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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
召罕背着恢复了气血心脉的沈星辰,踏入了乌羽国的领地。
乌羽国山水相连,即使在冬季,也仍旧气候适宜,云雾缭绕。颇有西南停云谷的感觉。
乌羽有句形容民谣,山川川啊没有心,水潺潺呐没有根,树叶叶天上生,人娃子土里种。
可只有到了乌羽,才能明白这首民谣的含义。
乌羽国的都城,座落在高低起伏的连山湖区中央的一片略微平坦的洼地上。说是平坦,不过只是比周拔地而起的山峰平缓一些。都城用巨大的木材倚靠地势而建,许多城墙和宫殿,索性直接借用一柱柱巨大榕树天然形成的柱子和屋顶,削去不必要的枝岔,用砖瓦木门装饰,织锦草毯修簧,俨然一座供藤精树怪生活的宫殿。
女王住的屋子,是一个巨大的绿色蚕茧形状的吊脚楼,从远处看去,又像是一枚包围在藤蔓巢穴中的鸟蛋。
沈星辰恢复了七成体力,由伽难陪着他,慢慢的走在后面。召罕前方带路,在快要迈入连山湖区域管辖的王城前方,停了下来。
‘星辰,我们先在城外住下,待我明天去探探虚实,再做打算。’
伽难没有意见,沈星辰噗嗤笑出声来,‘王子殿下,你离家出走这么久,连进出乌羽边卡的守卫都没有多加几个,我觉得我们安全的很呢。你那层面皮也摘了吧。’
尽管他说的是事实,但召罕听起来还是会生气,‘那是我体内的蛊王没有醒来,万一一个不小心把它弄醒了,哪里还用守军,我们乌羽百姓体内只要养着蛊虫的,都知道我回来了,马虎不得!’
伽难赞同,‘我们就在城外住一晚,正好明日我也该跟你们道别了。’
召罕一路上见伽难对星辰照顾有加,不禁猜测,这个小白脸到底看上了沈星辰的哪张皮。
是夜,三人同挤在一个大屋之中,屋中有三张蒲草垫和床褥铺盖。乌羽的冬夜,潮湿阴冷,与白天雨露阳光截然相反。
伽难轻声叫醒星辰,用法术封住了睡梦中的召罕的感官。对星辰说道,‘星辰,谢谢你替我拿到婆娑藤。我会帮召罕让他的阿姐假死三日,明早你们听城中消息,即刻进城。’
星辰恢复冷峻,问道,‘你为什么愿意跟我联手?’
伽难笑了笑,‘因为我们是同样的人,我喜欢你,我告诉过你的。’ 伽难这张人畜无害的脸,竟然出落得越来越好看。沈星辰有些懵,
‘你什么时候告诉过我!’
‘开玩笑的,你什么时候才能相信我呢。。。’ 伽难的语气中有一丝落寞,竟然让沈星辰有些相信,自己跟他的联手,是出于某种绝境之下的信任,就像此刻。
‘蛟珠的事情,你可以告诉我了吗?’ 沈星辰在重伤云澈之后,开始有些怀疑自己体内的蛟珠可能有问题,自己虽然法力高强,但是绝没有高到把云澈这样的高手打到丧命的地步。而他出手的刹那所出现的有关毋宁的幻象,绝不是普通的幻觉,倒像是某人的真真切切的记忆重现。他在给伽难的秘信之中要他一定查明蛟珠来历。
伽难点头,
‘我在最近肃清妖族反叛余党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妖族保守多年的秘密,雷祖死了,但是她并没有真的死去。她的尸身被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等待时机成熟,也许有机会能够复活。而你体内的蛟珠,是她复活的关键。可我当时把蛟珠送给你,是因你半妖之力苏醒,而你的这副皮囊根本无法承载妖力的能量,而蛟珠是妖法修行再好不过的内丹了,没想到误打误撞。但我那时候除了蛟珠,也没有更好的东西送你了。’
沈星辰已经不想抱怨了,赤贫又失忆了的妖王偏偏对他死忠又大方,软硬兼施的把这么贵重的东西就送给了自己。现在骑虎难下,吃人嘴短,翻脸可以,但是翻篇看起来是暂时不可能的了。
‘那么,如果我这幅身体死了呢,蛟珠会怎么样?’ 沈星辰试探的问道。
伽难猛然被问到这个问题,没有防备,‘我不会让你死的。’
‘我是说,我不死,但是,我的身体死了。。。哎算了算了,’ 沈星辰不知道该怎么跟伽难说明白。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云澈就是被我蛟珠所蓄法力所伤,你有时间,去探查探查,也好帮我想想控制蛟珠的方法。’
伽难想了想,‘你想死,是因为云澈吗?’
