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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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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
长公主府。
因为她临时提出要另外立府,父皇只好将前长公主的府邸暂时允她住。
蒋从霜回了自己府上,姜图南,黄祁欢随她回了长公主府。
老管事迎上来,向她行礼。
抬头的时候,一怔,恍惚间两行热泪流下。
“怎么了?”伏兰疑惑问老管事。
“小人以为……以为又看到了长公主,一时激动……”老管事慌忙抹去泪水,跪下,“小人该死!小人冒犯了公主。”老管事年事已高,背驼的很厉害,双腿颤抖。
“可这本来就是我们长公主啊!”伏兰傻傻的说。
陆洵眉头都拧到了一起。
显然,这个老管事说的是前长公主,敏莹殿下。
她也没有生气,安慰老管事,“您这么久没见姑姑,一时看错也是有的,您起来吧。”
过了这场闹剧,进了府。
她走进府邸,发现这里竟不是荒废的。
入了正门,迎面而来的是被各色花草树木包围的雅致庭院。她自认自己的华兰居已被能工巧匠布置地十分精巧美丽,没想到……皇宫之外,竟也有这样的院子。
越往里走,越惊叹,庭院中的流水风车,桥上的风铃随风飘舞,淡淡檀香木在鼻尖溜过……
这一切都归于老管家管家井井有条。姑姑去世那么多年,父皇竟将她的府邸保存的仿若她在世一般,管事还说父皇经常过来悼念。
想到陆洵关于姑姑与父皇的猜测,她颦紧了眉头。
奇怪的是,入了内院,那些老妈妈见了她也是一阵惊慌,仿佛见了鬼。
到底是有多像,才会让这些人神情恍惚?
那些老妈妈不顾及的窃窃私语,传入陆洵耳中。
老管家训斥道:“在长公主面前,你们还敢多嘴!”老管事转过身,为她们求情“长公主,这些婆子许久没伺候人了,请您罚老奴!”
看来老管事还挺护着这些人。
她想,姑侄之间,相像也是有的吧。摆摆手,示意无妨。
“黄姑娘,你们先去内院一厢房住下吧。明日,我便带你去黄府。”
黄祁欢已知道了她的身份,看陆公子,姜公子的神情都不好,也知道她回京有许多事要急着处理,虽然急着见兄长,可也不好意思提出如此无理的要求。
带着孩子们行了大礼,跟着老管事去了厢房。
厢房。
“娘,为什么我们要给大姐姐行礼?”
“武儿,你不记得从前娘教你的吗?皇城不比乡下,这里长幼有序,尊卑有别。我们是庶民,公主是公主,她自然比我们要尊贵。这京城里,比我们尊贵的人遍地都是,你要适应。平儿,惠儿,你们也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侍女给黄祁欢拿来茶水,蔬果。
侍女见平儿长得可爱,想逗他几下,一下没端稳,滚烫的茶水倒在黄祁欢身上。
鹅黄色的衣衫粘了茶叶,紧贴在黄祁欢身上。
茶水滚烫……侍女惊恐不已,但想到不知此女身份,公主也未交代,想着这女人带着三个孩子,衣着普通,于是安下心来。
侍女狡辩道:“我可不是故意的!”
黄祁欢冷下脸,道:“可你终究是把茶水倒在我身上了。”一边抚起袖子,露出白皙细嫩皮肤上的一大片红。
侍女突然想到听公主身边的伏兰曾道这妇人过的苦,丈夫对她也不好……以为是公主收留的难民。
侍女仗着胆子道:“反正我不是故意的,你也不能怎么样我!”
三个孩子在一边涨红了脸,要说些什么。
黄祁欢让另一个厢房伺候的将孩子们带下去了,冷眼盯着那侍女。
黄祁欢一个健步过去。
啪!
侍女的右脸赫然出现了巴掌红印。
侍女被打傻了,脑子懵懂。
“你是奴才,一辈子都是奴才。我是主子,一辈子都是主子!你算什么东西!妄想欺负到我头上!”
侍女捂着脸不停地磕头,“奴婢知道错了,奴婢知道错了!”
黄祁欢平时的温顺如今丝毫不见,多的是一份狠辣,她喃喃道:“凭什么她们都过的那么好?凭什么?我哥哥是新科状元,我……也许我……”
黄祁欢捏起侍女的下巴,带着些疯狂,问道“你是不是以为我是个贫贱妇人?”
侍女惊恐,“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她还能感受到脸上火辣辣的疼。
黄祁欢又是一巴掌下去,“滚!”
侍女正仓皇要逃出。
“如若别人问起,你脸上的红印你怎么说?”
