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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


  •   第七十二章 卓然不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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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人缓缓步入灯光之下,沈星辰清晰的看清楚了他清冷的侧脸,似笑非笑的嘴角,还有眉心那颗朱砂痣。

      他朝着余芳舟的身后看去,云朵儿没有跟来。只有两个侍从,在推开木门后,就像木桩子一样站在了门外。

      祭查司?

      国师看清楚来人之后,神情有些缓和。

      ‘余大人,我来这里应该不需要向你请示吧?’

      ‘那是自然不须。但下官今晚不请自来,确实是遇到了一件棘手的事情,不得已想向您请示。。。’ 余芳舟毕恭毕敬的低头行礼,像是完全没有看到满院子的弟子们。

      国师愣了愣,问道,‘这么晚,有什么事事必须找我的,难道王他。。。’

      余芳舟低着头,用极低的声音轻声说道,‘今日朝祭之时发作,沿途快马已备好,就等您回京为王祈天增福。’

      ‘。。。这次怎么这么快’,国师竟自嘀咕着,看起来事情不妙。他神色慌张的吩咐下人收拾行装,却看着院中一众弟子,心有不甘。

      他匆忙从余芳舟面前走过,突然停下,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的侧脸,‘你是怎么进来的?’

      余芳舟假装听不懂,‘我带了随从二人帮忙,若是我自己,还真推不动国师家的大门。’

      国师想了想,‘余芳舟?芳舟?好名字。。。余府是在祁宁府西的陵阳侯祠附近吗?’

      ‘正是。回京一定请大人赏光到府上一叙。’

      ‘一定。’ 国师阴阳怪气的说道,‘请余大人替我送送这些仙友。我留下一支三百人的精干士兵,交给大人协管暨尧三日。三日之后,我必返回。收藤之事不可耽误。’

      ‘下官自当尽心竭力,等候大人回来!’ 余芳舟深深的朝国师行了大礼,借下了他递过来的军符。

      国师打量了余芳舟片刻,听门外侍卫催促,便匆匆离开了。

      沈星辰心情大好,差点忘记了自己现在是玉姬的模样,直愣愣的就朝余芳舟走去。

      余芳舟察觉这边有一束目光扫来,又见一个清丽女仙笑的十分不雅的大步走来,连忙转身站定,向着所有先们弟子鞠了个躬。这一鞠躬,打断了沈星辰上来套近乎的计划。

      ‘众位仙长,感谢此次应邀而来。在下受人所托,来接应各位安全离开暨尧。请各位稍作休整,各自回家罢。’

      几位辈分高的弟子纷纷上前叩谢,询问到底是哪位高人雪中送炭。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阵的咳嗽声,听起来像一个重病的老人。

      余芳舟连忙转身向门口小跑过去,接应来人。

      这人披着厚厚的一件黑色毛披风,在余芳舟的搀扶下,缓缓走了进来。

      待他走得离众人还有不足百米之时,沈星辰捂住了自己险些尖叫出来的嘴,云澈!

      披风的宽大帽檐几乎遮住了云澈的眉眼,下半张苍白的脸和尖削的下巴,看得出重伤未愈的状态。平日棱角分明的嘴唇,也被病态抹去了血色和坚毅,倔强的控制着不时喷薄而出的咳嗽。

      ‘云真人!’ 队伍中有人也认出了云澈,惊呼感激声声传来。

      ‘你们快走,从今往后,邀仙令的任何任务,都不可再接。等待盟主归来。’ 这几句话声音不大,却听得出事态的严重。

      盟主?哪里还有盟主,沈灼失踪这么多天,音讯全无。哪里还有人愿意来接这个晦气的盟主之位。再说,聚仙旗被沈星辰这个魔头拿走,难道他说的盟主是沈星辰不成?

      沈星辰此刻已经听不到周围的嘈杂,只觉的一声声的咳嗽像是云澈的凝霜一剑剑刺来,让人动弹不得,手脚冰凉。云澈没死!许多人看到的是,沈星辰逃离天门山时,把半死的云澈丢下了,还放了把大火,这是有多么大的仇恨!

