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的一世安然》雨落落

8、第八章:玩笑嘲笑

　　第二天下午一点的时候，陈永竹和往常一样踩着点进店里，却发现店里站着很多人围着面包架指指点点。
　　金盏菊则是一反常态的热情，说着带着土味儿的普通话陪着笑脸站在一旁。
　　陈永竹没有说话只是在内心暗暗惊讶了一下，然后安静又熟练的进到吧台里面，拿出来工装穿上。
　　这是她一贯以来的行事作风，当然也可以说是习惯，同样也称之为是本能。
　　那就是遇到人很多的场合会下意识的沉默安静，很努力的把自己缩在一下小小的角落里，假装自己完全不存在，希望这样就可以被所有人忽略不计。
　　穿好工装后那群人还在那里不停的说着，声音尖锐又刺耳，手指还在不停的指指点点像是在挑剔着什么。
　　金盏菊脸上的笑渐渐有一些有些挂不住了，声音也渐渐低了下来。
　　见到这一幕陈永竹下意识的往角落里缩了缩，希望自己的存在感可以再小一点。
　　但偏偏怕什么来什么，金盏菊不知道怎么就看见了她。她像是看到救星似得眼睛亮了亮，声音也再次响亮了起来:“陈永竹你来了？你说说看这上面绿色的是什么？”
　　陈永竹的眼睛有些近视她上前几步看了看她手里的东西，一块儿长条形的面包，中间夹着一些乳酪和几块儿奥利奥饼干，四周还点缀着一些绿色的东西。
　　那是一款名为奥利奥的面包，卖的还挺不错的周围的很多小朋友都很喜欢。
　　陈永竹曾经认真研究过这家店里面所有面包的配料表，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只不过，
　　陈永竹稍稍偏头看了一眼金盏菊，现在是三月份天气还有些偏冷，但她愣是急出了一头汗。
　　她刚才站在这里也有一会儿了，也听了一会儿他们说话。从交谈中她知道那是公司里派来视察的人。
　　这家蛋糕房其实是江城本地一下比较有名的蛋糕房的加盟店，因为是加盟店的原因总公司管的并不是很严格。但却会时不时的派人来巡店检查，也就是直白意义上的挑刺。
　　她曾偶然间听老板娘说过一次，每次巡店就是没有问题他们也能楞给你找出一堆问题来。
　　想到这里陈永竹垂了垂眸，很明显这群人应该没有在其他方面挑出问题，所以才会逮着金盏菊猛问。
　　那这个问题她究竟是回答还是不回答呢？
　　回答吧会显得金盏菊特别没用，这么简单的问题都回答不出来。
　　不回答吧，显得她很没用，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知道。
　　陈永竹想不出来！
　　“你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啊？”
　　就在陈永竹不停的思考着是回答还是不回答的时候，她突然听到有人这么说。
　　她慌乱的抬头，眼神也有些飘忽，她还是没想出来该怎么办。
　　金盏菊看见陈永竹这样，脸色顿时缓和了不少，正准备说上一两句话缓和一下气氛的时候，却听见陈永竹说道。
　　“是牛奶燕麦巧克力做的松露脆！”
　　声音有些找，有些底气不足，却很清晰！
　　清晰的传进她的耳朵里，让她想假装没听见都没有办法假装。
　　看见金盏菊倏然见僵硬无比的脸色，陈永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轻微的颤抖。
　　她用力的握紧了手，指甲因为最近没有修剪的原因有一些长。此刻因为她太过用力，那些指甲一个个刺进她手掌心里。
　　她就算是不看也知道，现在她的手掌心里肯定有着五个又细又弯的青紫色印子。
　　就像是那些人留在她心里的一道道永远无法去除的伤疤，细细密密的深深浅浅的，断断续续的疼着。
　　虽然达不到痛不欲生的地步，但也疼的疼她无法正常的工作和生活。
　　“里面加的是什么？”
　　那人继续问道。
　　陈永竹微微站直起身体，声音也比刚才大了几分:“是酸奶口味的乳酪！”
　　“……”
　　“……”
　　她并不是一定要回答那个问题不可，她也并不愿意也不想出风头。
　　只是她无法接受刚才金盏菊脸上的表情，那副表情与她初中时代时，她因为一道简单的但是她却不会做的数学题叫上讲台训斥了整整两节课时，那个坐在下面她唯一的朋友的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
