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杂货铺》不若一梦

3、学堂

　　　 “学堂？”顾承安心里一动，不知这里的字跟自己学的有没有不同。

　　虽然白村长答应了自己留在白家庄，可是顾承安知道自己想在这儿发展还需要安身立命的本钱。别的不说，单单是办户籍的银钱他现在就拿不出来。

　　想清楚这些之后，顾承安也面漏痛惜:“村长伯伯说的是，父亲在世时也常念叨我要好好读书，我半分不敢懈怠，生怕辜负了父亲的期望，只可惜我苦读十年，如今回了咱大越又成了睁眼瞎。”

　　 顾承安这话并不是吹牛，他以前虽然早早辍学打工，但也是为生活所迫，后来他经商发了家不但自学了中学到大学的课程，还爱上了国学，特别是父母去世后的五年，他除了旅游，做的最多的就是读四书五经和练习毛笔字了。如今不说倒背如流，也相差不远了。

　　白村长听了这话眼前一亮:“安小子以前读过书？”

　　“回村长伯伯的话，自是读过的，可惜现在却成了无用功。”顾承安很是低落。

　　白村长听到顾承安说读过，哪还顾得上他后面的话，急急忙忙的进了里屋，不一会儿拿出一张纸来:“安小子，你先来瞧瞧这个。”

　　顾承安故作不解接过纸张:“咦，是张契约”，说完这句便读了出来:“立卖地文约人白家庄白立辉，因使用不便，今有受分地一段三亩，坐落……恐后无凭，立文约为证。”

　　 老天爷还算对自己公平，这纸上的文字分明就是繁体字，这让顾承安的心安定了许多。

　　白村长闭着眼睛随着顾承安的声音摇头晃脑，颇有书院里的先生在品读诗书时的风范。 顾承安话音刚落，白村长睁开双目定定的看着顾承安:“安小子，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顾承安等的就是这句话:“伯伯的意思我明白，只是小子教识字尚可，考科举却是教不了的。”

　　白村长摆摆手:“识字就行，能让村子的娃娃不做睁眼瞎已经是天大的恩泽了，难不成还指望这些娃娃考出个状元郎来不成。”

　　顾承安拱拱手:“伯伯，我一无所有，您让我在这儿落户已是大恩，办个学堂能帮助村里的孩子我自是乐意的，而且还能解我燃眉之急，小子还要多谢伯伯呢。”

　　“好好好。也别叫伯伯了，你既在这儿落户，对外就说是我的远房外甥，今儿晚你先住在我家，明儿我带你去办户籍。”

　　顾承安心底的石头终于落地了:“那谢谢舅舅了。”

　　……

　　第二天一大早，顾承安就跟着村长来到了村头，村头有去县城的牛车，若是不坐牛车，自己去县城得两个时辰。

　　“村长，这是哪家的小子，长的精神，就是这打扮……出家人？”

　　顾承安心里翻了个白眼，这是第几个把自己当成和尚的人了。

　　“少在这胡咧咧，这是顾承安，我远房的外甥，来投亲的，路上遇到山匪，逃命的时候伤了头发。”这是顾承安昨天给的说辞，白村长替顾承安解释完又说道:“以后安小子也是咱白家庄的人了，今天我带着他去落户呢。 安小子，这是你大山舅舅。”

　　顾承安假装没听到白大山嘀咕的:也没听说啊，接着白村长的话就问好:“大山舅舅好。”

　　自己穿越这一遭也不知道得添多少个舅舅……

　　牛车晃晃悠悠的往县城走，白村长跟白大山闲聊着:“大山啊，你别看我这外甥年纪小，可是个识字的，以后咱们村也要有自己的学堂了。”

　　果然，白大山听了这话也是一阵激动:“这是好事啊。娃儿能识字就能去县城找活了，不用在庄户地里过苦日子了，你看庆生家，庆生一个童生，不就因为识字在县里当账房发了家，可惜……”

　　白村长叹息一声:“谁说不是呢……”

　　......

　　有熟人就是好办事，村长带着顾承安不到响午就办完了户籍，十天之后，顾承安就正式成为安平县白家庄的一员了。

　　这次办理户籍花了二两银子，还是村长给垫上的。 知道银子在古代购买力的顾承安觉得压力山大呀，不过也看的出来白村长对自己的重视。

　　顾承安回了村就跟村长商量办学堂的事了，没办法，谁让他不仅身无分文还欠了外债呢。

　　 白村长喊了喊村里人，算是开了个村里动员会。

　　这会儿白村长家挤满了人，少说也得二三十个，正在嘁嘁喳喳的讨论着，这时一个精瘦的汉子率先开了口:“安小子，办学堂需要啥，你说，咱们这就去办。 ”

　　“立辉说的对，现在地里不忙，村里人手也多。”白村长跟着说。

　　白立辉？顾承安记得那封卖地的契约就是这个人的，庄户地里的人视土地如性命，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卖的。这位已经卖了三亩地，却还这么着急学堂的事，可见是个有见识的。