      但是许多人不知道的,也是沈星辰要烂在肚子里知道死去的故事,则是他发了疯的抓来自己所有的徒儿们,御剑加跑路去把云峥请来。他把云澈泡在了冷泉水里,倒进去所有的灵丹妙药。而他的眼泪,直到确认云澈还有口人气儿的时候,才停下来!要救活他!

      云澈被他打的只剩下一丝脉搏,周身没有了热气。冷泉水若在山中,有地下热源交替,即便寒冬腊月,也极少结冰。可是被引到星辰院中后,没了地温,不到半个时辰,冷泉就结起了一层冰霜。沈星辰慌了,他要用冷泉救人,不是要用冰块保存尸体!可这个时候,把云澈丢进后山冷泉,只有溺死这一种可能。

      情急之下,沈星辰自己也跳进了冷泉池中。无奈他自己也刚被打的七荤八素,元气大伤,能保证自己不被冻住已经是超常发挥了。左右无法,星辰索性游过去,抱住了云澈,趁自己渐渐恢复之时,将多余的元气输送给云侧,同时护他周全。渐渐的,云澈有了些温度,可几口淤血堵在喉头,他又没了吞咽的力气,沈星辰只得亲自用嘴巴吸出淤血,帮他顺气。沈星辰的皮囊虽换了男子模样,却从未如此清醒的状态下和男性离得这么近。

      天门山上已没什么人了,他也向来不是害羞的人,索性仔仔细细的研究了一下云澈的每一寸肌肤,尤其是被他打烂的胸口。云澈身上的伤口一点不比星辰的少。除了星辰后背挖去妖骨的疤痕,云澈的每一道伤疤都不比自己的浅。有刀剑伤,灼伤,还有许多野兽妖物留下的毒牙毒液的伤痕。这些他之前从没见到过。

      他一直以为,以云澈的出身,他可以一出生就比任何仙门中人要轻松,用不着拼了性命去渡劫求长生,更不用为了拜山头去砍孤妖野鬼的脑袋投诚。他沈星辰受苦受难大部分是自作孽,云澈这一身伤痕,是因为他其实是个最温暖的人吧。。。

      想起云澈几乎很少出现笑容的脸,停云谷收留的傻徒弟,追到长阳替哥哥寻仇的黑子,为民除害的笛仙,还有自己惹祸走火入魔醒来后他铁青的脸。。。沈星辰突然觉得,眼前的云澈一直在用最低的存在感在呵护着他,用最让人不舒服的方式。

      之后的之后,沈星辰跟云澈在池子里躺了不知多久,直到天亮快要黑了,他估摸着云峥就要到了,云澈的呼吸也渐渐均匀。他爬上水池,把池中不知是他们俩谁留下的血水换了一道,把云澈包扎妥当,便要离开了。兴许是云澈病态的脸没有了平日的严肃,沈星辰的脑袋也被泡涨了,他回过头,弯腰狠狠的吻了过去,这个吻和吸出淤血的救死扶伤不同。他把云澈的嘴咬的鲜血直流,苦笑着离开了。

      即使星辰知道,云澈不会死,但他离开的刹那,却像是在跟他永别一般。这一吻,更像是跟他自己的道别。

      永别之后的重逢,让此刻的沈星辰紧张不已,他抬眼看了看,云澈的嘴角的伤口还没好,加上咳嗽,时不时伤口还会被震裂,渗出些血来,煞是凄美。他不敢再看了。

      云澈感觉到了众人的骚动,接着说道,‘请通知诸位掌门,正月十五,停云谷相邀,与诸仙门共议仙盟大事。今日就不多赘述了。各位请回!’

