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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心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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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关东决赛只差没几天，刚刚入夏的日子里，天气闷热的有些过分，阳光刺眼，总有一种睁不开眼的错觉，一到下午，身子就特别容易疲惫。
面前的试卷上扭扭歪歪，龙飞凤舞的字迹，难辨地像是有了生命一般跳脱起来。好不容易批好，分数也是不堪入目。
切原知悠无奈地叹了口气，眯着眼，就这么躺进了自己的手掌里。真的很累，从里到外都好像没有一丝力气，感觉身体都快支撑不下去了。
赤也的成绩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不，是更差了。
最近一段时间他整个人的状态也是非常不好。在橘吉平那里丢的一局分数以及输给青学一年级的小学弟这两件事严重地刺激到了他，几乎把自己玩命似得投入到了练习中。除了真田弦一郎他们安排的训练任务，还要额外自己加。
家里院子的墙壁上留下了许多坑坑洼洼的印记，打到深夜，有力的击球声吵醒了隔壁邻居。可就是没办法制止他。
他把自己一直放在一个很高的位置上，一点点的不完美跟瑕疵都接受不了。对胜利的贪恋深到不能自拔，不知不觉就迷失了自己，满脑子都想要“赢”，想要变得更强。他红眼暴走的状态，只怕是愈发难以控制了。
幸村精市的手术日期也迫在眉睫。回忆起上次在医院见他的样子，那连提一个袋子都无法掌握的手，根本已经连球拍都握不起了吧。面对这样一副软弱的躯体，他心中的悲伤与无助是否快要濒临绝望。
手术的成功率只有30%，数据低的让人心惊胆战。切原知悠不敢想象那剩下70%的后果，只觉得一到这里，就喘不上气来。
很害怕，很害怕。
……
这会儿的网球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高强度的训练。
不知道击回去了第几个球了，对面球场又换上了哪一个人。切原赤也从头到尾都用尽了全力，眼前时不时浮现出那个一年级小鬼矮小的身影，无法捕捉的球路，球风无意识地切换。最后慢慢定格到了一双琥珀色的瞳眸，倨傲至极，一点都没把他放在眼里。
“该死！……”
切原赤也狠狠地低声啐了一句，那小子还跟他说英文！
又一击用尽全力地扣杀，落到地上，他粗喘着气。
陪他练习的一年级后辈累瘫到了地上。
“赤也这个样子，我们不阻止一下吗？”在一旁稍作休息的丸井文太吃了口蛋糕，忧心忡忡地找柳莲二。
他的搭档胡狼桑原也跟着过来，“这样下去，赤也决赛的对手搞不好会出事。”他亲眼目睹了切原赤也对越前龙马比赛的全过程，那时候赤也下手真的狠。
柳莲二合上本子，眉头微紧：“这件事情我们最好不要插手，赤也他必须要自己跳出来才行。”
“可他要是跳不出来呢？”
“不会。”柳莲二回答得斩钉截铁，笃定的语气让人微微一愣。他对赤也很相信呢。
见状，丸井文太只能将目光转移到球场上正在指导后辈的真田弦一郎身上。期待他能让自己的傻瓜学弟想明白。
“挥拍的力度软的跟柿子一样！再加一千！”
“那边的，跑得再快一点！”
“太松懈了！”
……
一声声近乎怒吼，盘旋于上空，空旷的网球场上也能听到回音。嘛~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切原！过来跟我打一场！”
“是！副部长！”
嗯……这两个人还挺融洽。
黑发少年卷卷的头发被汗水浸湿，根根分明的清晰弧度塌在头上，白净光滑的脸庞在一次次倒地之后，染上尘土，附上了一块又一块泥黄，他本人对这些倒是丝毫不在意。清澈的眸子里充满了一股不服输的劲，绝不低头。
天空慢慢地可以看到夕阳的影子，橙黄浓烈的颜色渲染了万事万物。那绕着球场的来回狼狈奔波的少年，远远看去，周身似乎有火在燃烧。
在这道颜色还没被夜幕吞噬前，网球部的社团活动结束了。经过地狱式的训练之后，每一个从门口出来的人都无精打采的。
凉川安书已经等了很久，看到切原赤也出来，微笑地走上前打招呼，“切原君，我有事想找你谈一谈。”
“诶？”被喊道的少年露出了懵懂的眼神，歪了下头，似乎是不敢相信，觉得是自己练得太多出现了幻觉。
他身后的仁王雅治推了他一把，“噗哩，就是来找你的。”
切原赤也踉跄地绊了一下，在女孩面前晃了晃身子好不容易站定。他咧开嘴笑，露出白白的牙齿，“凉川桑，你是来找我啊？”
