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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跑路只是一个结果 ...

  •   这监牢的右边是红灯区。
      “爷,春宵一刻值千金呦~”
      「夜,是月黑风高杀人夜。」
      这监牢的左边是聊斋爱好者聚集地。
      “俗话说得好,不做亏心事啊,就不怕鬼敲门嘞。”
      「鬼,是犹抱琵琶半遮面,两眼放光似饿死鬼,又好似穷死鬼。」
      这监牢前面走过边走边睡打更强人。
      “天干物——哈欠~~燥,小心火烛—烛—烛—烛—。”
      「烛,是豆大点火光,不吹也会灭标准牢房配备油烛。」

      夜。鬼。烛。
      以上三者同时出现在某人面前时通常跟什么有关?
      ——鬼吹灯?
      ……对不起,这不是盗墓同人,我们的主角对那劳什子也没啥兴趣。
      那么再加一个提示,牢房,是牢房啊!
      ——唐僧?罗家英?
      ……够了,师父请回去唱你的ONLY YOU。
      请注意这是伪武侠片,不是伪奇幻片。
      ——那么,劫狱?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这奇怪的类似机关枪扫射的声音是什么= =)。宾果!恭喜回答正确!

      (以上内容为《示申息思考过程详列》节选)

      “嗙嗙、嗙嗙、嗙嗙……”
      此时仍是那打更声哈欠声依旧的深夜。
      某牢房里,终于稍微有了点睁眼意识,却又突然想到什么的某人复而半眯起眼睛,有一下没一下的打量着眼前这位光看就知道绝对不善的来者。

      「身穿黑衣」——没错,此乃月黑风高劫财劫色劫狱兼杀人灭口必备矣。
      「性别为男」——没错,劫狱这种体力活怎么会让柔软可爱的女性来干。就算这是一个女人凶猛野兽化的时代。
      「武功很高」——没错,就算他示申自认现在这种健康状况也掀不起什么风浪,那群人也还是很尽忠职守的放了不少好料子,进得来还不被人发觉的——并且可能还要拐个大活人出去的——八成跟师父一样各方面变态。
      「不是师父」——没错,那混蛋绝对不会来,这个时辰没准正在某位XX第一美人的香阁里实行“醉卧美人膝”的最高奥义。春宵一刻值千金,自家那个便宜又寒酸的徒弟叫什么长的啥样,估计也忘得只剩两块豆腐一根葱了。
      最后,「他没叫对人」——没错,也就是说,这位仁兄很有可能不是很清楚被劫狱人的长相,大概是哪个大户人家花了重金请来救人的,却不曾想高手也会进错牢房——这叫什么高手!?
      …………
      ……算了不想了,只是嘛,嘿嘿,进都已经进来了,难道他示申息还会让他空着手出去吗?
      真是个好问题……
      某人忽然很想邪笑出声。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狱,今天他还就逃定了!

      有时候,我们将人在某一时刻突然爆发出几近不可能的念头并强烈期望将其实施的行为,称之为「一时抽风」。
      比如他示某人这般,只是就他现在的状况而言,这「一时抽风」可不能单单只是一时抽风。
      就好像抽风抽风,偶尔抽的它也不是风。
      抽的有时候也会包括人。

      有言道,跑路是一个过程,思考如何跑路则是一个更为重要的过程。
      而这过程,要说久,也的确是久,要说快,那也是极快的。
      脑中思绪百转,不稍会跑路计划便草草成型,全体步骤、过程、细节、变数皆围绕着身为中心的六个字:
      忽悠,接着忽悠!
      此表里不一人士内心不禁万分唏嘘。
      人在江湖飘啊,哪能不忽悠啊……
      不忽悠难死英雄汉啊……
      会忽悠行遍天下,无忽悠寸步难行啊……
      (以下省略X千字——)
      咳咳,接上,接上。