      言既如此,这些晚辈弟子也懒得多关心仙门的未来,保命要紧,一个个拜别余芳舟和云澈,出城去了。

      玉姬模样的沈星辰把脑袋压低到了胸口,跟在前面的弟子身后,就差没把脸贴上对方的后背了。可无奈路过云澈的时候,前面弟子总觉得有些压抑,急慌慌的御剑离开,留下假玉姬和云澈相视而过。

      沈星辰的眼神遇到云澈帽檐下的眼睛时,浑身打了个寒战。这双疲惫的眼睛深深的凹陷,带着浓浓的哀怨。仔细观瞧,不难看出他的伤势还未恢复,脸色差极。可当他看到眼前的‘玉姬’时,眼神之中似乎有千把凝霜齐齐斩杀过来,把沈星辰冻的寸步难行。他就愣在那里,后背全是冷汗。

      身后的召罕见状,连忙推搡了‘玉姬’一把,沈星辰这才反应过来。云澈这杀人不见血的目光,对象是玉姬。也亏得他元气大伤,未能察觉眼前的‘玉姬’有假。

      这眼神在沈星辰看来,竟然觉得穿透了玉姬的假面具,直勾勾的恨着他沈星辰,不,不是恨,是嫉恨,嫉妒?像是看到情敌一般的嫉妒!他理亏的想要表达一下对云澈的关心,但盯着这样的敌视,说什么都是错。

      一旁闫休察觉不对,连忙上前,拍了拍玉姬的肩膀,冲着云澈点点头,

      ‘你放心云澈,我一定会找回星辰的。他很危险。’

      星辰察觉云澈听到星辰这两个字的时候,嘴角轻微抽动了一下。朝闫休点了点头。复又对‘玉姬’说道,

      ‘金师妹,望今后行事自持自重,莫要害人害己!’

      云澈的世界观果然是跟自己不谋而合!他就觉得金玉姬住在天门山赖着不走,赖到出事是一个不聪明的决策。

      ‘是,是,我会注意的。没事,我就先走了’ ,假玉姬点头哈腰,态度恭顺,朝着身后的‘文远’挤眉弄眼,‘姚师兄,我头有点晕,你送我回去吧。’

      ‘好!’ 召罕急忙低着头跟上,两人做贼似的溜了出去。

      云澈讨厌的人从他眼前消失了。他突然想到闫休刚才说的话,低声询问,

      ‘休师兄,你说星辰很危险。是什么意思?’ 明明云澈的岁数要长闫休一些,这么个尊称,倒像是随了星辰的辈份。闫休客气的回答,

      ‘鉴心镜被我们带到了岐山。老祖探查了妖镜,说镜中毋宁魂魄已经找到宿主,而这宿主,很有可能就是星辰。只是他暂时心智清明,毋宁没有机会苏醒罢了。’

      ‘怪不得。。。’ 云澈嘀咕,‘前些日子星辰打伤我之时所用冰咒,果然不是他的法术!想必是那时被毋宁控制,使出的招式!’

      想到这里,云澈苍白的脸色竟然浮现出一丝欣慰和兴奋。看的闫休一阵同情。毋宁这事有谱没谱且不说,沈星辰打起人来没轻没重,闫休可是没少见识。

      ‘云澈,这也只是个推测,所以还是先找到星辰,控制起来再做打算。’

      突然云澈想起了一个问题,‘休师兄,金玉姬跟姚文远怎么来了?你是在哪里碰到他们的?’

      闫休想了想,说道,‘就在过了白石桥的城墙边上,看来是早就到了。’

      ‘早就到了。。。’ 云澈念念叨叨,可止不住连夜奔波,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思绪。胸口的伤处牵扯着穿心的痛。

      ‘云家小子,你爹真是够懒的,你病成这样他还使唤你出来。’ 刚才一直在身后的余芳舟走上前来,‘本来以为这次能再见他一面的,可惜了。’

      云澈恭敬的行李,‘家父有急事出门去了,但请我给你这样东西,贴身带着。以防国师对你生疑。’

