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妖奇谈》北小安

26、夜袭客栈

　　两人在街上什么也没买成，最后带着救下的那名姑娘回了客栈。顾天恩十分豪迈地给她安排在了自己隔壁，也是一间上等房间，出钱人自然还是宋霆雨。宋霆雨对帮助弱小没有任何怨言，可就是看顾天恩那个殷勤劲儿不舒服，回到房间坐了半天，他才反应过来，救人的是自己，出钱的也是自己，可到头来自己连一句道谢的话都没听见，顾天恩倒是把人家姑娘的便宜占了个够。
　　一个弱女子身上的便宜和好处，自然不言而喻，回想起顾天恩涎笑着拉起姑娘的手，又有意无意地搭她的肩膀，宋霆雨的心中冷漠又不屑的想：这家伙不仅是个饭桶，还是个色鬼。自己之前还觉得他这人挺不错，也是瞎了心。
　　他一向不愿与人计较，难得思考了这么多没用的事儿，为了去除心中杂念，他拿起出门前在读的那本书，沿着折好的书页继续读了下去。
　　顾天恩隔三差五就借着送东西的由头去那姑娘房里看一看，姑娘对他既羞涩又热情，两人直在屋中腻腻歪歪地坐了一下午。宋霆雨想要叫他们去吃晚饭，结果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门里那延绵不绝的嬉闹之声，心中一沉，感觉这两位如此投缘，真算得上是一丘之貉了，自己万没有必要再去打扰，让他们饿着肚子闹去吧。
　　他走了，屋中顾天恩还在继续跟姑娘吹牛，说起自己当初降妖的光辉事迹，直把姑娘说得满眼倾慕，娇滴滴道：“真看不出，原来你还会降妖捉怪呢，我听说降妖的法师身上都有一两样法器宝贝，你有吗？也拿出来让小妹开开眼吧。”
　　顾天恩被问到短处，一时有些气短——他的兵器和法器都在当初降玉华仙子时被抢走了，如今摸遍全身也只有一个金鸡令。金鸡令是个好东西，可惜，他还不会使。
　　迎着姑娘期待的目光，他故作淡定的从怀里掏出一枚公鸡形状的金雕，在对方眼前晃了晃：“行啊，就让你开开眼，看见没有，这宝贝叫金鸡令。”
　　姑娘顿时双目放光，伸手就要去拿，却被顾天恩一晃手腕躲开了。
　　“哎，妹子，这可是仙家宝物，不能随便碰。”
　　姑娘似乎也觉得自己刚才动作太过唐突，便以袖掩口轻笑了两声：“不碰就不碰，你再让我看看嘛。”
　　顾天恩看着她，也是笑，而且笑得意味深长：“看一眼就行了，当心看进眼里再拿不出来。”
　　姑娘只露出上半张脸，笑容已经凝固在嘴边，僵了片刻后她继续道：“顾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别跟我装傻。”顾天恩向后靠去，将小小金雕抛至空中再伸手接住，如此把玩几回，那姑娘终于绷不住了，看准一个机会，骤然出手抓向金鸡令。
　　然而顾天恩比她更快，一把就擒住了她的手腕，随后用另一只手接住空中落下的宝贝。姑娘只觉得他的手硬如铁爪一般，立时发狠踹向他双腿之间，顾天恩诧异地惊呼一声，连人带椅子平地向后移出三尺，同时嗤笑：“小娘们儿好狠的心，往哪儿踹呢？”
　　“你大爷的，老子今天非踹废你不可！”姑娘怒吼一声飞扑向他，两人在屋中打了起来。
　　宋霆雨吃过饭又在外面溜了个弯儿，回来时从姑娘房门外路过，敏锐地捕捉到屋内一点不同寻常的动静，便忍不住驻足侧耳。屋内仿佛有人在拍打地板，紧接着有椅子倒地的声音，又隔了一会儿，传来女子若有若无的啜泣……
　　宋霆雨倾听片刻，眼中惊疑不定，又有些脸红。若是在以前，他一直清心寡欲，听了这种声音也未必会往歪处想，但自从和顾天恩这俗人一路同行之后，对方只要是无聊了、或者被伤痛折磨得心烦意乱了，必定要反过来骚扰他，满口污言秽语地乱说一通。所以此刻面对屋中那二位弄出的奇异响声，他竟很自然地想到别处去了。
　　非礼勿听。他面颊微红地直起身，打算离开这里，就在这时，房内忽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怒骂，声音既不是顾天恩，也不是那女子，而是一个是曾相识的男声。宋霆雨心中一惊，再来不及顾忌其他，踹开房门便冲了进去。
　　屋中地上桌子椅子全躺倒在地，顾天恩将那姑娘双手反拧在身后，按在地上怒道：“你他娘的居然是个男的？”
　　“姑娘”虽还是女子相貌，但五官扭曲狰狞，张口就是个粗犷的男子声音：“放手！胳膊要断了！”
　　这情景堪称奇观，宋霆雨愣了好半天才找回理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顾天恩咬牙切齿道：“这小娘们儿……不对，老爷们儿不是个好东西，想要偷我的宝物，幸好我早有防备。”
　　宋霆雨越听他的声音越觉得耳熟，走上前问：“你到底是谁？”
