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只做知己》倾荷怡笑

12、楼台抛花

　　上官云轩在同天城外找了一些淡疤药膏的材料，把淡疤药膏重新做了一次。这一次的药材提纯了不少，没了上一次的臭味，还有股淡淡的香味。
　　上官云轩道：“来，这次我换了几味药，就算误食也不会发疯了。”
　　余澈姑且信上官云轩一次，让上官云轩给余澈上药，上了这次药后，余澈身上的疤痕基本没了，余澈恢复真容，白白净净的脸蛋，水灵灵的大眼睛，高挺的鼻梁，确实比大多数人好看许多。
　　“嗯，我们小澈真好看！”上官云轩对这张面容表示十分满意。
　　“……”余澈脸蛋泛红，撇头过一边。
　　上官云轩笑了一声，余澈现在这样脸红起来就更可爱了。
　　又脸红了，这孩子真可爱。
　　余澈道：“别拿我来玩笑了好吗。”
　　上官云轩道：“好好好，走吧，我带你去同天城走走如何？”
　　“嗯！”余澈脸上写满了期待，前几天到铃安城时已经入夜，上官云轩所说的繁华余澈都还没来得及看就被人抓了去，还一呆就是好几天。那几日，余澈都快闷死在玉清门了，如今余澈终于有机会亲眼看看上官云轩所说的繁华闹市。
　　同天城，车水马龙，人山人海，街道两旁的摊贩不停得吆喝。
　　大人们带自家孩子到大街上逛逛，看到喜欢的东西便买给孩子的。年轻男子买簪子送情人的，一些小孩聚在一起在大街上打闹嬉戏的。
　　余澈从前只知道努力修炼，日后继承一天宗。他从未见过，也想不到人世间竟有这般繁华景象。和父母到凡尘走走是不可能的，毕竟他父母很忙，余澈之前也太小，他的父母自然不敢随便带他出来。余澈大一点后，他母亲中了诅咒，从此只能待在莲花湖，父亲有忙于管理宗门，根本没有人想过要带余澈来凡尘走走，如今来到了凡尘，余澈才知道凡间的繁华。
　　余澈对这未知的繁华充满了好奇。
　　上官云轩笑笑：“怎么样，好玩吧！”
　　“嗯嗯！”余澈点点头。
　　一个扛着一根包有稻草，稻草上插有许多红彤彤，圆滚滚，一串一串的买冰糖葫芦的老板从他们身旁经过，上官云轩伸手拦住买冰糖葫芦的老板：“老板，来两串。”
　　“好嘞！”老板看到有生意做，自然是很高兴的，他取两串给上官云轩。“一起四文钱，公子您拿好。”
　　上官云轩付了钱，把其中一根冰糖葫芦拿给余澈。
　　余澈伸手去拿：“这是什么？”
　　上官云轩道：“很好吃的，小澈尝尝看。”
　　余澈担心冰糖葫芦不好吃，舌头舔了一口糖葫芦，发现糖葫芦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唔，好甜！”
　　余澈生在一天宗，他的饭菜不止是平常百姓吃不到，很多达官贵人也难以吃到余澈日常所吃的饭菜。但吃惯了那些饭菜就会觉得没什么好吃的，反倒是平常人家喜欢吃的东西更能合余澈的胃口。
　　“还不止这个，走我带你去找点其他好吃的。”
　　上官云轩拉余澈到处走走逛逛，凡是余澈感到好奇的东西，上官云轩全都给余澈买了。为此，上官云轩今天为余澈破费了不少银子，然而身为天下第一宗的大公子又怎会在意这点钱，只要余澈喜欢，一律买买买。
　　余澈吃了很多美食，又到一家卖阳春面的店里吃了一碗面，余澈吃的连面汤都不剩，导致一旁的老板十分诧异，怀疑余澈是不是好几年没吃东西了，这么饿。
　　面吃完，肚子里装了太多东西，导致余澈肚皮微微鼓起。
　　上官云轩戳戳余澈的肚皮取笑道：“小澈这肚皮知道的人知道小澈是吃撑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小澈怀宝宝了呢？”
　　霎间，余澈脸红扑扑的，说话都不连贯了：“我，我是男的，怎怎么会有宝宝。”
　　上官云轩大笑：“我知道啊，逗你玩的，没想到小澈反应还挺大。”
　　余澈道：“滚！一点也不好玩。”
　　上官云轩道：“哈哈！”我们小澈还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快走，快走。”
　　“这么大的事，我们了不能错过啊。”
　　……
　　街道上的年轻男子纷纷往同一个方向跑去，像是有什么重大事件发生一般。
　　余澈道：“他们怎么了？”