沈星辰被这么一问,有些愣怔。他也没搞明白自己为什么捅了篓子之后,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让沈星辰死了吧,让一切重头来过。直到今天伽难问道,才静下心来反思,捅了篓子算什么,自己简直就是为了闯祸而生的。可他想换下这副皮囊,变回天青,让自己以一个没有污点的样子,重新来过,兴许还能跟云澈一起骂一骂沈星辰犯下的滔天罪恶。说到底,还是不想与云澈为敌吧。想到这些,沈星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伽难笑的如深夜月下的玉兰,‘你开心就好,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陪着你的。’
‘那你又是为什么呢?为了蛟珠么?’
‘为了星辰哥哥。。。’ 伽难脑海中突然闪过这么一句,像触电一般眼前猛然一片银白,紧咬着牙关才没有说出口。他快速的从刚才的失神中冷静下来,慌张的打了个响指,不等星辰继续多话,叫醒了召罕。将自己的计划交代清楚后,趁夜就要离去。
召罕一脸错愕,问道,‘魅妖血呢,你可不能出尔反尔?’
伽难笑笑,‘沈星辰就是我押给你的保,这下你可信了?’ ,说罢,伽难要走了召罕贴身的一件银器,和召罕写的一封手信,作为到喃香哪里证明自己身份的信物,趁着夜色离开了。
召罕张着嘴巴,半晌说不出话来。当铺做生意,也不问我要不要,沈星辰是好伺候的主嘛!
沈星辰转过头,裹上被子,‘睡觉!’ 打断了召罕即将问话的弱智问题。
次日便是斋颂节,本来就该热闹的王城,今日天还没亮就喧闹起来,因为女王死了。
三更天时,长老们唤醒女王,准备梳妆祭祀,准备赢取男妃们的时候,就发现喃香圣女躺在床上,浑身溃烂,像是被万蚁噬骨一般,没有一块好肉。
四位长老们开始相互埋怨。
‘早就告诉要提前让圣女成婚,没有蛊王,圣女体内从小到大种下的蛊虫她根本压制不住!这下可好!’
‘说的是,早点成亲,守宫破除,蛊毒也可以早一些疏散。’
‘。。。你们别站着说话不腰疼,还不是你们没有守住秘密,让大家都知道蛊王被盗的事情,选妃才难上加难!哪里见过王妃新婚前夜还关在牢里的?!’
正当他们吵的不可开交的时候,召罕一个大脚,踹开了半掩着的房门!不想用力过猛,房门一个反弹,嘭的一声关上了。一旁的沈星辰真想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假装不认识这个二杆子王子。
‘蛊王!’ 四个老头子长老你拥我挤的打开了门。
清晨薄雾之中,召罕和沈星辰出现在了女王寝宫门外。
一个画满树皮一样的褐色纹身的长老抖索着手,指着召罕咒骂道,‘畜生娃子,你怎么敢偷走蛊王!看看你做的好事!’
沈星辰有一次惊到了,乌羽国长老们的地位之高,竟然可以逼婚女王,辱骂皇子,这样的国王还不如不做!
