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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江东(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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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正好,万里无云。江面上波光粼粼,似是有金子在水面跳跃。
“十七,这里就是江东了。”苏先生站在船头的甲板上,看着迎面走来的少年郎,“一年前曾有人看见於小姐在这里生活,想必这次你能如愿了。”
“先生向来都认为伊人姐姐已经在七年前逝去,”少年微微一笑,“怎么,先生如今是改变想法了么?”
“我仍固执己见,”苏先生抿唇,“但若是十七需要,我也可为你尽力说服自己,哪怕欺骗我的内心。”
“若真如此,”少年神情淡漠,他转头看着身旁的男人,“甚好。”
话语未落,随行的侍卫急匆匆地上前,躬身道,“少爷,属下已打听过了。那个声称见过於小姐的人,就是主街酒楼的老板,是个寡妇,姓曹名草。”
“哦?”语调上扬,少年好像心情极好,唇边流露出一丝笑意,“那就安排一下,来江东的这几天,就住那座酒楼吧。”
说完,他转身向着楼梯走去。
“哎哎,你说少爷不会是对酒楼的寡妇感兴趣了吧?”站在甲板上的侍卫甲低声说道,看神情,似是极为焦虑。
“少爷对伊人小姐的心天地可鉴,”侍卫乙迅速回道,“看!少爷为了伊人小姐走遍皇朝各地!”
“看!少爷他为了伊人小姐历尽艰难险阻!”
“看!我们少爷的爱情多么伟大!”
“看!”
“看!”
“我说,”苏先生满头黑线。他想来温润,哪怕是在怒目而视,眼睛里仍然带着化不开的温柔。他瞪着水汪汪的眼睛,不悦地看着侍卫甲乙,“你们若是得空,不如去为少爷准备行囊。”
“苏先生的眼睛真是太可爱了!”侍卫甲拉着侍卫乙走回船舱,时不时还回头看苏先生,“水灵灵的,想捏脸举高高。”
“+1。”侍卫乙回头,看见苏先生尽力表现出生气的样子,但仍是十分灵动清澈的眸子,仍不住道,“就是可惜少爷他只认准伊人小姐,不然苏先生也不至于等的这么苦。”
“我都听见了。”苏先生在后头无奈地跟了一句。侍卫甲乙听闻,脚下生风一样,火速地溜了。
早晨的阳光并不像正午那样刺眼,刚好给这个挺拔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色。忽而一阵风起,少年衣袂翻飞,竟像是即将从楼梯上飞起的雄鹰,徒然多了凌厉之感。
“易十七……”苏先生站在原地,眼见着忙碌的侍卫将他围住。
占领着淮江的交汇处的古都,商业繁华,夜夜歌舞升平。来到江东的商人们行色匆匆地从街上走过,路边摊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这位公子,买支簪子吧!”
少年气质不凡,一路走来几次被商贩拦住。他耐心地等商贩推销完商品,然后挑眉道,“这位大娘,不瞒您说,在下未有婚配,不需要这簪子。”
“哎呀,”大娘笑出声来,“也不一定是送给妻子的啊,你也可以送给你的心上人啊!”
“心上人啊,”少年下意识往身旁瞥了一眼。苏先生温润如玉,正被几个姑娘围着。易十七朗笑一声,“行啊,那就买了吧。”
言毕,身后的侍卫上前将铜钱放在大娘的手中,小心地取过装着玉簪的锦盒。
“看来先生的人缘很好啊,”十七戏谑地看着苏先生,“不知何时给十七添个师母呢?”
“暂时未有打算,公子见谅。”苏先生拱手,“现下已经中午,公子打算去哪里吃饭?”
“前面的酒楼就挺好,”易十七微笑,“吃完了刚好方便办事。”
“那在下就先去为公子准备。”不等少年回话,苏先生加大脚步,带着两个侍卫走进了酒楼,淹没在喧闹声中。
“先生真是性急呐,”十七的眼中闪着奇异的光,他看着已经在二楼雅间窗边等着的苏先生,不由得走得快了些。
人声鼎沸,正是酒楼最热闹的时候。大声的叫嚷让少年皱起了眉头。
“公子,请上二楼。”一边的侍卫提醒道。
“嗯,”易十七点头,扫了眼坐在门边的三个男人,继而收回目光。
二楼不比一楼大堂的吵闹,转角处精心摆放的虞美人开得正好。细碎的阳光透过虞美人盛开的花瓣,在走廊的地板上留下红色的光斑。
“公子,这里。”苏先生站在门边,“在下已令伙计上菜,请公子先喝些茶水。”
“有劳先生了,”易十七大步走进雅间,桌上已有两道凉菜。
“先生不必等十七,先吃即可。”
“虽说我是你的先生,但到底是仆人,”苏先生回道,“还请公子不要为难在下。”
“嗯,”易十七随手拈起一颗红枣,刚要送入口中,手却忽然顿住了。
“怎么了?”
“还请先生过来一下。”
苏先生走近,躬下身子,“公……!”
刚要询问,嘴里突然多了一颗蜜枣。
“怎样?好吃吗?”易十七笑道。
丝丝甜味在口中蔓延,甜,却并不腻,带着清香,十分可口。
“十七给的,自是好吃的。”
“是吗,”易十七又拿了一颗,送到口中,“不错,很甜。”
苏先生看着易十七享受的样子,心中的一块莫名柔软下来。
“少爷和苏先生好有爱啊!”屋外的窗檐上,侍卫甲低声道。
“这一对儿我磕定了!”侍卫乙回道。
“太萌了!”
“好宠溺!”
易安皱着眉,咽下枣子,冲窗外吼道,“嫌时间太多了?”
“请少爷安心用餐。”侍卫甲急忙拉着侍卫乙往远处跑,头也不回道,“祝少爷用餐愉快!!!”眨眼功夫,两人已经去消失在了阳光下。
易十七的用餐速度向来极快,许是几年前生活在军营留下的习惯。苏先生曾经也让他慢慢吃,但总是被易十七用一句,“吃饭这种事,不在乎口味,不在乎速度,能吃饱就行。”给堵了回来,只得作罢。
“公子,这就是属下说的那位老板娘。”
侍卫的身后跟着一位衣着华丽的妇人,她梳着已婚妇女的发髻,发上插着一支金钗,鬓角已有些许华发。
妇人上前,神色紧张道,“民妇曹草,是主街酒楼的掌柜。”
“一年前可有一京城女子在这儿住宿?”
“确有此事,但是……”
“继续说下去。”易十七单手撑着头,神情慵懒得像只猫
“但是那位小姐已经死了,”曹草的声音有些颤抖,“是病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