　　店里的老板道：“好像是同天城县令的大女儿在雀楼楼台抛绣球择夫。这林大小姐可是同天城第一美人，可惜都快二十了，也没嫁人。这不，家里急的慌，便在雀楼搞个什么楼台抛绣球，抢到绣球的人，日后可就是林县令的女婿，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呢，你说这有谁不想去雀楼碰碰运气的。”
　　余澈道：“楼台抛花？”
　　上官云轩道：“嗯，民间有种姻缘天注定的想法，如今这林小姐快二十了，若再不嫁人就会被人说闲话，所以他们父母只好用此法，让老天决定林小姐的未婚夫。小澈要不要去看看，很热闹的。”
　　余澈点点头：“嗯嗯！”
　　上官云轩带上余澈，跟随人流来到雀楼。两人抵达雀楼时，那里已是人山人海，雀楼下的道路几乎被堵死。有些人是来瞧瞧这同天城第一美人的姿容，有人是为这财富和美人才来，可不管怎样都可以看出这同天城第一美人是多么的受欢迎的。
　　雀楼上穿着红艳婚服的姑娘名唤林希儿，便是此次楼台抛绣球，快二十还未出嫁的同天城弟子美人。不过这美人似乎并不开心，愁眉苦脸的。也是，雀楼下没一个自己看的上眼的男子，是谁都会不开心的。
　　林姑娘四处张望，望了很久，终于远远的看到一个英俊潇洒的男子，林姑娘很开心，可对方却在自己看到他时低头和他身旁的小男孩谈话去了。
　　上官云轩对余澈道：“怎么样，以后小澈也可以把自己的未婚妻交给老天决定哦！到时候肯定会有很多女孩来抢小澈的绣球的。”
　　余澈道：“我才不要。”
　　上官云轩道：“哈哈，别这么快就否决嘛，万一到到时候老天真的帮你选了一个温柔贤惠的妻子不是很好吗？”
　　余澈道：“一点也不好，我喜欢的人才不要老天决定。”
　　上官云轩道：“好好好，不要老天决定就不要老天决定，那小澈这么肯定，那小澈是不是已经有自己喜欢的人了？”
　　余澈看上官云轩一脸，脸突然红了，头转向一边道：“没有！”
　　“……”上官云轩心想：小澈这是怎么了，没有就没有怎么还脸红了。
　　雀楼上的林姑娘看到自己心仪之人一直不肯抬头，楼下人有议论纷纷林姑娘为何迟迟不扔绣球，林姑娘心里也十分焦急，一旁的丫鬟佩心也着实为他的小姐感到心急，来回走走停停。
　　佩心低声对林姑娘道：“小姐要不你喊一声。”
　　“嗯！”林姑娘点头，对下方的人大喊一声：“公子。”
　　下方一群人回答：“哎！”
　　“……”林姑娘彻底无语了，想叫的人没抬头，其他人反倒是积极回答的很。
　　林姑娘看到自己心仪之人准备离去，更急了。丫鬟佩心扯下林姑娘的荷包，取出一些银两，只留几文钱在里边，用手称量一下荷包的重量，觉得差不多了，便举起荷包对楼下的人道：“这是一点小心意，我们小姐随机送人的，大家千万不要抢，否则我们会请抢这荷包的人离场。”
　　大家都明白离场意味着什么，离场就等于没了当林姑娘丈夫的机会，于是大家都安安静静的等待那个荷包的到来，不挣不抢。
　　佩心扔出荷包，不偏不倚，正好砸到了上官云轩的背上，上官云轩转身看看情况，发现地上的荷包，便拾了起来，看向楼台上荷包的主人：“这是……？”
　　林姑娘大喜，叫了一声：“公子接好了。”便朝上官云轩扔了过去。
　　上官云轩反应极快，顺手抱起一旁余澈当挡箭牌，楼台上的姑娘大惊失色，绣球本应该砸到上官云轩怀里的，可竟然砸到了一个小男孩怀里，那男孩还下意识的把球抱住了。
　　余澈：什么情况！！？
　　上官云轩在余澈耳旁低声道：“怎么样，来这一趟还算值吧，这会连媳妇都有了。”
　　“我不要。”说罢，便把球扔了，周围的人纷纷伸手过来抢，可惜手速都没上官云轩快，绣球被上官云轩拿了去。
　　雀楼上的姑娘以为自己心仪之人接受自己，也就放心了。可她没想到的是，自己才一眨眼的功夫，绣球就被扔了上来，林姑娘连忙接住。绣球不偏不倚的落在自己手里，和绣球一起还回来的还有佩心方才扔出去的荷包。
　　上官云轩道：“姑娘，小澈还小，还未到谈婚论嫁的年龄，所以这绣球还是归还给姑娘，也请姑娘另择他人。”
　　说罢，上官云轩抱余澈离开。
　　余澈道：“放我下来。”
　　上官云轩道：“这里人多，万一他们抢绣球时没注意到小澈，踩了小澈怎么办？”
　　余澈气鼓鼓，没有说的过上官云轩的理由。