召罕挺直了胸膛,不躲不闪,完全不像是在天门山看到的虚张声势的模样。他看了一眼床上的喃香,略有一丝紧张,又迅速回复平静。
‘我要做王!’ 召罕大声说道。
这时,四个长老中的另外三个估计听清楚了,加入了纹身长老的队伍,你一句我一句的准备开始骂战。因为骂人要嘴巴脑袋同时工作,要骂出水平,就要舍弃其中一个。教育召罕这样的重刑犯,不需要官话,便操着方言土语你一句我一句的攀比着骂了起来。
沈星辰勉强听出个一句半句,大致猜测意思是,我们陀螺国的新名字还没叫习惯,国家的规矩就要改了吗!祖上传下的规矩就是女主为王,几千年从未变过,男子为护法,女子为王,没了女主,那就从族中挑选出可以饲养蛊王的新圣女,总之,是个男人就不行!
召罕也不接茬,一张黑脸更看不出听没听进去,‘即使没有圣女,我也早就降服了蛊王,所以,我才是真正的王!今日,就要你们臣服!’
说罢,召罕催动体内的蛊王,沈星辰能感觉到他拉着自己的手突然间变得滚烫。可这次蛊王没有给他这个面子。几个老头子刚才还纷纷捂着肚子脑袋和身体上可能突然疼痛的部位,等待着蛊王的淫威铺天而来,可没想到等了半晌,只有召罕自己蹦蹦跳跳冲着他们咬胳膊吐口水的。其中一个长老醒过神来,原来召罕用自己的愚蠢玩弄了他们几个蠢货。
不出意外,四个长老都反应过来之后,召罕一下子就被四个老头子摁在了地上,喂下了一碗奇怪的汤药,不一会儿,那条胖乎乎的蛊王就被他吐了出来。
沈星辰从他踹开房门的一刻,就有一些不详的预兆,他从小到大打过那么多架,有输有赢,但总结下来,只要是起势过猛的,就算后面表现正常,也一定是以失败告终。会叫的狗不咬人,召罕就败在叫的太凶,而且还叫早了。
这次发挥失误,把沈星辰跟召罕一起送进了乌羽国的水牢。
二人像是被浸猪笼的狗男男,泡在空山之中的天然水潭围成的牢房。兴许是牢房条件恶劣,连个看守都没有。
‘你还能再丢脸一点儿吗!’ 沈星辰无奈道。
召罕低着头,绕着手上的铁链,相当沮丧,‘你那么能打,怎么不动手帮我啊!?’
‘你也没跟我交代你装逼失败让我救场啊?’
召罕恨恨的瞪了沈星辰一眼,低头钻研开锁技能,不再搭理他。
‘怎么?你要哭啊?’ 沈星辰不依不饶。
‘你不帮忙就算了,一会儿天黑了,谁哭还不一定呢!’ 眼见水牢顶部的几处洞口一一暗淡下来,就要黄昏了。
‘你话明白点儿?天黑又怎么了?’
召罕专心致志的用手里的树枝撬着锁头,不耐烦的吼道,‘这个水牢是关押穷凶极恶之徒的,除了重刑犯,之前被打退但没杀死的妖兽也关在水底的牢笼里!天黑后这里水位上升,妖兽也会浮上来的!’
‘什么?!你小子怎么又不早说!’ 说着,沈星辰一个制火术,手上的镣铐被瞬间烧断。他一个腾空,跳到了洞石洞一侧的光滑的石台上。
‘沈星辰,快帮我也打开啊!’ 召罕喊道。
‘鉴于你多次不靠谱,我得问清楚了再决定要不要再信你一次。’ 沈星辰坐在石台的边缘上,晃着腿,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质问召罕。
‘你连蛊王都控制不了,怎么就敢回来跟人单挑?’
‘蛊王我是降服了的,你见过的啊,在天门山外狼群那时,还有暨尧的时候,都是我操纵蛊王的毒液赢的。’ 召罕解释。
‘可我听你们那些长老说,只有女子的身体才能养得了蛊王,你怎么做到的?’