      余芳舟浅笑,‘我跟他也有几世没见到了,想不到还是碰上了。躲是躲不过了,既然命定还要重逢,说不定他还会是我的破局之人。’

      ‘你是说,你的诅咒是因国师而起?’ 云澈问道。

      余芳舟看着远处渐渐泛出鱼肚白的天色,想起儿时的那个冬日清晨,

      ‘哥哥,你说母亲是飞到月亮上去了吗?可我看了一个晚上,都没看到她。’

      一个大眼睛的小男孩,裹在厚厚的棉被里,在冬日的清晨,红红的脸蛋上有风干的白色泪痕。

      一旁的男孩大约十岁模样,也一样裹着厚棉被,通红着眼睛,强忍着悲恸,伸手用袖口揩掉弟弟的两条银鼻涕,

      ‘不群,母亲是神仙,神仙是不会死的。’

      ‘可是,’弟弟有些犹豫,却还是问道,‘可是大家都说母亲是妖精,妖精也不会死,对吗?’

      哥哥看了看弟弟,眼眶迅速又蓄满了眼泪,他抬头看着天空,尽量不让泪水流下,‘嗯!妖也不会死的!’

      余芳舟突然觉得冬日清晨格外的寒冷,他打了个喷嚏,唤来随从给他送上备好的暖手的炭炉,在手中流连不舍的捂了一会儿,递给了云澈。

      ‘世上的兄弟总是相像的,就像我跟不群,都像是不会死一样呢。。。’ 余芳舟有些见云澈一脸不解,释然的笑了笑,‘卓然不群凤飞去。。。那国师名叫苏不群,而我入世的名字,叫苏卓然。’

      原来是这样!云澈惊诧的不知该说什么好,苏卓然,苏不群,转世轮回几世,无一善终,却不灭不生,几世的记忆永不遗忘,在人世间受尽生死离别悲欢聚散要刻在这具肉身之下的灵魂里,这样的诅咒,是兄弟之间的赠予。。。

      云澈手中举着一串海蓝色的珠玉手串,是云栖梧送给他的护身之物,可防被法术读心窥境。

      ‘余。。。’ 云澈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余芳舟,‘这是父亲让我带给你的,可保平安无虞。’

      余芳舟拍了拍云澈的肩膀,‘快回去好好养伤吧,礼物我不需要。这个人情让云栖梧记好,我可是要找他还的。’

      说罢,余芳舟和随从走出了大宅,消失在薄雾朦胧的晨曦之中。

      云澈告别了闫休,并没有回停云谷,却向着西南蛇国方向去了。

      闫休一个人落了单,漫漫前路,到底要到哪里去找沈星辰呢,就算沈星辰找回来了 ,他的小师妹沈天青,又在哪里呢。

      沈星辰和召罕逃也似的跑出了七八里路,才在一处野地停下,一旁的野枣子已经被风干在枝头上,只剩下红棕色的枣刺支愣着,冲着他们张牙舞爪。

      ‘星辰,你拿到了吗?’ 召罕上气不接下气的问道。

      沈星辰从袖口的袋子里抽出一截已经发黑的藤条,看不出什么怪异,却闻到一股奇特的芬芳,像是香樟或是油松的气味。

      ‘这东西还是你拿着吧,我总觉得有点儿恶心。’ 沈星辰把半截婆娑藤扔给了召罕。他小心翼翼的扯下了一片衣角,把干枯的藤条包了起来。

      ‘这下,我们可以回乌羽了吗?’

      ‘走,这就回。’ 话音刚落,沈星辰突然觉得困得被抽离了灵魂,像一滩烂泥一样,丧失了知觉,倒在地上。

      召罕吓坏了,一夜没睡,虽然他也快要虚脱了,但还不至于昏死过去。他看着眼前的沈星辰,手足无措。正当他要把沈星辰扛在肩上肩膀上待他离开时,却发现远处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向他们走来。

      召罕背起沈星辰,在黑影渐渐逼近之前,朝着西面的土坡跑去。旭日从东方慢慢浮起,将黑色的人影拉的更长,不费吹灰之力把逃跑的人笼罩了起来。

      召罕不知道来的人是谁,只知道这时间追上来的,无论是云澈,还是人界的国师,或者是沈星辰的同门师兄,只有一个共同的目标,就是抓他回去!沈星辰果然是个有本事的,能让毫无共同点的这么多人都恨他!