　　雀楼上的林姑娘看上官云轩根本不打算理她，跺了跺脚，发气似的把绣球随手扔了下去，绣球下落，引来雀楼下人的一番争抢。
　　“可恶，从小到大还没人敢这么拒绝我。”
　　佩心道：“那小姐我们现在怎么办，老爷可是吩咐过小姐今天必须要找到夫婿的。”
　　“绣球呢？”
　　佩心指着下方：“你刚才扔下去了。”
　　“……算了，你看谁拿到那球就那个吧！”林姑娘转身离开。
　　“喂，小姐你真的不重新找找看吗？”
　　林姑娘大怒：“有什么好找的，又没有我喜欢的人，找谁不一样。”
　　年纪大了，没有找到喜欢的人，两条腿的男人多了去，于林姑娘而言，找谁都一样。
　　佩心弱弱道：“是！”
　　上官云轩自然知道这绣球是给他的，但他并没有娶媳妇的心思。余澈尚小，那姑娘自然不会选择余澈，绣球被余澈抢到，上官云轩完全可以以余澈还小，不宜成亲为由，归还绣球，让那姑娘另择他人。但那绣球真的被自己抢了去，这大庭广众之下，上官云轩不想娶都难。还有上官云轩之所以把余澈扔掉的绣球拾回来扔给林姑娘，也是因为上官云轩不想林姑娘因为自己的原因，而误了林姑娘的终身大事，让林姑娘所嫁非人。如今林姑娘随意找人，日后也怪不得上官云轩了。
　　上官云轩带余澈离开雀楼后，把人放下。
　　余澈道：“刚才那个球是给你的吧，同天城第一美人，你真的不想要？”
　　上官云轩开玩笑道：“再美的美人也没我们小澈美啊？”
　　余澈的头转向一边，脸蛋红扑扑的。
　　上官云轩笑道：“哈哈，开玩笑的，不过小澈脸上没了那些疤痕真的挺好看的。小澈现在这个样子，还不知道有多少姑娘在暗地里羡慕嫉妒恨呢！”
　　“……”余澈脸更红了。
　　上官云轩道：“好啦，不逗你了，至于娶媳妇这事，以后再说吧，反正我现在是不打算娶的，我还想到世界各地走走呢，媳妇这种东西现在对于我来说就是和累赘。”
　　余澈听到“累赘”这两个字，默默低下头，似乎有些愧疚：“那我呢？如今我只是一个凡人，只会给你麻烦，那我岂不也是累赘？”
　　上官云轩半蹲身子，两手搭在余澈两边肩膀上，安慰道：“不会啊，小澈和他们又不一样。平日里只有我和师傅两人，如今小澈来了，我很开心的。但是女人就不一样了，一旦和他们在一起后，他们就会想你一直陪着她们，哪也不许去，像我这种在外头游荡惯的人即给不了她们想要的幸福，也不喜欢被人束缚，所以我才说媳妇是和累赘的。”
　　上官云轩很小的时候就被他师傅带离天澜宗，他师傅带上官云轩四处游走，行医。上官云轩在在面的世界待惯了，渐渐地也喜欢上了外面的世界，喜欢那种不被人束缚的自由，如果哪天真的让他停下来娶媳妇，一辈子只待在一个地方，对他而言简直就是一场灾难，所以娶媳妇这件事，上官云轩一直是颇有反感的。
　　余澈道：“那如果某天你遇到一个愿意陪到世界各地游走的女人呢？你还会这么认为吗？”
　　上官云轩一愣，这个问题他还从来没有想过，是啊，如果到时候真的遇到了，或许上官云轩就不会这么认为了。
　　余澈淡淡道：“如果真的有一天遇到了愿意陪你游走世界各地的女人，你一定不会这么认为了吧。”那我呢，我又算什么，明明不应该关我的事，可我为什么会……这么在意。
　　余澈说着说着，不知为何，心竟会隐隐作痛，或许是不舍得上官云轩找到媳妇后离开自己，是一种弟弟对哥哥之间的不舍。又或许是因为上官云轩说自己对男子不感兴趣，日后遇到这样的女人后会和这样的女人在一起，然后自己连一点机会都没有。别人会对不确定的事觉得希望渺茫，可自己连希望都不曾拥有。
　　不知不觉中，几滴泪水从眼眶里流出，上官云轩一怔，拿出绢布替余澈擦拭眼泪：“怎么哭了。”
　　“我没事，不用管我。”余澈甩开上官云轩的手，转身跑开。
　　上官云轩拾起绢布，去追余澈，可同天城人海茫茫，像余澈这样的小孩很容易被人群淹没。这才不到一会功夫，人就消失不见了。上官云轩询问路人，但是同天城的小孩一抓一大把，根本不会有人去注意他们。但路人中有人注意到一个长得十分漂亮的男孩从另一个方向走了，因为刚才那个男孩跑的有些急不小心把那路人撞了，那路人便留意了一下。
　　那路人给上官云轩指明方向，上官云轩道了一声“谢谢。”便匆忙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