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节能式恋爱生活》倪蔓

25、法则4

　　阮陶捂着快要撞出来的心脏，脸上强装淡定，不久之后，才小声地隔着门，“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顾扬推着门出来的时候，也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但两耳还是暴露了他害羞的痕迹，他耳朵尖像是沾染了潮红色的碎星。

　　“算了，反正我们阮大小姐也说了，亲都亲过了。看一回也没什么要紧的，对吧？”他挪开视线，呼出不自在的热气。

　　......

　　他还真喜欢翻旧账用老梗啊。

　　顾氏父母在市区内游玩，嘱咐他们二人傍晚的时候来接他们。阮陶看着顾扬那辆摩托，踌躇了一会儿，“要不，开我的车去吧。”

　　顾扬讶意地睁大眼睛，没想到阮陶会有车。他倒不是惊讶她买车这个事实，毕竟阮陶经济实力摆在那，她的年终奖够她吃好几年的老本了。

　　只不过，节能主义者可是对这些私人交通工具避之不及吧。既花钱又占用空间，而且一不小心还会堵在路上。简直是浪费时间和效率。

　　“我，前年买的车，好久不用了，”她感受到他惊讶的眼神，“这次你爸妈来，有辆车会方便很多。”

　　阮陶掏出车钥匙，交到顾扬手上。那是一辆张扬的红色保时捷，由于长时间停在地下室，车身积了些灰。

　　“我谈生意的时候用来应酬的。”她承认这辆车确实比较惹人注目，她坐在副驾驶上，犹犹豫豫地问道，“你爸妈，不会想多吧。”

　　顾扬沉默了很久。

　　阮陶心里有些没底，会不会是她这辆车给他造成了心理压力，可这是顾扬啊！从来不看重这些的顾扬啊。

　　名利、身份、地位都不看重的顾扬。

　　他久久未言，末了，才抬起头，对上她那一汪深如幽潭的眼，“我只是很遗憾。”

　　他叹了一口气，“没能早点出现在那样辛苦奋斗的日子里，至少有我陪着你，你会好过一点。”

　　她心内一缕缕甜淙淙的蜜意漫开来，像是被人抱了满怀一般，顿感整个人都是被捧在心上似的。

　　车内气氛有些闷，却荡漾着甜蜜的气息。他侧头看见她的双睫暗暗翕动，半晌是一个明亮的笑，眼神柔和地像海边的细沙。

　　“原来你是在说这个。”

　　“不然说什么？我们顾家的人可不是普通人。”他一脸骄傲地看着阮陶。

　　确实，顾家的人都不是普通人。若贪慕名利，怎么会把手里的厂子卖了环游旅行去了呢。会享受还是顾家人会享受。
　　顾母说想尝尝S市最有名的美食，阮陶就想到了这家店——每天都座无虚席的阙楼。江浙一带最大的连锁餐厅，相传名字是仿北宋的樊楼而成，内部装饰古朴优雅，餐桌上的每一道菜都是艺术品。

　　可见顾扬和她想到了一处，顾氏夫妇刚刚在最有标志性的九层宝塔照了情侣照。顾母看见这对年轻情侣下了车，非拉着他们也拍一张。
　　、
　　顾母一把拉过阮陶，然后往顾扬的方向推，眨着眼比着“耶”的手势，催促两人，“快点，要拍了哦——”

　　夜晚星河璀璨，男孩搂着怀里的女孩，脸上是他也不自知的暖如和风般的笑。巨大的高塔之下，那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簇拥着，终究汇成了一体。

　　“不错，登对！”顾母抢过顾父的专业摄像机，对着照片弯着眉眼，笑容挤到了一块。

　　四个人说说笑笑地进了餐厅，看起来十足像一家子。亏了顾母那天性开朗的性格，见谁都开口笑，尽管顾父看起来严肃，但有顾母这个活宝在旁边，也总能看见他的笑容。所以，仅仅是一天的时间，阮陶就深感顾家真是太好相处了。

　　最重要的是，顾母非常喜欢吃，而且口味很挑，她拍着胸脯说，“小阮啊，别的事情我都可以不在意，唯独吃，你想要讨好我，难！”

　　阮陶听着这话，眼睛轱辘地一转，机灵地回答，“那倒要看看伯母的舌头能不能和我相提并论了。这家店可是我亲自认证的。”

　　顾母一下就变得斗志昂扬，恨不得抄起筷子准备吃了。阮陶捂着嘴偷偷笑，“你妈妈真的太可爱了。”顾扬有些无奈，“她跟个小孩似的。”

　　阮陶下车前特地问了伯父伯母爱吃什么，有什么忌口，顾扬直调侃她真是个周到的甲方，连这些小事都能想得到。

　　所以她选菜单的时候，就特意挑了夫妇俩爱吃的海鲜和甜食，让顾母满足地吃完了一顿。

　　看见不久刚上齐的色香味俱全的佳肴被一扫而空，阮陶算是松了一口气，还好符合他们的口味。

　　顾母看见阮陶贴心至此，一顿饭下来都要把她夸上天去了，顾扬就没见过这么偏心的妈。不过他心里却是比阮陶本人更加开心。

　　“今天是你生日，妈妈敬你一杯！”顾母拿起手边的橙汁，笑眯眯地对着顾扬。

　　顾扬再次表示他就没见过这么任性的妈，他的生日明明四月最后一天了，距离这一天还有一周！

　　“妈，你搞错了吧，我生日又不是今天。”