召罕眼看山顶石缝的光线越来越暗,焦急的看着脚下的水潭,解释道,‘我下山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就知道偷走了蛊王姐姐的蛊王,册封就会被拖延,我就能想出办法救她。长老们说的不错,蛊王在女子体内不会伤害她们,可是在男子体内,就会一点点的吃食五脏六腑,排出的残渣又有剧毒,不是身体健壮,根本撑不过三天。我跑了三天后,有一次在山里差点死掉,正好旁边的泥土里有几只可以养蛊的毒虫,我饿的不行,就吃了下去,蛊王竟然停下啃咬我的内脏,把这些蛊虫吃了下去。后来,我又翻出了一些草药,让蛊虫麻痹睡觉,尽量少吃我的脏器,定期把它引出来,喂食一些毒虫,也能撑过去。我就是在去找麻醉草药的时候,被你抓到天门山去的。后来我搞明白,蛊王其实不是蛊虫之王,而是蛊虫的天敌。我乌羽国圣女从小就豢养各类毒物,守宫,驻颜,尤其是要继承王位的圣女,体内的蛊虫和毒虫数都数不清,所以蛊王才能舒舒服服的被养着。’
‘说重点,天要黑了哦。。。’ 沈星辰提醒他。
‘可能是我给它喂了太多麻醉草药,还喝了不少酒,最近蛊王有些嗜睡。还不是要跟着你乱跑,没时间抓毒虫给它吃,它跟我闹脾气!要是能唤醒蛊王,那些长老分分钟俯首称臣。’ 召罕悻悻的抱怨道。
‘哟,怪我咯?’ 沈星辰倒不在乎背锅,就是想给召罕一点教训,让他长长记性,以后放大招之前做好充分的准备工作。于是便故意吓唬他,‘你赶快想出办法来,不然那些长老要是把蛊王还给你姐姐,说不定她又要活过来继续当王。你横竖都死定了,我是无所谓,变不回来就变不回来吧。就这么用别人的身体活着,顶多找不到郎君,不至于要命。’
眼看水牢的潭水渐渐上升,从刚才过膝高的水淹过了召罕的腰,关押他们的竹笼子也跟着浮了,沈星辰借着一点天光,隐隐看到潭水底部有一团乌漆漆的东西慢慢也在上浮。
召罕当然也感觉到脚下的变化,连连求饶,‘星辰,求你快点放我出来,我想到一个人可以帮我们。当然,先帮你,然后我们一起找回蛊王,怎么样?’
沈星辰看召罕真的是怕了,也不再逗他。他飞身跳到竹笼子边缘上,伸手握住了召罕手腕上的铁链子,却跟他的胳膊保持了一定距离,‘忍着点儿烫,我动手了啊。’
召罕连连点头,只见沈星辰掌心蓝色火焰浮现,只眨眼间时间,铁链便熔断落入了面前的水中,激起一层水雾,水雾之下,几乎可见有一团海胆一样黑黢黢的怪物加速向上游动。星辰拉起召罕的脖领子,一个纵身,跳到了水潭旁的一块空地上。
‘哪里能出去?’ 星辰问道。
‘跟我来,我跟阿姐小时候在这里挖过一条密道。’ 说着,召罕带着星辰沿着石壁的一条缝隙钻了进去。刚刚钻进石缝,二人回身再看,一条浑身黑甲的双头四脚蛇样的怪物,拖着长满绿藻的手臂粗细的铁链爬了上来。
‘快走!’ 召罕吓得推着沈星辰挡在身前,一路撞开石道中的的蛛网和草根,朝前方飞速爬,不知走了多久,爬出了山口。
月光下,沈星辰满脸灰土蛛网,头上挂着草根苔衣,并也不比刚才的怪物好看多少。召罕在他身后,气喘吁吁的擦着馒头的白毛汗,‘啊啊啊,吓死我了,它都长这么大了!你知道吗。。。’