      言归正传,这黑衣来者等久了,见他半天没个声响,又重复一声:
      “阁下可是陵州沧家第三子,沧星原大人?”
      示申闻言,眼珠转了又转,也不知究竟在想些什么,只见这丫忽然裂嘴一笑,略显艰难的对那人开掰唇语:
      「老兄啊,你若再来晚一点——」
      故意顿上那么一顿,示申笑着笑着便忍不住微微眯起眼来,弯弯钩月,波光潋滟,如夜泉映皎月,轻轻摇曳着荡碎了一池银辉……
      却分明怎么看怎么让人直打冷颤。
      「——我就可以向编剧索赔了。」
      ……不对,打错台词。
      「——我就可以以尸体为名了。」
      讥讽得坦坦荡荡。

      ××××××××
      司琊忽然觉得这次的委托一定会变得很有趣。
      而目前能让他感兴趣的「人」也只有一个——被救者,沧家小公子沧星原。
      「——我就可以以尸体为名了。」
      毕竟这种话可不是正常人能随口“说”出来的。

      之前在那个孩子打量自己的时候,司琊同样在打量他。那时他就觉得这人很有意思。
      瘦小的身形看上去大概只有十一岁左右,脏兮兮的脸上面无表情,目光呆滞,打量人的时候才慢慢灵动起来,血迹和伤痕满身,四肢被跟铁链缚着,看上去隐隐有些不自然。
      他有点疑惑。沧家三公子的画像他看过,虽然按那种追求神似不求形似的画法,面貌他是不大记得清了(记了好像也没什么用),但他确定他的任务关键虽未及弱冠,却也是个发育还算正常的富家公子哥儿,而眼前的这只,怎么看怎么是个小鬼头。
      但略略细看,也就清楚了。
      江湖上自古有一门号称“居家旅行杀人灭口躲人逃债必备之良品”的缩骨功,而人嘛,啥都不多就是好奇心多好玩心多,尤其在多年后的这个说混乱又不混乱,说平静又不平静的时代,各类以原功法为基础改编出的号称“更实用更方便”的改编版缩骨功那叫一个层出不穷。
      其中有一种改编版,名曰“鸡肋”。
      此版的功能不可谓不强大,但于普通江湖人士而言却无甚大用处。对此创始人也是头痛不已,毁了吧,毕竟是自己的心血,舍不得;不毁吧,诶你说它又能有多大用呢?
      于是乎,此人顿时深感到古语说得精妙:食之无味,弃之可惜。鸡肋一名由此得来。
      至于其功能为何,怎会废柴到这种地步,谈到根本原因,就要从原版说起了。
      原版缩骨功,没那么多花哨,为的就是“缩骨”二字,化大为小,化小为更小,只有你功力不够深,没有缩不到的小。“鸡肋”则完全以此为基础,自然也是突出“缩骨”的功用,只不过不同的是,原版缩的是自己的骨,“鸡肋”缩的——是别人的骨。
      然后问题就出来了:我要藏的是自己,缩别人的骨干嘛?谁会吃得比某小人还饱?
      众人点头,意见达成一致,共同抵制“鸡肋”。
      就这样,原作者不得不含泪将“鸡肋”雪藏,直到不久前某刑部小厮无意中发现其妙用后,才引起刑部相关人员的注意,一经实验,当日即列入严刑逼供的重要手段之一。
      刑部众眉开眼笑:“鸡肋”在手,不愁他不开口!
      看平日阴沉沉的同僚如今这般兴高采烈,一新人疑惑:大人,“鸡肋”究竟有何妙用?
      刑部头头笑曰:当然是——
      “‘鸡肋’所施之处,皆筋断骨折,续无可续,终生残废,绝无恢复之日。”带点好玩带点嘲讽:“大人,你还有哪里没被废?”
      那人微微动了动右手。这可是好不容易保留下来的。
      笑:“小的看着怎么和左手差不多?”
      平平淡淡:「他们嫌左右不协调,削了。」
      “…………”司琊望向那人右手,良久,再回转视线时眼里多了几分赞赏。
      “此前多有冒犯,失礼。”司琊微躬身,恭敬道:“小的这就带公子离开。”
      那人挑眉,有点惊讶他突然的尊敬,但还是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司琊摸出颗药丸塞到那人嘴里:“请暂时忍耐一下。”
      是,他改变态度的确是有理由的。
      鸡肋作为刑罚,它并非最毒的,却是最狠的一种。
      要说如何能让一个骄傲自负的强者崩溃,那就是毁了让他睥睨天下的一切。
      用“鸡肋”再合适不过。
      无可抵挡的□□折磨,残忍地让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成为废人,自巅峰跌落谷底,被茫茫众生踩在脚底下。彻底践踏所有高傲。
      “鸡肋”是□□刑罚,更是一种精神上的折磨。
      管你是凡夫俗子还是一代天骄,最后不过生无能死不得。
      他在沧家三公子的眼中却看不到那种死气沉沉,甚至还能“说”能动能吐他槽,对“满身大伤小伤不计其数,四肢废了三肢还有一肢看起来也不怎么中用,甚至连话也无法说”的现状也是一副“今天晚上可以吃什么”的表情。
      曾有一官员在现场观看行刑后,脸色苍白地说:“受过‘鸡肋’之刑还能一脸正常的人,除了真的不在乎或是已经崩溃到离死不远,估计也只有‘是妖孽’这种理由才能解释为何。”
      而司琊相信沧三公子正是那种超凡脱俗的得道高人。(……才怪!)
      这样的人,值得他的尊敬!