　　“我和你爸哪天来，你生日就是哪天，我们还要赶行程，很忙的。”

　　还真是随便啊！

　　“父母最大。”顾父沉着脸道出一句，然后有些不自在拿出他和顾母早就准备好的礼物，一个很特别的平安符。

　　可以看出来，做工细致精良，通身的红绣细缝嵌着金丝线边。

　　顾扬一摸平安符的里面有一块触手生温的玉，拿出来一看是光洁无暇的羊脂玉，照得他瞳孔发亮。

　　“今年是你参加工作的第一年，爸爸妈妈不在你身边，所以希望你平平安安的。”

　　常说父母在不远游，但时至今日，年轻人又有哪一个不想闯出一番天地呢？惟愿孩子在天地驰骋之际能平安归来罢了。

　　今夜的上弦月高挂于空中，四月的夜风很温柔，他们四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在回家路上。

　　顾母方才大喊着儿子收到这么贵重的礼物也没什么表示，直说要住到阮陶家，她无奈地笑着，自是知道顾母心里的小算盘。

　　但在此之前，她也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有很重要的礼物要送。礼物是她经过多方摆脱才好不容易求来的，这其中当然少不了白鸥白老板的相助。为了拿到这份礼物，真可谓是费尽口舌，如跋涉千山万水。

　　待顾氏夫妇先上了楼，她扯住顾扬的衣角，“嗳，你等等。”

　　他回过头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副崭新的拳击手套，黑色漆皮在夜空下仿佛会发亮，更加明显的是上面硕大的潦草字体——他最喜欢的中国拳王的签名。

　　顾扬先是顿了一秒，然后整个人都快要蹦起来，他先是一把抱住阮陶，“小陶，你从哪弄来的，我搜罗了好久都——”

　　有些人可能觉得这副手套代表不了什么，可对于某些男孩来说，这就是他们的整个世界。阮陶当时听到他喜欢的拳王名字时，着实为难了好久，毕竟她没有这方面的人脉，而且她想送给他拳王同款的拳击手套，想让拳王在她买的手套上签名，可真不是易事。

　　好在，白鸥的交际圈极广，把阮陶联系上了一个人，让阮陶进了拳王比赛的VIP席位，然后在拳王胜利之际才蹭上了他的签名。

　　这是她第一次尝试去了解顾扬喜欢的世界，充满热血，稍显暴力却愤慨激昂，选手们每个动作干净利落，拳一挥仿佛能撼动整个世界。一场比赛下来，她也忍不住投入比赛的洪流中呐喊尖叫。

　　“我费了好大劲才拿到的，”她故作抱怨，可怜地撇撇嘴，“不过——去看了那样一场比赛，也很值。”

　　拳击，对于女孩子来说一定是项难以理解的运动吧，更何况是阮陶这种节能到只爱瑜伽类的静态运动的女孩子，对运动喜爱程度几乎为零。可她却愿意为他，孤零零地一个人，去看一场陌生的比赛，去感受他所在的世界。

　　顾扬心里一阵暖意升起，他紧紧抱着阮陶不撒手，低沉魅惑的嗓音在阮陶左耳漫开来，“所以，这就是你的答案吗？”

　　我说过我愿意等着你走来，如今，我终于看见你迈开步子了。

　　“嗯。”她把头埋进顾扬的胸膛，双手轻轻环着他的腰，在这微凉如水的夜里汲取着他的温暖。她想念这个怀抱，已经很久了啊。

　　“要不是我爸妈在，今天就想把你——”他压抑住嗓音间的激动，眼神突然变得锐利明亮。

　　“嗯？把我什么？”她感觉今天的他不大正常，就像把拴着夹心饼干的绳子给剪断了一般。

　　不对，这是个不太好的形容。

　　“把你给办了。”

　　？？？
　　阮陶心里一惊，像是坐了过山车一般的酸爽。这小子怎么回事，之前的乖乖仔形象都是装的？人前小太阳，人后大灰狼吗？

　　“你——”她往顾扬背部狠狠地敲了一记，刚想骂几句，就被面前的人堵住了嘴唇。

　　薄唇覆在她之上，温热而轻柔地擦过。停留之际，如电流淌过全身，酥酥麻麻地到达大脑。顾扬很快就放开她，笑着眨着眼，“不能太过了，要不然今晚会想你想得睡不着。”

　　阮陶整个脸已经变成红柿子，身体瘫软地倒在他怀里，但双手却没停下，一拳头砸向顾扬。

　　“顾扬，你这叫以下犯上！我这副样子待会怎么见伯母——”

　　“以下犯上”这个词从她口中出来，倒是有些怪怪的。

　　顾扬顿时乐了，“都说丑媳妇见公婆，我现在才明白这个理儿。”他在阮陶颈握处，蹭了蹭他的大脑袋，有些依依不舍地憋出一句，“真不想和你分开。”

　　她一把推开他，一溜烟逃也似的上了楼。

　　推开门的时候，顾母看见一个满脸通红的阮陶。

　　“哎呀，小阮，你这是怎么了？脸这么红，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