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2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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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安娜自己来到预定了位置的法餐厅吃饭，本来她跟韩约好一起过周末，但对方临时有事不能回纽约，正好她也没什么心情约会，就一个人过来了。
时间回到数天前的废弃游乐场。
由于除了安娜和贾斯帕以外，驱魔小队的其他人都拒绝就事后处理发表任何看法，颇有些破罐破摔的模样，似乎他们都觉得就算因此被警方逮捕也是题中之义……问题是，官方真的会相信此刻已迅速脱水呈萎缩状的干尸，是由于被恶魔附身并驱魔失败才变成这样的吗？
两位灵媒只好商量几句，跳过约翰他们来决定下一步做法。
首先，为了不被当成故意残害幼童的变态杀人团伙，所有人在安娜指挥下或机械或无奈地清理并伪装了现场。在那之后，贾斯帕拿出手机报了警，说是他和朋友在郊游时发现了一起疑似凶案现场。
不久，救护车与警车纷纷到来，贾斯帕为了照顾几个正处于冲动阶段的年轻人而留了下来。除了负责带着一大包驱魔道具与现场垃圾先一步离开的安娜，大家通通被带到警局接受例行问询。
第二天，安娜带着律师出面，开始走保释流程，而随着死者的尸检报告结果出来，众人才洗脱了作案嫌疑。
由于约翰在被审问期间曾声称是自己害死了阿斯特拉，他一度被办案人员视作突破口重点关注，后来即便被证实无罪，还是主动住进了精神病院进行相关治疗。
纽卡斯尔事件的直接后果，是使原本关系融洽的“驱魔小队”四分五裂。群里的成员除了贾斯帕、查兹和安娜，其他人纷纷与约翰绝交，只经过短暂的一两天休整，他们便匆匆离开了伤心地。
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
后来贾斯帕才分别从查兹和快醉死的约翰那里了解到，当时在纽卡斯尔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驱逐阿斯特拉体内的恶魔，约翰不顾大家的劝说决定召唤一名更强悍恶魔干掉前者，不料恶魔被成功召唤到人间的第一件事，就是要独占阿斯特拉的身体，然后杀掉召唤他的约翰与加里他们进行血祭。
由于恶魔反水得太迅速，被打了措手不及的驱魔人们不幸中招，如果不是两位灵媒亡羊补牢地导演了一出黄雀在后的反击战，约翰他们或许只是有性命之忧，但阿斯特拉的灵魂却会被掠去地狱。
安妮爱着约翰，但她的良知令其无法容忍对方因一时自大导致一个未满十岁的孩子惨死、甚至灵魂差点沦落地狱。况且比起约翰的作为，其实安妮更痛恨的是自己当时没能足够坚决地制止这一切发生。
加里和里奇的想法也差不多，他们先后不辞而别，切断了和其他人的通讯，远走、忏悔、疗伤，希望有朝一日能弥补自身的过错。
最后贾斯帕也拉着查兹回了老家疗养，对于心灵上的创伤与痛悔，某种程度上同病相怜的老灵媒对此无能为力，只能多多陪伴需要他援手的人。
所以最后安娜是一个人回的纽约，韩出差一周了不在，琳最近也有活动在忙，杰克在被短暂唤醒后再度陷入了沉睡……饭后无事可做的安娜于是吊着打了石膏的左臂在街头闲逛，又去帕特莱西亚那边冒了下头，后半夜才回到她跟韩的住处。
这一夜安娜睡得不算安稳，梦境与现实交错，似乎刚睡下就天亮了，她想拉上窗帘遮住晃眼的阳光又不愿起身，最后把被子拉到头上翻个身继续睡觉，直到临近中午被咕噜作响的饥肠唤醒。
从被窝里伸手拿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她在中餐和披萨之间犹豫了一下，最后为牛油果奶昔而点了披萨外卖，在解决了一张12寸烤肉披萨和一份小食拼盘后，她觉得前几天有些阴霾的心情调整回来了。
比起与她立场类似的贾斯帕，安娜的情绪恢复得更快，以至于听上去冷漠而缺乏同情心，她认为自己在这方面的钝感百分之百归咎于那位视所有道德如笑料的养父欧文。
或许这也是她会喜欢上虽身处灰色地带，却始终拥有一定底线的韩秋白的部分原因——人们总隐隐向往一些自身所没有的重要特质。
下午时段安娜的课表很满，她填饱肚子后简单收拾一下自己就去学校上课，晚上出了校门正好遇到在附近出外勤的罗伊和尼克探员，这对搭档自从当年被冥界警局外派到纽约的任期结束返回原驻地，之后每过一段时间都会因纽约分局人手不足被调来当外援。
由于他们要把刚抓捕的脱逃恶灵送回警局，双方碰面后也没多聊，只是约了晚点一起喝酒。
罗伊和尼克没有味觉，但对他们来说，比起酒的味道，“喝酒”这个行为本身的对于曾经是生者的他们来说或许更重要些。