召罕看见沈星辰愤怒想要撕了他的眼神和一身的狼狈,知趣的闭嘴了。有些对刚才自己贪生怕死的样子感到羞耻,赶忙道歉道谢一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最怕四脚蛇了,你知道吗它小时候没这么可怕的我跟阿姐还抓过小动物喂它。。。’ 召罕见星辰翻着白眼望着他,‘谢谢你星辰,我保证这次不会再失误了。我带你去老尊爷爷那儿,他能帮你。’
‘你再搞砸一次我把你烤了吃!’ 沈星辰放下狠话,甩掉身上的灰土,推搡着召罕前面带路。二人在蓝黑色的暮色瘴气之中,向远处的一座漆黑的密林深山走去。
强中自有强中手,这句话沈星辰是相信的。沈星辰很难想象这么一个稀里糊涂的人要成为一国之君,是怎么一种勇气。好在乌羽国地处偏僻,人穷傻子多,即使是国破家亡,也不会对周边造成多大的危害。
召罕这次壮起胆子,走在前面带路。树林越来越浓密,月光也渐渐照不进来了,全凭召罕对路况的熟悉摸索前行。他们走了大约有一个时辰,在阵阵猫头鹰的嚎叫声中,看到了一个透着星星点点微光的大洞。洞中闪烁的光,从门帘一样的藤蔓之中照射出来,在漆黑的深山之中,像是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被遮住的双眼,甚是可怖。
沈星辰看看召罕,夜色之中,其实压根也看不到他的脸。
召罕压低声音,说道,‘这就是老尊爷爷的住处,你门口稍等,我先去看看。’
沈星辰左右看了看,哪里有门可以等,于是他便一步步的跟着召罕,径直迈进了藤条遮挡的山洞。
没想到刚刚进洞,山洞的主人似乎是早就察觉,顷刻间整个石洞石壁上的灯火齐唰唰亮起,照的二人久不见光的眼睛差点瞎了。
‘我我我!是我啊老尊爷爷!我是召罕!’ 召罕蒙着眼睛没头苍蝇似的冲着空气乱喊。
一个低沉又沙哑的声音缓缓的呼气,吸气,哈欠,开口说话,‘你还知道回来!’
沈星辰好容易睁开眼睛,在一片光亮之中,却找不到这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稍时,烛火的光渐渐暗了一些,星辰这才看清楚山洞的全貌。洞里芳草奇花,绿藤老树,错落有致的排列出桌椅柜橱,俨然一副草木打造的陈设家当。洞屋的深处角落里,有一张黄藤的大床。床铺之上坐着的,想必就是刚才说话的老尊爷爷了。老者身穿褐色麻布衣服,许久没洗的乱糟糟的头发和老树皮一样的衣服,让他跟这个山洞浑然一体。
老者缓缓起身,佝偻着腰,却步履矫健,一眼就看到了召罕身后的沈星辰。
‘这是谁?你怎么带生人来我这里来了,胆子越来越大了。。。’ 老者正要发火,突然眉头紧皱,冲着沈星辰像狗一样嗅个不停,‘不对不对,这不是生人,是个死人!你小子怎么连死人都敢带过来了。。。。’
沈星辰听到,心中大惊,这老尊说的死人,是自己吗!?到底死的是沈星辰,还是沈天青,不管死了哪一个,现在站着的这个又是谁。
召罕连忙上前拉住老者,慌忙捂他的嘴巴,‘老尊爷爷小声点儿,我们是从水牢里逃出来的,惊醒了巡山的鬼蛾子,我们就真要成死人了!’