“嗯。”
好蠢。前辈们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这一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离开！
“我们走啦~”
“赤也，你记得早点回家！”
“不要睡到终点站哦，海带头！”
……
切原赤也扁了扁嘴，朝他们挥手，“前辈们，再见。”
待只剩下自己跟凉川安书的时候，切原赤也脸上又挂上了欢喜的笑容，“凉川桑，你找我有事吗？”
他眼里冒着星星，亮晶晶的。凉川安书心一瞬间变得很柔软，“就想跟你聊聊天。”
“聊天？”
“嗯。”凉川安书轻轻地点了点头，迈开步子，以一种悠闲而缓慢的速度，像是在散步。
聊什么呀？！切原赤也眼珠子不安分地转来转去，想要找到一个有趣的话题，他烦恼地揉了揉头发。
“嘛，切原君。你不要那么认真呀。”凉川安书看着他可爱的反应莞尔一笑，“想说什么都可以的。”
夏天傍晚的风吹在脸上，凉凉的很舒服。凉川安书享受地眯了眯眼，“好久没有跟切原君一起说说话了。”
切原赤也露出了做错事才有的反应，急忙解释：“我这段时间训练太忙了啦！”
“是啊，很忙。忙得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一下子冷静了下起来。切原赤也望着少女忧愁的侧脸，敏锐地意识到了什么。
她说不认识我了。
不同的声音在耳畔交织，都是责骂他的话，说他卑鄙的，骂他恶魔的，可这些只会让他生气。远不及她刚刚一句“不认识”来得难过。
“凉川桑，讨厌我了吗？”
“不是啦。”他委屈的语气让凉川安书知道他一定是误会了，“我没有讨厌切原君你。”应该说是心疼，“我只是不想看你这么伤害自己。”
“我知道胜利对你来说很重要，可是凡事都要有一个度。”怕他听不明白，凉川安书说的浅显了很多，“就是要慢慢来嘛，不要急。”
“可是我都输了呢，还是一个一年级的小鬼！连他都……都到无我境界了。我怎么能……他还说英文骂我，好讨厌！”
“嗯，他讨厌。”凉川安书顺着他的话说：“无我境界我是不懂啦，但是我想一定难不倒切原君的。”
凉川桑，是在夸我很厉害嘛！“真的吗？”
“真的。”凉川安书模样看上去温柔又自信，“所以切原君大可不必那么着急。”
切原赤也高兴地连连点头。
“也不需要依靠任何不太好的力量。”她终究还是提到了红眼伤人的事情。
少年脸上的笑容随即僵住了，眸光一沉，内里满是挣扎，“其实我……”切原赤也“我”了半天也没有下文。
凉川安书微微一笑，“我不是说了嘛，切原君不要着急。总会好起来的。”
似乎真的会这样，阴郁在心头好久好久的烦躁，在少女简单的三言两语之间抚平，如流淌过一只温暖的山泉，变得绵长而安宁。
“凉川桑，我一定可以做到的！”
“那就太好了呢。”
这样，学姐也会舒心不少吧。想到那个一直照顾自己的前辈，凉川安书皱起了眉头。
其实，他们这对姐弟真的挺像的，都喜欢逼自己。一旦陷进去了，就出不来。
“凉川桑，怎么了吗？”切原赤也担心地问。
“没什么。只是觉得快要天黑了，要赶紧回家才行。”想到刚刚在教室里看到的那一幕，凉川安书催促道，“切原君，快去找学姐吧。她一定还在等你。”
“我们一起去吧，我等等送你回家。”
凉川安书笑了笑，拒绝了他的好意，“不用了，今天我爸爸会来接我的。”
“唔，那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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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原赤也到达教室的时候，切原知悠正趴在桌子上，长长的卷发铺散开来，遮住了半张脸。
他想也没想就撩开了她的头发，然后手就这么顿住了。
少女眼睛下面是浓浓的乌青，脸色苍白，唇色浅淡，即使睡着了，眉头也是微微皱着的。
这还是那个爱臭美的姐姐吗？
心口好像被什么狠狠地砸到了，有些抽痛。他打消了要之前要叫醒她的想法，从包里取出了干净的校服外套，在空中轻轻抖了两下，摊开后披到了少女的肩头。
自己又坐到了前排的座位上，俯下身子，同她一样趴在一张桌子上。两只黑卷黑卷的脑袋无声相对。
切原赤也把自己的脸深深埋进了双臂里，任凭复杂的情绪拉扯。难过，不甘，懊悔……
“……对不起。”
闷闷地带着哭腔的一声呢喃，轻到微不可闻。
熟睡的少女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睫毛忽闪了一下，闪耀着透明的光。
窗外，月明星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