　　一模一样的幸灾乐祸，一模一样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但不同的是，当时的她泪流满面，而现在的她，
　　陈永竹收回心思，脱口而出道:“外面是全脂可可粉，里面的是巧克力酱。”
　　……
　　即使自卑如我，胆怯如我，渺小如我，也会想要在某些时刻会想要不顾一切的去反抗，去挣脱。
　　去证明自己不是那么的一无是处，不是人人都可以贬低的践踏的对象。
　　即使在那短暂的对抗之后，她会更加努力的去逃避和龟缩。
　　她已经当了太多次被人用过之后一脚踢开的垫脚石，她已经受够了那种被人踩过之后在扔到一旁的感觉。
　　就算是垫脚石也会有可能变成绊脚石的不是吗？
　　……
　　那群人又问了一大堆有的没的问题之后便走了，留下了一大堆所谓的问题，和需要整改的地方。
　　金盏菊也没在说什么，脸色铁青的和她交完班之后走了。
　　临走时还恶狠狠的踹了一脚垃圾桶，嘴里发出一个模糊的单音节，陈永竹大概能猜到那是什么。
　　她无意识撇了一眼垃圾桶，里面的东西撒出来了一些。眼珠再次转了转，金盏菊的的影子已经飞快的消失在了马路对面。
　　周围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音响还在不停的播放着歌曲，她从未听过也不知道名字。
　　陈永竹盯着对面的面包架上的面包，耳边响起另外一个声音:
　　“同桌，有橡皮吗？”
　　“作业借我抄一下！”
　　“老师过来给个暗号，我先玩会儿游戏！”
　　“……”
　　回答她的是她一声又一声的“嗯”，她很喜欢那个女孩子，因为她长的很可爱笑起来的时候还有一对可爱的小虎牙。
　　因为她很聪明也很有耐心，会听沉闷又无趣的她说话。
　　因为她很活泼，所以连带着跟她做同桌的她也跟着一起活泼起来。
　　因为喜欢她喜欢跟她做朋友喜欢跟她说话，因为她害怕失去那个得来不易的在当时的唯一的朋友，她总是迁就着她，答应她几乎所有的要求，只要她能做到的。
　　包括替她改错题，替她写数学卷子，在她玩游戏的时候帮她看着老师，在她被老师提问时小声告诉她答案……
　　那个女孩儿真的很聪明，即使她上课几乎不怎么听课写作业，成绩也还是总能保持在年纪前十班级前三左右。
　　哪像她死学活学成绩也只能勉强和她差不多，有时还会不如她。
　　但是她却从来没有嫉妒过她，也从来没有想要用什么不光明的手段超过她。
　　但她不这么想不代表别人不这么想。
　　一次的数学课上老师忽然提问她的同桌，她没有听自然不会。
　　她想要帮她，但是她也不会，想帮也帮不上。
　　所以那次她挨了老师的训斥。
　　没几分钟后老师讲另外一个知识点时提问了她，刚好她会回答的也让老师比较满意。
　　然后老师就表扬了她，把她和同桌的那个女生放在一起比较了一番。
　　下课后她的同桌就不在理她了，她以为她是因为被老师批评了心里不舒服过一会儿就好了，却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她就找到班主任换了座位。
　　换座位时她想要帮她，却被她一把打开和一句听不出喜怒的:不敢劳你的大驾！
　　自此后那个女生就在也没有搭理过她，渐渐的班里开始出现一些她不好的传闻，她也被人取了一个外号:吸血鬼！
　　听到这个外号时，她悄悄的从包里掏出来小镜子看着自己的那两颗虎牙，紧接着想起那个女生曾经对她说过的那句话:“你有两个尖尖的虎牙，吸血鬼也有，你跟吸血鬼好像哦！……”
　　后来她的外号开始升级变成了:蝙蝠！
　　她当时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手，瘦耳边响起一个声音:“你看你的手，根本就是怎么这么瘦，就跟蝙蝠的爪子一样……”
　　她当时看到了她脸上的笑，就以为那真的就是玩笑。
　　可是后来她才明白，那不是朋友之间的玩笑，而是一个人对一个不如自己的人的耻笑嘲笑……
　　她以为的好，不是她以为的好；她以为的笑，也不是她以为的笑……
　　人生如此的漫长，世界是如此的大，但是她却从未感觉到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