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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千里下江南 “她合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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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看官,古树村已无话可说,想必大家一定很想知道张成一家如何?咱们接着再续。
长江北岸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张成家的小黄狗纵身跳进滚滚江水之中,凭借水的浮力依次把张成夫妻拖到岸边。小黄狗四处张望了一番,紧咬张成的衣服使出全力也没有挪动半步。聪明的小黄狗来回转了几圈,向古树村飞奔而去,想必它是搬救兵去了。
次日天明,离古树村约两百公里的西陵峡,一艘满载北方难民的客船穿过峡江云雾,在百鸟的催促声中和猿猴的怒吼声中向东而去。
客船的舱室里,满载着有钱人家逃难的少爷和公主。舱室外面的走廊上,横七竖八的躺着无数连船票都买不起的穷人。客船拥挤不堪,唯有三层拐角处一段长约十米的通道,没有一人敢在此打座。
这天,清洁工和往常一样,准点前去打扫通道和中段的一个房间。清洁工用力推着房间的小门,却怎么也推不开。房间里突然传来女人的咳嗽声,门开了一道缝又不见人出来。清洁工正要进去,里面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干什么的?”
“打扫卫生。”
“这个房间不用打扫,从现在开始。”
清洁工拉上门去了下一个房间,走远了,小房间里却传出两个女人的对话。
“……他们也许还活着,也许已经死了。不过你还活着,活着就必须先吃饱肚子。我是党国的人,跟着我干吧!我保你前途无量,一辈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不,我爸妈还活着,我要回家。”
“回家,你还有家吗?”
“呜——,不,我要回家。”
话音落下,小房间里冲出一个姑娘,细看却是古树村张成的女儿雅芳。她掩面抽泣,冲向下船的钢梯,待到梯口,双手紧握着手臂粗的钢管,推搡着坚固的铁门。
“咣咣……”,几声恐怖的声响。
主控室里的船员、救生员全都大惊失色。船长更是磕磕巴巴,抬手指着小杨,半天却没蹦出一个字来。
小杨接了令,抓起桌上的长枪直奔声音的源头。末了,他大喊了一句:“住手,老子叫你住手。”话音落下,又抬起大手朝雅芳扇了过去。
雅芳转了半圈,跌倒在冰冷、坚硬的钢铁甲板上。许久,她双手撑地坐起,拉紧衣领遮住半露的□□,扶着栏杆站起,踱步向船尾走去。
雅芳站在光秃秃的旗杆底下,遥望着北方,内心顿时升起一股对家乡和亲人强烈的思念。于是,她向前跨了两步,深深吸了一口气,正要跳下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句:“孩子回来,别干傻事。”
雅芳愣了一下,猛然回头只见三两步远站着一个年近七旬的老人。
“回来孩子,别干傻事。”老人伸出手去。
“不,我要回家,你们休想阻止我,休想。”雅芳眼神中透着坚定。
老人缓缓走近:“战火摧毁了我的家园。我的丈夫被鬼子杀死了,我的儿子宜昌保卫战战死了,我的两个孙儿也被鬼子的炮火炸死了,我们都是苦命人……回来吧!孩子,等船靠了岸……”
老人的一席话不仅劝住了雅芳,也让沉积在她心中的痛苦瞬间爆发。“爸爸妈妈,”雅芳念道,念完瘫坐在船沿上,环抱着双腿放声痛哭。
……
午后,老人从麻袋里拿出一大包糠饼,和雅芳一起就着长江水吃着救命的午餐。午餐过后,雅芳去了一趟洗漱间,当她再次返回船尾,老人却躺在冰冷的甲板上。
雅芳冲过去扶起老人,老人把一大包糠饼推到雅芳手边,只说了一句:“等船——活着——。”就微微闭上双眼,再也没有说话,更没有告诉雅芳她的病因或哪里不舒服。
雅芳心急如焚,找来几个壮汉一起把老人抬到太阳底下,倚靠在行李包上。安置好老人,雅芳又四处求人给老人治病。来者把过脉都只是描述一番病情,却拿不出治病的良药来。雅芳只好向女人求救,不想女人却以此要挟,逼迫雅芳加入她的团队。雅芳为了给老人治病,答应了女人提出的全部条件。
女人摆出一副友善的面孔替老人把过脉,又亲自送来“治病良药”。老人吃了她送来的药,之前高烧不退,之后深度昏迷,只半小时就离开了人世。
十分钟后,船长和女人带着一伙人匆匆赶来,强盗一般从雅芳身边抢走了老人的尸体。尽管在此过程中雅芳拼命保护老人,可心有余而力不足,最后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把老人的尸体和行李拖走。
几弯几拐,他们把老人的尸体和行李拖上观景台,收起值钱的东西,又把破衣烂衫、锅碗瓢盆连同老人的尸体一起投进滚滚江水之中。
……
客船此行的终点是上海,行程需要一个星期。处境艰难的穷人,随时都有人离开那个痛苦的世界。据船务统计:七天八夜的水上行程,陆续有一百零一人病死或饿死,他们的尸体、行礼和老人一样,都被一伙人投进滚滚长江。
再过一小时,客船就要在黄浦江码头靠岸。一伙人又一次奉船长的命令,对全船难民的身份进行核实,核实完毕客船也刚好到港。
下船的铁门紧闭,只有船长一人从特殊通道下船。他双手捧着一个册子,走到一个形容威武的男人面前,低声下气的说:“杜爷,全船六百三十号人,现已全部在册。”
杜爷看了一眼册子,又看了一眼客船:“你当我这儿养猪啊!我只要五十个女的。条子要正,膘肥的不要,没肉的不要。脸蛋要美,太宽的不要,太长的不要。找齐了五十根金条,找不齐拿你的女人充数。”
船长大喜,双手拱于胸前:“您是上海滩的爷,这船上的货您不买别人也不敢□□,少不了您的。”
“我要上等货,现在就要,告诉她们在我杜爷这儿有吃、有喝、有钱赚。”杜爷高抬贵手,在空中划了一个弧。
船长回到船上,女人也带着一行物色的七个人下船,却不想下到渡口被杜爷截住。
杜爷指着雅芳,说了一句:“把她给我留下。”
女人愣了一下,慢步细言:“杜爷,这恐怕不好办,她是我的。”
“她合我的口味,要多少钱你开个价。这人我要定了,事情你回去跟戴局长说。”
女人无奈,拱手作了一礼,一挥手领着剩下的六个人走了。
雅芳此时才明白:所谓的难民救济只是一个借口,这群国家的败类其实是趁着国难做着贩卖人口的勾当。雅芳越想越生气,只想冲过去和他们拼命。可看到眼前上百个拿枪的汉子,想起不知生死的爸爸妈妈,想到活着回家,人生第一次选择了忍耐和服从。
五十个姐妹陆续下船,雅芳走到姐妹们中间,一个老婆子卑躬屈膝的站在杜爷面前。
“人全交给你了,给我调教出个人样来,”杜爷吩咐。
“杜爷您放心。”老婆子抬起头。
杜爷向一栋大楼走去,走了一半回头说了一句:“你可以决定她们的生死。”
老婆子接了令,一群拿枪的汉子押着姐妹们,一路向繁华的都市走去。离开港口的时候,姐妹们流着泪回头看着客船,只想再诀别的时刻多看一眼客船上的乡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