      跑不过,就找地方躲吧!可无奈眼前除了光秃秃的赭红色土坡,还有几棵漫不经心生长着的松柏,没有一处值得藏身。

      脚下一根粗壮的树根不偏不倚的绊了召罕一把,让他顺理成章的放弃逃跑。隔着裤子,他的膝盖被擦破了,殷殷渗出鲜血来,他的脑袋也摔得迷迷糊糊,用手抹上一把,竟然满脸鲜血。可明明除了鼻血,脑袋上没有其他地方有血了啊!

      难道是。。。沈星辰!

      召罕顾不得恐惧未知的黑影,连忙扑向刚才被他甩出去的沈星辰。他脸朝下趴在地上,真的像死了一样。召罕把星辰翻了个身,只见他口鼻之中的鲜血已经干了,像一只黑色的蜘蛛,捂在他的脸上。

      召罕是在忍不住了,坐在地上嚎哭了起来,‘我说了不让你来不让你来,我应该早点告诉你计划二的,没有魅妖血也可以的,你别死啊!!!你死了什么都没用了。。。’

      悲伤战胜了恐惧,等召罕哭得有些缺氧的时候,眼前的黑影已经站在他们身前。

      即使是召罕不会什么法术,也能察觉来人内力深厚,吐纳不凡。已经死了一个了,这时候的召罕已经不觉得恐惧了,哭出了一身汗,体内的蛊虫也缺氧快要憋醒了。

      黑衣人蹲了下来,修长的手指从黑色的宽大袍袖中伸出,探向沈星辰的鼻息。顷刻,手指轻捻,指尖凝结一颗红色的弹丸,漂浮着落入沈星辰的口中,没有吞咽,便化入了他的体内。

      黑衣人和召罕面对面,也学他坐在了土地之中。召罕这才敢擦干鼻涕眼泪,看了看黑斗篷下的人脸。这是一张绝艳倾城的脸,一张介于少年和男子之间的姣好容颜。浓密的睫毛和玉润的肌肤,像冬日清晨的寒露。

      男子呼出阵阵白气,竟然笑出声来,‘沈星辰的朋友没有一个不傻的,哈哈。’

      男子的声音清澈纯净,如冷泉冰融,让召罕突然放下了警惕,看来这人不是沈星辰的仇家。

      ‘你是谁?也是他的朋友吗?’ 召罕反问。

      ‘嗯,我是。’ 黑衣人回答完,发现有些不妥,补充道,‘但我是不傻的那个。’

      ‘哦’召罕并不在于傻不傻这个话题,‘你给他吃了什么,他能醒过来吗?’

      ‘半个时辰后,他就醒来了,你去找些水,给他擦擦脸吧。’ 黑衣人指挥召罕,‘顺道也洗洗你的脸。’

      召罕有些不放心,站起身来,却不走开。

      黑衣人看出他的想法,仰头灿烂的笑道,‘以你们两个逃命的速度,如果不是我一直跟着,早就被路过的云澈带走了。’

      召罕勉强信了,一瘸一拐的往坡下找水去了。

      黑衣人脱下了黑袍子,一身暗红色的兽纹束腰袍子把他的身材衬托的更加修长高挑。他蹲在星辰旁边,用袖子一点点替星辰揩着嘴角的血块。

      ‘沈星辰,你还真是皮实啊。。。’

      ‘星辰哥哥。。。’ ,伽难一个愣神,竟然自顾念叨出这么一句,恍惚了一阵子又一切如常。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换个位置坐好,替星辰遮住了阳光,仔细的观察着他慢慢恢复血色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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