　　“姑娘”狞笑一声，并未回答他，而是拼了命地转向窗口大喊：“你们这群不讲信用的混蛋，还不快来救我！”
　　他话音刚落，窗户便被一阵大风吹开，随之“扑扑楞楞”地涌进几百只蝙蝠，蝙蝠又黑又大，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顾天恩的头脸遭到蝙蝠攻击，手上不由得放松了力气，被那“姑娘”挣脱逃开，连滚带爬地从窗口跳了出去。蝙蝠拥挤地在屋中盘旋，见人就抓咬，宋霆雨挥动掌风打开身前几只蝙蝠，抓住顾天恩的肩膀将他强行拽出房间，然后非常迅速地关好房门，将蝙蝠们都堵在屋里。
　　顾天恩刚一出屋便察觉到一丝杀气，警觉地转动脑袋向四周看，没发现有人，随后他猛一抬头，和一名蹲在房梁上方的黑衣男子打了个照面。这男子面色苍白，眼角绯红，两片嘴唇微微泛着青，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和宋霆雨。
　　顾天恩心中一惊，忽然出手推开宋霆雨同时大喊：“不好，快闪。”
　　他话音刚落，一柄飞爪自男子袖中射出，夹着疾风钉进了宋、顾二人刚刚站立的地面，地板登时被利刃凿出一个大洞。男子飞身从房上落下，轻飘飘地蹲在楼梯护栏上，双手一抬，再次从袖子里射出两柄带锁链的飞爪。
　　这飞爪如同长眼睛一般，专追着宋、顾二人跑。宋霆雨被逼到走廊尽头退无可退，只好趴伏在地。一只飞爪落空，钉穿了他身后的一扇房门。未等起身，男子用力向后一收铁链，竟把那扇门生生拆了下来。
　　与此同时，钟英提着剑从楼下快步跑上来，见此情形，忙将宝剑对准男子射了出去。男子在护栏上飞身而起躲过这一击，在半空中感觉右手被蛮力一绞，抬眼看去，却是顾天恩抓住了飞爪铁链的另一端，对着他冷森森一笑，双臂用力将其横着抡了出去。
　　他的目标乃是楼梯口的一个粗壮的大柱子，黑衣男子就算再灵活也是身处半空行动受限，倘若真撞上柱子，少说也要断上几根肋骨。然而就在他即将合身撞上大柱之时，身形忽然爆炸一般四散分裂，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了无数只抱成团的小蝙蝠。
　　小蝙蝠们分散开来攻击他们，一瞬间客栈走廊内乱成一锅粥。有几名被惊动的房客探头出来围观，却被迎面而来的蝙蝠抓了个满脸花，惊得赶忙又将房门关紧。
　　宋霆雨借此机会跑回自己房间，将宝剑拿起背在身后。
　　客栈外面遥遥传来一个女人的骂阵之声：“姓顾的，你给我滚出来，别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
　　顾天恩听出来人乃是柳青青，心中暗骂一句，抬腿就要出去。宋霆雨冲出来拦住他：“你不能出去，他们在外面肯定有埋伏。”
　　顾天恩拍打着面前张牙舞爪的蝙蝠们，咬牙切齿道：“不出去他们就会继续围攻客栈，柳青青的目标是我，与你们无关，别伤及无辜。”
　　说罢他拨开宋霆雨的手，转身进屋直接从窗户跳了出去。
　　宋霆雨没来由的一阵心慌，拔脚就想追，却被钟英从后面叫住：“师兄，我和你一起去。”
　　“不必，你留下保护萧神医和客栈的人。”交代完毕，他也飞身跳出窗外。
　　今夜月明，月光洒满小街，宋霆雨刚一落地便被眼前景象惊呆。只见顾天恩前方十米处，站着一群奇形怪状之人。为首一名红衣女子正是柳青青，她旁边站着陆昌和蜀风老道，而在这三人身后雾气腾腾，竟聚集了一群山精树怪，个个手持兵器、龇牙咧嘴地看着他们，浓重妖气直冲月夜。
　　顾天恩见宋霆雨还是跟出来了，无奈地叹了口气，面对柳青青一摊手：“我说青青，咱俩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
　　柳青青笑盈盈地看着他：“你把金鸡令还给我，我可以保证将你毫发无损地交给玉华仙子。”
　　顾天恩冷哼一声：“敢情刚才那不男不女的妖怪是你派来的。”
　　蜀风老道听闻上前一步怒道：“你说谁不男不女？”
　　顾天恩受惊似的退后一步：“刚才那人是你？”
　　“正是贫道！”
　　顾天恩立刻将两只手在衣服上不停地擦蹭，嘴里嘟嘟囔囔：“我的个天爷，太恶心了，我居然还摸你的手。”
　　蜀风老道气得一跺脚：“难道我不觉得恶心吗？若不是为了顾全大局，贫道才不愿受这等屈辱！”
　　顾天恩抬手打断他的话：“你别说了，我快要吐了。”
　　柳青青越听越感觉不中听，一挥手道：“你们两个都闭嘴！顾天恩，今天我可不会再对你心慈手软，接招吧！”
　　随着她一声令下，身后的鬼怪们驾着黑云冲向宋、顾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