跟押解罪犯的探员们道别，安娜在路边餐馆吃了晚饭，出来时天色将黑，直接开车去俱乐部占卡座。
此刻不过晚上七点多，地下一层的停车场里车不多也还没什么人，但当她停车熄火出来独自等电梯准备上楼时，却隐约感到哪里不对。
直到停在她面前的电梯叮地一声，电梯门向两侧缓缓划开，恐怖类型作品中经常使用的一幕出现在她面前：
电梯厢的内部，站满了死鬼。
她透过幽灵们层层叠叠的身体，隐约可见电梯内的楼层按键以及地板上溅射的新鲜血迹。
梯内监控的指示灯未灭，似乎仍在正常运转。
在监控器中，安娜像个普通人一样无所觉般忽略了刚刚死去的亡灵们歇斯底里却毫无杀伤力的“扑脸杀”，但她也谨慎地没有进入电梯，而是站在那里任由电梯门自动合上，继而转道去了不远处通往其它楼层的消防楼梯。
按下把手，拉开门的安娜闻到了微潮而新鲜的血腥味，几秒后听见楼梯间的下层传来一声令人不适的闷响，仿佛斧头之类的东西砍进了潮湿腐朽的树桩……或者人类的身体。安娜心里盘算了一下周围密集的摄像头分布，调整了神情关上门，原路回到车里，拿出手机报了警，最后打电话给罗伊和尼克。
他们两个已经跟赫利探员汇合，正在赴约的路上。
“你们最好现在掉头别过来了。这边出现了特大凶杀案，警方马上就会到场，你们几个的身份禁不起细查，说不定还会让警方怀疑到我身上。……是的，还不知道具体情况，我正要找亡灵问问。嗯没事，下次再聚。”
接下来的五分钟里，安娜拦住了一个准备按电梯去地下夜店上班的脱l衣舞女，两人从楼外坐了另一部电梯直接在保安室外面等警方到来。
当大楼监控室里玩忽职守的胖保安被最早赶来的警员推醒，他打着酒嗝一脸莫名地调整了几个摄像头的角度，地下停车场的各区域情况随即被在场所有人收入眼中。
“我的……老天！”
近三百磅的保安张大嘴巴，他像颗球般弹起来，惊呼出声。
亮起的屏幕显示出停车场内的实时画面，七零八碎的尸体分散在摄像头的监控范围中。
很快，救护车也抵达现场。
停车场所在的整栋大楼都被包围和封锁，由于死亡人数太多，受害者们的死状也相当诡异，当地警方向上级申请FBI协助调查。
当隶属FBI的犯罪行为分析小组（BAU）连夜乘专机赶来现场时，安娜和舞女已作为目击者录完口供离开了现场。
而临时布置出的会议室中，探员们正集思广益。
“根据监控，行凶者先是使用重斧砍杀了乘坐电梯到楼下停车场取车的五名无业男子，然后一直在附近徘徊，在接下来的半小时内袭击了两名大楼物业的清洁工，使其失血过多死亡。”资深探员戴夫·罗西翻看着警方记录以及平板电脑上的监控回放，“报案人发现了电梯里的血迹而产生疑心，但是当警方赶到，行凶者已逃离现场。”
组长霍奇翻看了几页平板电脑上的报告，“接下来我们分头行动，戴夫你和瑞德去勘察现场，艾米丽和摩根去与几位目击者见面，我和艾利克斯在局里和受害人家属谈话。”
安娜接到警方电话，来到警局在小会议室见到了负责此案的BAU探员，非裔探员摩根以及留着黑长直的艾米丽·普兰蒂斯探员。结束谈话后，两位探员透过会议室的玻璃看着目击者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转角，他们对视一眼，艾米丽率先道：“在目睹了那样的监控后，她的表现是不是有些过于镇定自若了？虽然我们半小时见过的那位舞女也很镇定，这位汉特小姐毕竟还在象牙塔里上学……”
摩根摇摇头：“不一定，我倒是觉得如果只通过电子屏幕看到凶杀案场景，反而会降低人的恐惧感与刺激性——现在影视游戏的尺度都太大了，两名目击者都只有二十几岁，对视频中的场景缺乏真实感而产生这样的反应也不奇怪。更何况现在距离案发已经过去了数小时，她们也都回到家进行了休息与调整……话虽如此，她之前看到电梯里有血迹而当机立断报案的行为倒是相当警觉，让我有些惊讶。”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小组技术与信息支持负责人加西亚的电话，“嘿，宝藏女孩，对于这位安娜·汉特的背调，有什么新进展吗？”
“好问题，我刚好整理完目击者和受害者的资料，”坐镇总部的加西亚·资深黑客，一位金发红唇打扮甜美另类的丰满姑娘在远程通话中答道。
“安娜·汉特是个孤儿，纽约大学在读生，嗯，各方面表现看上去都中规中矩，除了她一到年纪就申请了枪牌，在同龄人中算是合法持枪比较久的……对了，她目前的住址是市中心的一套高档公寓，房产所有人是她的男友韩秋白，值得一提的是，后者曾在军队服役直到组织关系转入CIA，后来因……违反保密条例等原因入狱数年，目前是一家中小型进出口公司的老板。”
