身，爱好，更不用说弱点。只知道他贩毒，□□，经营赌场，是世界范围内屈指可数的□□人物。戚少商丛来没想过顾惜朝会这么年轻，以及，这么的脆弱……没错，就是脆弱。
　　和小顾没有怎么被太阳晒过的白不一样，顾惜朝的白是病态的，那是一种隐约间泛着青黑的白，甚至可以说那是面露死相的白，那是一种把脆弱打碎重塑成骄傲的白。那样苍白，脆弱，却又坚定。
　　所以戚少商很疑惑，他始终没想明白顾惜朝绑架他的理由。如果顾惜朝绑架了小顾，那倒比较好理解，他可以把小顾当作替身，替他死。当然，发生这种事的前提是顾惜朝的组织高层起了内讧，就现在的情况来看，没有可能。
　　杜鹃醉鱼。这也许是另一条思考的线索，但在此之前戚少商绝对没有吃过，所以依然是毫无头绪。
　　戚少商觉得自己快要疯了，他需要睡眠。他闭上眼睛，听床头的时钟“嗒嗒”的跳动。宙，他忽然想到了这个字，这个代表时间的字。这个字就像一个咒语，变化出了无数个顾惜朝，围在他身边，挑着凉薄的微笑，这本应是一个恐怖的梦，但戚少商却感到莫名的温暖和甜蜜。然后，有什么东西碎了，所有的顾惜朝都不见了。戚少商转身，他看见角落里小顾抱膝坐着，抿着唇，不让眼泪掉下来，就像他五岁的那个夏天。没有任何犹豫，戚少商伸手环住了小顾。那个时候我没能安慰你，让我用一生的守护来代替，可好？
　　很明显，这不是一个好梦，真实的让人感到糟糕。戚少商醒了，但他没有睁开眼睛，他继续思考。他虽然依旧没有想到顾惜朝绑架他的理由，但他想明白了另一件事：他喜欢小顾，就算小顾现在还是个孩子，就算小顾一辈子都不会明白他的感情。所以，不管顾惜朝想要得到什么，戚少商都会活下去，回到小顾身边，回到另一个顾惜朝身边。
　　顾，惜，朝。
　　照顾，疼惜，朝朝暮暮。
　　在戚少商下定决心，并为此而兴奋的睁开眼时，房门开了，顾惜朝站在门口，拢着青色的袍袖，说：
　　“戚少商，你可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