　　顾承安也不矫情:“我需要一间空屋子，要大，窗户也要大，屋子前面这块儿稍微高一点。 我还需要一张大点桌子和一些小桌子和凳子。最后我需要一些沙盘。 ”

　　“沙盘？”人们不解的问道。

　　顾承安连比带说的解释了下沙盘，重点强调了下里面的啥得是细沙。这个年代，纸可是很贵的东西，平民百姓可用不起。

　　“要不说读书人脑子灵呢，有了沙盘，娃娃们也能写写字了。”

　　“安小子放心，这点东西，不出十天就能给你弄出来。”

　　……

　　等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完又过了大半个时辰，白村长扫了眼说:“安小子，这束脩怎么算啊？”

　　顾承安松了口气，幸亏村长开了口，要不然他现在连还价的资格都没有:“我也不懂这些，就听舅舅的吧。”

　　白村长见顾承安没漫天要价也很满意:“县城里张秀才那儿的束脩都是半年四两银子，这里算你二两成么。 ”

　　其实村长已经非常厚道了，毕竟县城的教书先生是秀才，教的也是科举，自己仅仅是教教字，而且他这种没文凭的，就算想去县城的书院人也不收。

　　顾承安想了想:“村长，要不这样吧，我没有地，也没法种粮食，大家就给一两银子和一石精米吧。 ”

　　白村长暗暗点头，是个感恩的:“成，就这样说定了。”

　　开完会之后，大家都散了，顾承安又成了无事人，只是他并不轻松，在还没开学的这段时间，他得想办法挣钱，要不然他在收束脩之前都要吃住村长家。

　　可是怎么发财呢，顾承安闲走着思索，以前他靠着倒卖东西发的家，可是现在不说自己没有本钱，就是路上的劫匪也够他吃一壶的了。

　　顾承安瞎晃悠着也没看路，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喊他:“顾承安。”

　　顾承安抬头，是那天山上见到的俊俏的少年。

　　没等顾承安反应过来，少年咬了咬嘴唇:“我听说你要办学堂？”

　　少年知道之事，顾承安也不觉得奇怪，村子里传递消息向来迅速:“对啊。”

　　“你好厉害呀，竟然认识字。” 少年眨巴着大大的眼睛，里面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顾承安被他看的不自觉的挺起了胸膛，他确实很厉害，顾承安厚着脸皮想，“你也要来学堂么？”

　　说完顾承安就想自打嘴巴，这少年要是个哥儿，还怎么能进学堂。

　　果然，听到这句话，少年一愣，随后低下头嘟囔道:“我是个哥儿，不能进学堂的，爹爹说只有汉子才能进学堂。”

　　顾承安看少年情绪低落，一个不忍心张口说道:“谁说的，哥儿怎么了，俗话说巾帼不让须眉，那花木兰不照样能替父从军么。”

　　“花木兰？”少年疑惑道。

　　顾承安冷汗都下来了，自己这张嘴啊:“花木兰，呃，她是一个有名的哥儿。”

　　看着少年好奇的眼神，顾承安只得硬着头皮将花木兰的性别变了变，给少年讲起了花木兰替父从军的故事。少年

　　顾承安并不见得多会讲故事，可是少年还是听得眼睛异彩连连。只见他抓着衣角鼓足勇气的问道:“那我能进你开的学堂么。”

　　“当然……”顾承安差点脱口而出，幸好理智还在，这个时代，就算他敢收，人家敢送么:“现在还不成……”

　　少年眼神一下子暗淡下来:“那什么时候可以啊？”

　　“我也不知道……大概得到我有话语权了，说不定可以在咱们安平县开个专收哥儿的学堂。”

　　少年不懂什么是话语权，可是他知道自己的希望破灭了，就算以后顾承安真的开了哥儿的学堂，那会儿他估计也已经嫁人了。

　　　顾承安以前最喜欢孩子，可惜因为自己的性向，这就成了奢望，这会儿看着小孩因为自己的话都快哭出来了，有些手足无措:“你别哭啊，大不了，大不了，我单独教你嘛。”

　　少年瞪大了双眼:“单独教我？”

　　顾承安话说出口就收不回来了，咬牙道:“虽然我现在还不能办哥儿的学堂，可是教你一个人还是可以的。”

　　少年愣了一会儿，接着激动的站了起来:“你真的愿意教我？”

　　顾承安现在骑虎难下，也实在不忍失望，虽然知道自己答应了有很大的风险，在规矩森严的古代，自己这样做都能算的上私相授受了，一旦被人发现了说不准都得被沉塘。

　　算了，既然说出口，就这样吧，顾承安看着少年激动的小脸，故作轻松说:“当然是真的，怎么还不快快拜师。”

　　少年挣扎了一会儿，低声道:“你才多大呀。”

　　顾承安也来了逗趣的性质:“学问可不分年龄，快拜师，乖徒儿。”自己也算两世为人了，这还是自己的第一个徒弟呢，可惜不能大操大办，否则他非昭告天下不可。

　　“好吧，老师好。”少年最终没行跪师礼，只是鼓着嘴巴服了服身子。

　　顾承安也不在乎，摸着下巴乐不可支的想: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自己这算不算有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