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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你不上去我就只好下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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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黑了,蛋糕师也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临走时还心情很好的跟她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哼着小曲儿走了。
店里再次安静下来,陈永竹打开门头灯。
灯光在门口投下一小片光亮,她有些近视看不真切只朦朦胧胧的看到地上一片水泥地上浮着一层亮斑。
陈永竹走到店门口伸了个懒腰,店里的音响还在不知疲倦的唱着: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
歌声伴着微凉的空气一起席卷进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陈永竹感觉整个人顿时都清醒了不少。
她扬起头踮起脚尖看着天空中,那个被楼房遮住一大半的并不怎么圆的月亮。
然后心头莫名的出现了一个,嫦娥每天都在月亮上跳舞会不会厌倦这个一个想法。
她低头想了想觉得有些可笑,电脑正在切歌的空荡,几秒短暂的空白之后,音乐声再次响起还是周杰伦的歌。
歌名她很喜欢叫甜甜的,陈永竹跟着音乐低声唱了起来,然后轻快的转了个身,准备跟仓库报什么货要明天的面包。
吧台旁边的门突然被动了一下,然后传来锁被扭动的声音,陈永竹惊讶的看过去。
下一秒门被从里头打开,一只带着银色腕表的手从里面伸出来,款式她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下一秒陈永竹目光上移看到了一张干净白皙的脸,五官很是立体像是雕塑师的精心勾画的杰作,但更突出的却是骨子里头出来的温润雅致。
看到下来的人,陈永竹更加惊讶:“你?”
一瞬间陈永竹感觉自己的大脑有短暂的空白,在那之后,无数个想法疯狂的涌入大脑,因为想的东西太多她的脑袋有些发蒙,连带着觉得周围的一切也有些不真实。
他为什么会从这里下来?他平时不是几乎不走这里的吗?
她刚才没有做什么特别傻的举动吧?没有被他看到吧?
还有她刚才的表情应该不是很傻吧?
……
陈永竹静静的看着他,甚至有那么一两秒钟觉得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要不再去门口吹吹风?
云恒看见她,有些了然的笑了笑然后晃了晃手里的医药箱:“我来给你换药!”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今天等了你半天你都没有上去,所以你不上去我就只好下来了!”末了他又抱怨似的说道:“你该不会是忘了吧?我记得我昨天还特意提醒过不要忘记的!”
“……”
一阵夜风猛的吹了进来,陈永竹猛的打了一个寒战,继而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有些不太真实。
夜风吹动了云恒的白色衬衣,陈永竹定定的看着他的在风中摇摆的衣角想,会不会这个人下一秒就会被风吹散?
但是却并没有!
时间又过去了几秒钟,面前的人还是没有消失。陈永竹觉得自己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把手放到嘴里咬一口看看能不能感觉到疼!
……
“不用了!”
陈永竹看到他手里的医药箱,下意识的把手往后藏,眼睛死命的盯着地面,跟能从上面看出花来一样:“谢谢你,不用了!”
她本来以为他只是随口一说根本就没放在心上,没想到他居然是认真的。
陈永竹心头忍不住升起浓浓的感动,她吸了吸鼻子感觉自己突然有点想哭:“我,那个,已经没事了!”
长久以来,她已经习惯了被人忽略,习惯了成为一个偶然间才会被很人想起的透明体。
因为被人忽略的太久,所以当突然有一个人突然记得她时,记得对她说过的话时,会突然控制不住的想要掉眼泪。
毕竟,很少有人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也很少有人把跟她说的话放在心上。
声音带着淡淡的委屈,尾音甚至带了些许的哭腔,头埋的低低的手背在身后……
此刻她的样子,像极了渺渺做错事时认错的样子。
而他每每看到这幅模样,也就不忍在责怪训斥她……
下意识的抬手想要摸摸她毛茸茸的脑袋,然而手在半空中顿了顿复又放下。
他怎么又忘了,她不是渺渺。
如果他真的那么做的话,应该会吓坏她吧!她的胆子好像比渺渺还要小很多呢!