老尊冷静了下来,再次凑到沈星辰面前。他身高大约只有十几岁孩童那么大,刚刚过沈星辰的肩膀,一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有一双清澈的深绿色眼睛,全然不像老人的眼睛那样昏黄无光。他围着星辰转了两圈,闻了又闻,在星辰和召罕面前站住。一只干枯的手指先是指向召罕,
‘你如果再不回来,就只能剩下半个身体了’,说罢,老尊指向星辰,‘你嘛,不男不女,不人不鬼,不妖不仙,奇怪,奇怪。。。’
召罕连忙赌上老尊的臭嘴,‘老尊爷爷,你别瞎说,他是生病了,不男不女的病!我来找您,是想让你帮他恢复女儿身的。’
老尊似乎没听到一样,用另一只挂着松弛皮肤的手不停的搔着自己所剩无几的头发,沈星辰眼见大片的头皮飞雪一般在他身旁落下。
老者突然停止了挠头,并围着沈星辰像是看动物一样的仔细端瞧,凑近了闻,拉拉胳膊扯扯头发,让星辰非常不舒服。
看完之后,老尊在他们二人面前魔怔改用大的有些怪的干枯手掌嘭的锤了自己脑袋一掌,声响像是敲打一个半熟的瓜瓤。把星辰和召罕都从跑神的状态拉了回来。
‘我明白了!尸傀,这么多年没见到,差点儿忘了,老咯。。。’ 老尊高兴的咧开嘴,哈哈大笑起来。‘你说什么?让我把他变回女人?’
召罕突然被回答,有些反应迟钝,‘哦!是,老尊爷爷,我见着他的时候也发现他不对劲了,要不是蛊王,我还看不出他皮囊下是个女子。爷爷,尸傀是个什么东西?’
老尊看沈星辰的眼神,从嫌弃变成了欣赏,‘尸傀是失传多年的秘术了,和现在的易容移魂同属,只不过是更高一级的法术。它的厉害之处,在于能将死去的尸体用药材养大,就像活着的人一样,然后寻到八字五行相和,却身体虚弱的人,就可以像易容一样,给活人换一副躯体。活人的躯体与尸傀就像贴在一起的两张纸,完全是一个人。’
‘尸傀?’ 沈星辰喃喃念叨着。回想天门山炼妖阵出来后,父亲给自己吃的药,还有昏迷那一夜梦到的母亲的模样,难道父亲把死去的哥哥制成了尸傀,只为十八年后自己的浩劫吗?
‘那伢子,你过来。’ 老尊爷爷呼唤道。
沈星辰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是在叫自己,他慢慢走近老尊,俯视着他乱糟糟的脑袋。
老尊抬起头,像欣赏工艺品一样端详着星辰的脸,‘我把你变回去,你这具尸傀留下给我,好不好?’
‘你拿它去做什么用?’ 星辰问。
‘尸傀术是我藤族失传的法术,你说我拿来做什么?收藏。’ 老尊笑得得意洋洋,像是马上就要得手一件好玩具的孩童。
沈星辰反问,‘如果我不留下来呢?’
‘那你自己带走,不出半日,这具尸傀就会化成脓水,到时候如果尸傀里还封存着什么往生人留下的秘密,可就灰飞烟灭咯。。。’
往生人,是自己没见过面的哥哥,真正的星辰吗?沈星辰一时间拿不定主意,这老头儿看起来不像好人,但他对尸傀的解释听起来又合情合理,藤族也确有其事,那是一支比任何族群出现得都早,又神秘消失的一族。有人说他们是妖族的祖先,也有人说,藤族变成了现在世间的花草树木。沈星辰顾不得去好奇他人的事情,起码在没有找到沈灼,问清楚他的内情之前,他不能允许任何身边的人再出事,也包括这具沈星辰的尸体。
‘好!’ 星辰决定,‘尸傀给你,除此之外,我还可以给你另一样宝贝,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嘿嘿,我活了千万年了,还有什么宝贝是我没见过的?’ 老尊嘴上不屑一顾,眼睛却禁不住向沈星辰的方向瞄去,偷看他将要从袖口里逃出来的好东西。
‘说话算话。你名叫老尊,可不要为老不尊哦。’ 沈星辰说着,从袖口里逃出一截缠绕在一起的婆娑藤。这是他除了留给伽难之外,自己偷藏的。几日没有拿出来,这无根无水的婆娑藤竟然像是长大了一些,黑色的皮开始变得水润起来。
‘。。。!’ 老尊嘴巴张得大大的,一翕一和,像是要说什么,又像是喉头之中卡着一根鱼刺,呀呀哦哦的好半天,之后,一把夺过婆娑藤,小心翼翼的揣在怀里。假装瞧不上的模样,又忍不住拿袖口的破布包好。
‘你怎么还有一截?’ 召罕问道。
‘这东西恶心归恶心,还真是招人稀罕。。。’ 沈星辰并没有回答召罕,自己嘀咕着。
‘你说吧,什么条件?’ 老尊问。
‘我来时听召罕一路夸你,说你是通晓天地万事的乌羽第一先知,我想请你替我查个人?’