      没花多少功夫,司琊便解开锁链,不出所料看见那人脸色愈发苍白,隐隐有冷汗冒出。
      皱眉,知道必定是牵动了伤口,只得又塞颗药丸给那人。再抱过来一搭颈,眉皱得更厉害。
      知道很弱但竟然弱成这样……简直就是濒死的脉象。
      正待细看,抱着的人忽然开始发抖,喘气声愈重,血液从撕裂的伤口溢出,沾上司琊的衣襟,一片湿热。
      这种时候居然还敢情绪激动!?
      司琊脸色难看几分,手移至沧三公子颈后,却被他扯住。坚定的拒绝意思。
      “……怎么?”
      拉过司琊的手,那人微颤的手指轻触他掌心,一笔一画地写道:
      「我要醒着。」
      “别后悔。”他到是没什么意见,反正只要这人还有命在就可以了。
      「自然。」那人显然理解了他的意思。因为写到最后一笔时沧三相当小心眼的抠他掌心。
      司琊平静地看向那人,那人也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临了还很十一岁的眨眨眼。
      ……这种莫名其妙的无力感是怎么回事?!

      ××××××××
      一件斗篷包住全身。尽管更加浓郁的血腥味和更加剧烈的痛感让示申真的很不爽,但现在也实在没有那个心情去抱怨了。
      牢房潮湿阴冷的气息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夜风的干净味道,
      几乎能感觉到冷清的月辉洒在身上是怎样的温柔。
      还会有什么,比此时此刻的所有更好。
      ……当然这位救错人的仁兄不算在这个范畴内。
      戳戳他后背。
      “公子?”
      「你的名字。」
      “不知道。”
      「……」盯。
      “沧三公子,我们现在可是在跑路,请你有点危机感。”
      「俗话说,真正的勇士诞生于无数的危机中……」
      “沧三公子,我放手了哦。”
      「…………」
      “沧三公子,请不要掐我脖子。”
      「…………」
      “沧三公子,快掉下去了~~”
      「…………」为什么会有颤音?
      “沧三公子,已经掉下来了。”
      「…………」这个真的不用你说……
      “沧三公子……”
      「…………」
      …………
      ………

      “天干物燥,小心……诶那是什么东西!?喂喂喂就是说你们两个!别跑!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啊啊啊是血啊!!!!来人啊!!!有人杀了人要抛尸(……)啦!!!!”

      陵州城人士,今夜皆无眠是也。

      人说变天半夜•第二回•完•大概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 跑路只是一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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