“自然……自然是奴婢冒犯了主子,自己打自己的。”
正房。
前长公主寝房。
“公主,流民凄苦,旱灾持久。公主该早做打算!”
姜图南一脸诚恳,眼神严肃,道,“公主,臣幼时也遭遇过旱灾,家破人亡,对那些流民的遭遇深有感触。皇城人士享乐,可那些流民他们……”
东方淳按按太阳穴,闭上眼睛沉思,“我也很同情他们,可是……”
“公主,你从小锦衣玉食,从来没有经历过饿肚子,没有衣服穿的时候,你当然不会懂他们……”
东方淳抬头。
姜图南忙低下头道:“我失言了。”
东方淳:“无妨。你也是真心谏言。”
东方淳看了看紧闭的门窗,和屋内的精致摆设。
“等父皇母后狩猎结束,我会给你个官职,到时我们再好好谋划旱灾流民事宜。”
姜图南低语,“公主,您不是一直问我,师傅的预言吗?如今,我该告诉你第一条预言。”
东方淳垂眸,“说。”
“如今死局,活有活的解法,死有死的解法。但总归千千万万条,我师傅说,我们已入局,不能退。要解此局,只须记住最重要的一条。”
东方淳拿起玉盏,问“什么?”
“公主与大皇子绝不可生情。”姜图南话语轻轻的,像一只轻柔的羽毛拂过东方淳的心,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压灭了东方淳心里的唯一一点希冀。
她轻轻回“嗯。我知道了。”
姜图南盯着她发白的脸庞,补充道:“公主,是绝不能。”
“我知道。”
相对无言。
“姜图南,你曾说过,侠,所谓言必行,行必果,己诺必诚,不爱其躯,赴死之困厄,千里之颂义者也。”
“是,说过。”
“你的愿望是做个侠,是么?”
“是。”
“我要告诉你的是,我,东方淳,今生再非良善之辈,我今后做的事,绝非为民,只为自己。你还愿意听你师傅的话,追随我吗?”
姜图南身子一震:“我不信。我不信你是那种人。”
东方淳不回话。
过了许久,姜图南跪的腿已无了知觉,才听到她说了句“你下去吧。”
晚饭。
伏兰为她布完菜,也坐下来一起吃。
自从狩猎回来的路途上她时常要伏兰与她一起吃饭以后,这个小丫头便当做主子给的福利,天天黏着她一桌吃饭。
公主府的人第一次见她,见主仆之间竟如此和谐,虽然看着十分僭越,也为有个通情达理的主子安心不已。而且公主府的仆人大多都是当年侍候敏莹殿下的人,对与殿下相像的长公主多了许亲切。
陆洵不顾老管事的阻拦,跨步进来。
他径直向伏兰的地方走去,“起来。”
伏兰道:“你发什么疯?”伏兰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有什么不对。
“奴婢坐在主子的位置上,问主子发什么疯?”陆洵语气淡淡的,但吐词清晰,字字珠玑。
东方淳能明显感觉到陆洵的不快。
第一次在府邸用饭,就主仆同桌,确实不妥。
陆洵应该是想为她在府里立威。
可是……
“你下去吧。”
伏兰娇嗔道:“公主!”
东方淳好声好气的压低声音,“乖。”
伏兰气呼呼的走出了院子。
陆洵坐在伏兰原先坐的位置。
众人于是懂了一二,那是夫妇主席,想必,这位相貌不凡的男子便是未来的驸马。
陆洵吩咐“你们先下去,不用你们布菜照顾了。”
众人鱼贯而出。
陆洵不快道:“你怎么能让伏兰与你同席?这里与边塞不同。”
东方淳柳眉倒竖,“那你以为,该当如何呢?”
“公主府里也不全是好人,多的是别府的奸细。”
东方淳正要回怼,陆洵端起一道道菜,闻了起来。
“你是狗呢?”
陆洵不理会她的嘲讽,还是仔仔细细的闻着。
睹然,他脸色一变。
“这汤有问题。”
“什么问题?”东方淳问道。
陆洵抓住她的手腕,“你刚才喝了吗?”
“没有。”
“这汤伏兰喝过,她不会有事吧?”她一激动,要去找伏兰。
“你别急,这是让人体虚的药。与常人无害,与你,却是毒.药。”
东方淳沉默。
她问道:“你会医术?”
“是。”
“你还会武功?”
“是。”
“你生母是何人?”
“……”
“为何从前我从不知饥荒和流民?”
“你猜到了还问什么?”
“你是不是早知道这一切没那么简单?”
“是。”
“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会。”
“可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