‘是你的至亲,对吗?’ 老尊眯着的眼睛闪着精光,‘他还没死,但是快了,他就在你身边,需得用心去找。。。’
沈星辰听罢,一把抓住了老尊的胳膊,‘老头儿,别打哑谜,说人话?!’
‘我是先知,又不是神仙,若是我说出了他的真切的去处,打破了定数,可能你这辈子都找不到你爹咯。。。’ 老尊自信的看着沈星辰,‘我只能告诉你一条线索,你听说过盘龙柱吗?’
沈星辰像是后脑被突然一个闷棍一样,血液都凝固在天灵盖上,‘我父亲也被盘龙柱带走了吗?!’
‘我可没这么说,你只记得,你父亲的下落,藏在他跟你的秘密之中,这些,是我没办法告诉你的咯。’
‘好,你不愿意说也罢,只消记得,我一定会再回来找你的。尸傀,你来取吧。’ 说罢,星辰深吸一口气,等老尊施法。
老尊甩开了星辰的手,转身道山洞里面的一个小套间似的屋子里,翻箱倒柜了一阵,拿出一小包灰绿色的粉末状纸包,随手抓了一个豁口的破碗,把粉末混在水里,递给星辰,‘喝下去,睡一觉醒来我们就来取走你身上的尸傀。’
‘爷爷你给他喝什么呢?’ 不等星辰问,召罕冲上前来拦下,把鼻子凑近水碗,又看又闻。
老尊打开召罕的脸,‘去去!这是养神汤,尸傀脱身可没那么容易,虽然不是真身,也得像剥层皮一样疼。只不过这疼啊不是肉疼,是魂疼。就他现在的体格,根本撑不住!快喝了,到里屋睡上十几个时辰,明日子时我叫你起来。’
沈星辰想也没想,端起碗一饮而尽,现在的处境好比王八进了厨房,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索性来个痛快。困意如潮,沈星辰裹上老尊拿来的毛毯,在只能容下一张草席的洞中依靠着墙角睡着了。
召罕见星辰毫无防备的就睡了过去,啧啧摇头。他上前想要把星辰周围的杂草捡一下,却发现沈星辰即使是睡着了,周身竟也散发着一层看不见的气场,让人近而生寒,就像一只睡着的豹子,随时都会醒来。
‘老尊爷爷,你有把握吗?’
‘我有没有把握要你问!你个小兔崽子!岩靼已经来找过我了,喃香再不送出去就要被那几个老头子用蛊王弄醒了。’
‘您都知道了啊。。。’ 召罕不好意思,‘我本来想等把阿姐天葬之后,再把她送来让您送出乌羽的。’
‘也是。。。我这把老骨头真的要变成老朽木咯,我也快出不了山了。。。’ 说着,老尊在他的藤床上缓缓的歪倒,双脚放上来的时候,召罕才注意到,老尊爷爷的脚心离开的地方,发出像细小草叶折断的声音。
老尊爷爷的草鞋底下,竟然生出了一根根胡须般的树根。须根被折断的地方,隐隐渗出黄绿色的脓血来。。。
工作就像对象,怎么选都是错,真正的好同志,是将错就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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