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红尘》王世安著

6、第六章 小辣椒反天 鄙人不知多

　　这天格外的冷，寒风呼啸，不久天空飘起了雪花。尽管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一度，可是场子里的热度依旧不减往日。上午，一拨男人吃饱、喝足了，带着他们心仪的姐妹去房间。完事以后，他们会狠狠睡上一觉。
　　中午，男人们一觉醒来，按下召唤铃，叫下等货送吃的过来。吃饱喝足了，他们通常会在窗前或阳台上抽一支烟，看看外面的雪景。不抽烟的也习惯站在窗前或阳台上，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说一句：“嘿，下雪了，冷死老子了。”说完回到被窝，把身边的姐妹搂在怀里取暖。
　　下午，老婆子会派人来催钟。门外的汉子敲门三响：“吃晚饭了。”男人们早已熟悉了场子里的暗语。于是，要走的男人会“嗯”一声，乖乖的穿好衣服离开，姐妹们也起床去场子里上晚班。不想走的男人会说：“不吃了，我出钱请吃晚餐。”也有的男人会说：“不吃了，我出钱请吃晚餐和宵夜。”还有的男人会说：“不吃了，我出钱请吃晚餐、宵夜和明天的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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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子外头依旧是大雪纷飞，四方山野白雪皑皑，冰冻三尺。不少习惯了挥金如土的男人们，下班陪老人、夫人和孩子吃过饭。一旦闲下来，就开始惦记场子里的姐妹。于是，他们会找一个相当合理的借口，在车胎上绑上铁链，向歌舞厅飞奔而去。
　　晚上的一拨又开始了。不久，第一辆豪华轿车停在歌舞厅门口，守卫拉开车门。
　　“享爷，里面请。”
　　“我的小辣椒还红着？”享爷从车上跳下来。
　　“红透了，等您摘呢！”
　　享爷满面春光，掏出一沓块赏给守卫，张开双臂朝大门冲了过去：“我的小辣椒，小宝贝儿，爷来了。”守卫大喊：“享爷到。”迎宾半弓身行一礼，齐呼：“享爷到。”里面的人也会接过话去，一直把话传到楼上的场子里。
　　小辣椒就是三十一号，她已经等在门口。享爷人未到，声先闻：“小辣椒，我的小辣椒，爷来了。”三十一号转过身去，背朝着大门，她恨透了夺去她第一次的享爷。
　　享爷冲上去，一把搂住三十一号，亲了一口就要往房间里抱。三十一号挣扎了一下，从享爷手中滑走，一步跳到两米开外。
　　可巧老婆子看到这一幕，走来正要下手。享爷却挡住老婆子：“年轻不懂事，我不会怪她，您也不要责骂她。”老婆子只好拿下苦瓜脸，笑着说：“看来我这女儿被您惯坏了，我不怪她，不怪她，享爷里边请。”
　　享爷进了场子，老婆子咬咬牙，却记下了三十一号。
　　音乐声、掌声、嚎叫声、敲击声、碰杯声、打嗝放屁声不绝于耳。三十一号扶着享爷，坐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三十一号端起酒杯，平举胸前：“感谢享爷救命之恩。”
　　享爷愣了一下，拍着胸脯说：“谁要谋害你，告诉我，我让他家破人亡，倾家荡产。”
　　“刚才要不是您搭救，恐怕我现在就不能陪您喝酒了。”
　　“你是说你的妈妈，不至于，不至于。”享爷挥动双手，举杯畅饮。
　　三杯下肚，当三十一号再次举杯，享爷却坏笑着说：“你太坏了，你是不是又要和昨天一样，把老子灌的不醒人事？不喝了，昨天你把老子灌翻了，让老子死猪一样睡你旁边，白白损失了好几千块钱。今天说什么也不喝了，老子对天发誓，如果老子再喝一杯酒，不得好死。”三十一号无奈的看着享爷，只怕今夜难逃饿狼之口。
　　台前不知何事炸开了锅，掌声、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震得耳膜嗡嗡作响。享爷冲着人群大喊了一声“好”，独自喝了一杯酒，放下酒杯向台前走去。
　　三十一号点燃一根雪茄，从身后的小门出去。她走到小窗前，窗外的雪依旧很大。天空如同拉起一道白帘，阻挡着她的视线。她唯一能听到的是雪花飘落的声音，唯一能看到的是大地一片苍白。
　　上海滩的港口、大街从来没有那样安静过，街上没有车辆，没有行人，甚至连讨饭的花子也不知去向，这真是很特别的一天啊！三十一号又回看了一眼场子里，微微叹了一声，抽了一口雪茄把烟雾吐出窗外。烟雾远去，散尽，上海滩依旧如此。
　　三十一号把半截雪茄死死按在墙上，如同她心中的爱与恨，被碾成粉末。她默念了一声：“一号。”深恨自己没有雅芳的脸蛋和身材，从而失去了一切。