扬声器那头传来一阵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另外，根据安娜申请枪牌时登记的地址，我发现她的前室友居然是琳·艾伯顿！插一句题外话，我本人很喜欢她在警匪片《惊情安普顿》中的女大盗角色，她饰演片中主角安茜的影子替身，同时还是她现实生活中的保镖！她本人也是超有气场的大美人，我有段时间很迷琳和安茜的同人作品……”
“男友和前室友都有这方面的背景，怪不得。”艾米丽不得不打断了加西亚的跑题行为，这姑娘业务水平没得说，就是思维经常发散得太远。
敲了敲下巴，也曾在CIA干过几年的艾米丽习惯性地深入挖掘信息：“这样的话，韩秋白的近况也可以查一下，不过最好避开敏感信息……琳·艾伯顿和我们的目击者，是怎么认识的？”
“她们两个还是校友，琳比安娜高一级，已经毕业，我再看看……哇哦，她们出身同一家福利机构，所以这是个同病相怜的小姐姐熬出头后对昔日小伙伴伸出援手的故事？”
不算可疑。
艾米丽和摩根把这些放到一边，开始询问起另一位舞娘的背调情况。
晚些时候的碰头会议上，小组的组长霍奇纳与大家一道查看今天的收获，“目击者们暂时没什么问题，”他语气沉稳道：“受害者和监控中行凶者的信息呢？”
“遇害者档案已经发到你们的平板上，目前没查到特别之处。至于最先遇害的五个人，他们互相是朋友关系，没有固定职业，每一个都有半打盗窃或斗殴之类的案底，所有人的银行账户近来也没有异常资金流动，各方面看来都似乎只是普通混混。从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他无法通过已知信息锁定行凶者的身份。”
“至于行凶者……我对比了指纹与监控中的面部数据，”加西亚敲打着键盘，面前的三个屏幕上信息寥寥，她摇摇头，“没有找到匹配对象。”
“行凶者当时穿着连帽长风衣，体形非常健壮，身高也超过两米。用来杀伤受害人的武器很特殊，是一柄重斧。”金发女探员JJ的语气有些不解，“他的特征极容易引起注意，但奇怪的是，只有停车场的监控记录下了他的身影，经过警员初步走访，附近居然没有一个人亲眼见过他。而事发至今已有两小时，警方仍没找到作案凶器，”她皱着眉提出疑惑：“这样一个大块头是怎么携带超过二十公斤的重斧逃离现场而不被发觉的？难道楼内有连接市内的下水道？或者有不为人知的同伙接应？”
这些疑点都可以在后续调查中寻找答案。
“瑞德，”摩根忽然注意到，组内一向旁征博引如同活体百科全书的瑞德探员有些不同寻常的安静，“你还好吗，有什么发现？”
在所有人的目光里，被点名的年轻探员露出明显的迟疑神色，“呃，我刚刚只是在回想，为什么这把斧头的样子有点熟悉……”瑞德·斯宾瑟智商高达187，有着数个博士硕士学位，虽然不善交际，却有着极强的学习能力与记忆力，由此可见，能令他思索这么久却没摸到头绪的东西，一定是对他而言印象虽浅但潜意识认为很重要的线索。
“我想起来了。”几十秒后，瑞德睁开眼睛，“四岁那年妈妈带我去德国旅行时，参观过一个民间传说主题的画展，在某位画家的系列作品中，我见到过外形类似的巨斧。”
“也许是巧合？”艾米丽追问道，倒是没人对瑞德居然能清楚记得四岁经历的细节感到惊讶……他们毕竟搭档了数年，已经习惯小博士的超强大脑。
“不，不是的，几乎一模一样。”小小的线头或许不好找，一旦找到了，记忆就瞬间清晰明朗起来，“而且凶案中和画里的持斧头者有个相同的特征，他们裸l露在外的手部皮肤都是红色的。”瑞德博士露出轻微思索的表情：“我不记得那个系列的作者名字了，不过，画作描绘的主体应该是一种叫做狂猎的怪兽。”
“怪兽？幻想生物？”罗西坐直身体，好奇地问。
“是的，一种有着相当久远历史的传说中的怪物。”瑞德对答如流，“有关狂猎起源的故事不少，他们大多被描述成小精灵的一种，然而就像是专为推翻人们对小精灵都是‘小巧勤劳又调皮的亲近自然善良生灵’的传统印象，狂猎形态各异，但有着巨大的体型，通常由动植物的精神与意识体转化而成，但也可能是死者的亡魂或者其他东西变的，智慧不高但战力卓越，最著名的特点是能够呼唤灵魂组成军队为其效命。他们的出现往往会带来厄运和死亡，如果有人不幸遇到狂猎，根据传说记载，只有站在道路中间不动，才能保证安全。”
“带来厄运和死亡。”探员们想到了一种可能：“这样的话，有可能是邪l教分子或者狂热者正在进行宗教仪式杀人？”
“或者凶手有可能是一位连环杀人犯，以这种怪兽的形象作为自己的标志或暗喻。”
“也不排除，对方患有妄想症，认为自己本身就是狂猎，或希望通过这种行为‘进化’成这种怪物。”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分析起来……唯独不约而同地略过了，行凶者或许真是一只狂猎的可能性。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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