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有没有不那么八卦的死神》季旬

14、第14章

　　城内，安娜一边配合着凤凰城警局的警员做笔录，一边目送冥界警局的探员跟她摆手打了个招呼，将那个作为污染源到处搞事情的恶灵押走。

　　不远别墅中险死还生的受害者一家心有余悸地抱在一起，借由讨论那个持刀闯入家庭聚会企图伤人的罪犯会被判刑几年，来平复这半晚的惊魂经历。

　　做完笔录，安娜谢绝了警员送她回旅店的好意，走到半途，出现在身边的阿努比斯将一块拇指大小的水晶石交给了她。

　　“这里面是杰克？”安娜拿过来细看这稀罕玩意，“他怎么了？”

　　“他为救那个女孩而魂体受损，修养一阵就好。”

　　“贝伦她出事了？”安娜在城里忙恶灵的事，分l身乏术，不像杰克那样全天候关注对方。

　　“伤不严重，已经被圣路易医院收治。”

　　“没事就好。”

　　“看起来你和冥界警局合作得不错？”

　　“还行，多亏你引荐，管理局把负责这个案子两位警官的联络方式给了我，这几天我们围堵恶灵，到处‘灭火’。今天他们赶到得正是时候，我没有针对亡灵的直接攻击手段，幸好他们来了，那一家人才得以幸免。”

　　而因为这次算是替阿努比斯做了收尾工作，作为回报，对方也不吝点拨了一些有关能力运用和控制的思路，让安娜颇有茅塞顿开之感，不由感叹死神在这个领域的力量使用上，果然从层次上就高出凡人一大截。

　　和阿努比斯道别后，安娜带着装着杰克的水晶回旅馆休息，第二天下午去探望了醒来不久的贝伦，讲了讲事情的来龙去脉。

　　“所以马汀和我之所以会……是因为受到了怨灵的影响？”

　　“只是一定程度上，当情绪被l操纵和利用，丁点火星也能造成重大火灾。”

　　“……那他会恢复吗？马汀。”

　　“他的灵魂被恶灵腌了超过七天，受创是肯定的，就算被找到并塞回了躯壳，没几个月也醒不过来。他大概得推迟一年毕业，除此之外，还会有一些不大不小的后遗症。”

　　她的言下之意令贝伦放松许多，后者经过这么多风波，看上去对于校园风突遭魔改的这回事适应良好，“谢谢你，安娜，我欠你太多。如果不是你们的帮助，我妈妈会接受不了那一切的。”

　　“不用谢我，主要是杰克在坚持。”安娜本来想把他的魂石留在贝伦这里，可想到对方无法和幽灵沟通，还是打算先带着他，等他醒来恢复一些自保之力，再让他回来自己找贝伦或者与世界告别，投入新的人生。

　　安娜又坐了一会儿，在贝伦的朋友们放学来此探望前走了。这边的事情暂告一段落，也解决了与杰克的约定，接下来她就可以关注下自己的问题，比如……去寻找‘宝藏’。

　　四个月后，伦敦。

　　春天将至，在这万物复苏的季节，空气中都似充满悸动的气息。安娜裹紧外套走在天色微沉的泰晤士河畔，觉得这里不愧是有着超过两千年历史、融合了诸多种族、宗教与文化的老牌重城，以及现今欧洲最大的经济与金融中心。它不仅典雅优美，如果有‘懂行’的导游，还能领略到各种超自然力量在漫漫岁月中为这座城市留下的痕迹。

　　安娜前往墓园，询问了那里的积年幽魂几个问题——如果她像欧文设置题目时以为的那样，只能通过常规手段将这个解谜游戏进行下去，就得按照游戏提示的线索，大费周折去一些指定地方，做一些或好或坏的事情，与那些欧文希望她接触的罪犯、野心家、情报贩子进行交流、交锋、交易，最后赢得试炼，用换取的情报来揭开下一个谜团。

　　可现在她就没必要那样做了。

　　与亡灵交易远比与生者交易节省时间与心力，在契约对双方的限制下，她需要为对方做的事情或许同样不轻松，总体上讲还是比和活人好打交道——亡灵对于各自的执念总是清晰迫切的，他们提出的愿望具体且务实。

　　交易达成后，支付报酬时更是没有二话，通常还会爽快附加赠品，比如某本失传已久的魔法书下落，或者触摸就会被诅咒的梳妆盒，百年前的强盗在受绞刑前埋藏的一罐金币……算是风险与机遇并存，只要足够小心，总会有额外的报偿。对于安娜来说，亡者虽然喜欢开点可能危及生命的小玩笑，却鲜少像生者那样贪心、狡诈、易变、喜好出尔反尔。

　　——这倒不是她心怀偏见，实在是欧文的交际圈子就是这样，在对方带她流浪的那几年，在旁吃瓜的她见够了堪比教科书的诸多无下限行径——在那些灰色地带，欲望和恶念本就是永恒基调。托这位监护人的福，她对那样的世界虽然适应良好，可如果能选择，比起手段花样百出但目的千遍一律、随时可能令简单事情复杂化的人类，她还是更乐意和直来直去的幽灵接触。

　　解析了幽灵们提供的信息，再进行一下综合，安娜得到了一个名字——有很大几率是前监护人留给她礼物的最后一环前置条件。

　　这个人如今在英国，不知是巧合还是别的原因，根据她学得自魔法书的半吊子占卜术，对方近期也在伦敦落脚。

　　无知者无畏，由于缺乏按部就班的学习与先行者的指导，在了解通灵人之血可以用作特别的仪式，比如查出某些人的确切位置后，自认为做好准备的安娜就割破手指再次占卜，只是，与上次查询模糊位置时的顺利和安然无恙不同，这一回她虽然拿到了对方的地址，却也遭到了反噬。