　　不过，她又怎么能够和雅芳比呢？别看雅芳生于农家，她却是美人王昭君的后人，她不仅遗传了祖上的基因，聪明伶俐，美若天仙。更是自幼在祖先堂读书学习，学识渊博，继承了祖上的优良传统。
　　三十一号只顾想入非非，她恨透了老婆子，又全然忘了在她的地盘上要万事小心。“好大的胆子，竟敢躲到这里来偷懒。”直到老婆子的话传来，三十一号才发现灾难降临。但对她来说机会终于来了，因此她有意低下头，仇恨从她的心里只往上窜。
　　老婆子向前走了几步，一耳光扇过来。三十一号挡了一下，只听见“吱”的一声响，老婆子人生第一次因为对手还击，跌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老婆子“哎哟”了几声，指着三十一号怒吼：“来人，毙了她。”三十一号见没了活路，果断冲到老婆子面前，把不可一世的老婆子推翻在地，死死掐着她的脖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老婆子即将带着一生的罪恶离去。但她还不想离开她深爱的世界、钱财和地位。因此，她拼命的挣扎、推开和尖叫，但在仇恨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显得苍白无力，老婆子根本没有机会复活，她真的要死了。
　　万急之时，雅芳唱完《一生》出门透气。她一眼看到手抓脚蹬的老婆子，因为惊吓一头撞在木门上，玻璃被震碎。雅芳还没站稳，过道尽头就传来一声怒吼：“谁？他妈的弄出这么大动静，不想活了。”
　　拿枪的汉子走来，一眼辨出老婆子，聪明的汉子朝天开了一枪。刺耳的枪声顿时划破长空，同时也在警告三十一号必须立即停止犯上的举动。三十一号彻底失败，于是她长出了一口怨气，砸了老婆子两拳，朝场子里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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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婆子咳了几声，扶着腰怒吼：“来人，把三十一号给我抓起来，我要亲自处决她。”拿枪的汉子战战兢兢回了一个“是”，向场子里飞奔而去。
　　老婆子起身，强忍疼痛，马上换作一脸微笑，走到雅芳面前，轻轻抚摸着她的肩膀：“我的好女儿，这次要不是你，我死定了，感谢你救了我一命。”雅芳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回话。
　　话说三十一号冲进场子，直奔享爷身边。拿枪的汉子冲到桌前，枪口对准三十一号，场子里一片哑静。
　　“享爷，救我。”三十一号苦苦哀求。
　　“她是我的人，谁敢动她？”享爷怒吼道。
　　“她是您的人，您是要把我们的人拐走是吗？”拿枪的汉子说。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享爷软蛋了。
　　“三十一号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行，您恐怕保不了她。”
　　“看在我的薄面上，能否饶她一命？”
　　“这事我不能做主，您得去求妈妈。不过在求妈妈之前，您得把她交给我。”
　　享爷捧着三十一号冰冷的脸，深情的说：“我的小辣椒，委屈你了，就是倾家荡产，我也要救你，等着我。”
　　三十一号信了享爷，起身向冰冷的禁闭室走去。
　　享爷匆匆走进内室，找了一大圈，并没有找到老婆子。于是，他只好向下人打听，问了几个人都说不知道，享爷只好挨个房间继续寻找。
　　十分钟后，享爷终于在休息室找到老婆子。
　　老婆子一眼便知享爷的来意，头也不抬的说：“您是来给三十一号求情的？”
　　享爷支支吾吾，求情的话却没有说出口。
　　“一百根金条买她一条命，人您可以带走。”
　　“一百根金条，这，这也太多了吧！”享爷惊退几步。
　　“不多，要不是看在您我朋友的面子上，我就是杀了她也不会卖给您。”
　　“谢谢您赏脸，一百根金条实在是太贵了，况且您这里好姑娘多的是，小辣椒我不要了。”
　　老婆子一脚踢开毛毯，从躺椅上弹起：“我的好享爷，咱们得好好喝几杯，好久没跟您喝酒了，还真想的慌。”
　　享爷快步迎上去，扶着老婆子向场子里走去。
　　老婆子和享爷出了大门。
　　“您有所不知，您的小辣椒差点儿杀了我，您看我这脖子上还有她的手指印。”
　　“鄙人不知多有冒犯，不过向她这种歹毒的贱女人，留下终究是个祸害。还是要趁早除掉，免得再生事端。”
　　“不急，不急，我要慢慢的玩死她。”
　　老婆子隐隐一笑，享爷哈哈大笑，雅芳却仰望着天花板，泪水止不住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