陈永竹虽然没有抬头,但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不停的关注着云恒的一举一动。
所以此刻她虽看不见,却知道云恒现在的样子可能会有点怪怪的。
她悄悄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的低下了头。
他好像在想念什么人的样子,眼神却有些哀伤。
他的心情不好吗?
如果他的心情真的不好的话,那她就更不能让他给她换药给他添麻烦了,毕竟,
毕竟他心情不好来着!
就在陈永竹思考着该怎么婉转的拒绝他的时候,听到他说:“好了吗?那让我看一下吧!”
说着便俯下身子仰装要去看她藏在身后的手,陈永竹闻言又往后退了几步,然后撞在了身后的制冰机上。
躲无可躲退无可退她的头埋的更低了,云恒见她这幅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模样也不再逗她,抬手把医药箱放在吧台上面然后打开,声音带着几分笑意:“只不过,我怎么不知道我的药的效果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陈永竹没说话,只是身体又往身后的制冰机上贴了贴。
云恒看见了她的小动作,没说话但是眼睛微微闪了闪,然后上前拉住她藏在身后的手:“你看这不是没好吗?”
陈永竹想要抽回,却发现根本就抽不回来,在试了试还是不行。
明明她也没用力啊?
云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学过擒拿术,一般人是很难挣脱不开我的手的!”
原来是这样啊!
陈永竹不在反抗,静静的配合着他换药。
云恒见状眼睛里闪过几丝笑意,然后从药箱里拿出几个小瓶子。
手上传来一凉一凉的感觉,陈永竹知道那是在换药。
她忍不住悄悄抬头打量着云恒,她还是看不明白这个人。
本来今天上班时她还在犹豫要不要上去换药这件事,只不过一她害怕他只是随口一提就把这件事给忘了,试想一下别人无心的一句话你却当了真还还乐颠颠的跑过去那多尴尬多丢人啊!
二就是,她不敢上去。她知道这个人很好脾气很好说话,但是每次在面对他的时候,她都会有点不自觉的心虚。
以前是因为她把快要变质的东西卖给他,在她知道他知道那件事之后就又加重了几分。
后来紧接着又加上她在他面前哭成那副模样之后,她就更加不敢面对他了。
只不过,陈永竹看着正在给她换药的云恒,他好像根本就没有把那件事情放在心上。
做了坏事心虚,那是在自然不过的事情,只不过到了她这里又加重了几分而已。
所以这次又是她自己想多了吗,陈永竹想。
她好像天生就有一种把所有的东西自然放大的能力,一丁点儿小事到了她这里那就是天大的事儿。
用花影的话来说那就是脑袋里住了个莎士比亚,随时随地分分钟就是一出大戏。
陈永竹一直盯着云恒发呆,连他什么时候弄好都不知道,还是云恒叫他她才回神。
“在想什么呢?”那么出神。
陈永竹摇头,不敢告诉他:“没事,就是胡思乱想!”
云恒嗯了嗯了一声,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药箱:“你的手再换一两次药估计就差不多了,你这几天尽量不要碰凉水。”
陈永竹嗯了一声,觉得这样不太礼貌就说了句:“知道了!”
云恒话说完了,拎着医药箱准备上楼听到陈永竹小声的问道:“那个,你今天为什么会下来啊?”
云恒闻声看她,陈永竹没想到她居然会听见立即慌乱的摆手:“我只是胡乱说说而已……”
陈永竹的手下意识的捏紧衣角,她好像又说了让人听不懂的话。
因为一直缺乏与人沟通的原因,陈永竹在说话这方面一直都是脱节的一个状态。
简单点来说那就是对方永远都搞不清楚她在说什么。
陈永竹很早之前就知道自己这个毛病,只是一直改不掉而已。
“因为说好了要给你换药啊?”云恒坦然说道,好似那是一件理所当然天经地义的事情。
随即他又补充道:“我以为是你忘了,或者是你找不到理由上去又害怕挨你们老板的骂所以才没有上去,我还特意等到你们老板和同事都走了才下来。”
虽然以现在的状况来看,好像并不是这样。
陈永竹闻言把头埋的更低了:“对不起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