　　地图上出现标记一瞬间，全身的血管都像被塞满了冰块，过了一会儿冰块又变成熔岩，她坐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才从刚才几乎疼到闭气的痛苦中缓过来。

　　如果有专业人士在此，定会将这种敢于在没有介质的前提下，占卜精确到街道和门牌号地址的操作斥为外行人胡来——该种行为的危险程度，不逊于幼童在无人照管时下海游泳，稍不小心就是灭顶之灾。

　　好吧，安娜乐观地想，她或许真的不该因为前几次都顺利完成了成功率很低的占卜而认为相关警示含有太多夸大其词成分。而且通过这次作死，她对自己目前的极限也有了大致了解，还得到了地址，收获不错。

　　拿到地址后，尽管想要尽快出门找人，安娜还是睡足了一个白天和黑夜，才不得不顶着惨白的脸色出门，因为这个，上地铁后居然得到了被让座的待遇，坐在对面的女孩子还好心给了她一块巧克力。

　　地铁到站，向让座的绅士和对面的女孩道别，她步行去了自己要找的、名叫马文·博格斯的男人的住处。街道两旁的高级连栋公寓都是三层的结构，每户都有单独的临街大门，安娜按响门铃，没有人应答，就试着转动把手，接着发现门没有上锁。

　　看了一眼左右没人注意这里，安娜半点不含糊地开门进了屋。

　　“嗨，有谁在家吗？”

　　进门后安娜站在一层玄关不远处的楼梯旁礼貌性喊了一声，四周依然静悄悄的，她没掩饰自己脚步声，顺着楼梯上了二层，那里是厨房、餐厅、娱乐室和客房，三层应该就是主人的书房和卧室。

　　安娜来到三层，书房的门同样没关，她刚走进去，就有人用大口径手l枪对准了她。

　　“你是什么人？”埋伏在门边的人显然没料到闯入者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他没有开l枪，但也没放松警惕，声音里充满狐疑。

　　安娜缓缓摊开双手，示意自己不带武器和恶意，“我叫安娜，我的养父是欧文·汉特，你认识他吗？”

　　“哦，汉特。”男人看起来放松了一点，他又仔细端详了安娜一阵，才确认什么一样放下枪，“我还以为是被派来杀我的人。”对方嘟哝道，与其说是解释，更像自言自语。

　　摸摸有点谢顶的脑袋，他拎着枪越过安娜向楼下走去，“来点什么喝的吗，小家伙，你随意……反正我得来点酒，它能帮忙让我的精神放松一点。”

　　安娜进餐厅的时候，马文正灌下一口烈酒，他看了她一眼，打开冰箱丢给她一瓶矿泉水。

　　马文是个三十八到四十五岁之间的中年人，既不高大也不健壮，头顶像许多同龄人那样微秃，如果不是看上去过分警觉和神经质，几乎就是扔进人堆立刻就找不到的类型。

　　这样一个人，早年却是长期在外执行任务的特种部队精英，退役后被吸纳进CIA成为高级特工——直到两年前，他偶然发现自己被列入了需要灭口的名单，更有甚者，为了榨取他的最后一点价值，他们居然将他加入以生产完美士兵为目的药物试验中。一言蔽之来描述实验内容，那就是马文被暗中投毒了整整十一年。

　　他在发现真相后，发狂杀死了七名特工，炸毁实验室，借假死离开了CIA，过上了一段舒心日子，眼看着就要避过风头、不需要再东躲西藏，突然又有人为他参与过的机密任务找到了他，并且威胁如果不把他们需要的文件交出来，这次就让他真正死亡。

　　对方的轻蔑态度惹怒了他，在摆脱了几波跟踪或试图狙击他的帮派分子和特工后，马文带着一些关键证据藏在伦敦，并寻找让事情一劳永逸的办法，然而——

　　“……我想我遇到了扒窃，但我甚至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做到的，我有时候脑子会不大清楚，你知道的，因为那些神经毒素。但我那天还算清醒，也肯定自己没被那些人发现或跟踪，现在我都不明白贴身携带的东西是怎么不翼而飞的……要不是这段时间以来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们拿到东西后也绝不可能迄今风平浪静，我都想怀疑那些人已经得到了证物。”

　　他抿了两口酒，打了个嗝：“我知道你为汉特留给你的遗物而来，”他有点气弱地说，“但它一起被偷走了……我没想到会这样，我需要一点时间想想办法，尽快解决这件事，然后找到它——如果运气好的话。当然，万一我完蛋了，你还是得靠自己，小丫头。”

　　“他留给我的是什么？”

　　“一个U盘，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从外表看是个玫瑰形状的项链吊坠，放在我的钱夹里……这也是我确信拿走它们的不属于鬣狗帮或CIA的原因，如果那个小偷可以无声无息地近身偷走它们，也完全可以一并取走我的性命，但对方没那么做。”

　　“话说回来，”马文说，“我得知汉特的死讯后，去了你的新家想看一眼情况，毕竟如果你死了我也就用不着替你保管这个了……但你不仅没事，还被一个与你养父截然不同的好女人收养了，她发现我之后，像护崽的母狼一样威胁我不许再接近，咳咳，我完全理解她不愿意让小孩子接触你养父所代表的危险世界的意图，所以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找到机会来英国找我的——你背着她翘课逃学了？”

　　“一年前她癌症去世了。”安娜回答了他的问题，“我没家了，也没继续上学。”

　　“……”马文噎了一下，被咽了一半的酒呛到，咳得天崩地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