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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电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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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丘轻声回应,有些惊愕自己脱口而出,有些后悔说出的话,看着同样惊住的莫屏澜,沈丘突然忍不住低笑一声。
“那我反悔了?”
“不要,秋秋你同意了。”莫屏澜回神,很快用深黑色的眼睛凝视着沈丘,压抑着激动的声音带着颤抖。
“秋秋。”
“嗯?”
“秋秋你同意了对不对?”莫屏澜反复确认,语无伦次。
“只是试一试,而已。”沈丘心虚避开了他的眼睛,莫屏澜的眼睛太热烈了,如此热忱的眼神让人不敢直视。
莫屏澜犯傻似的把头埋在沈丘颈侧,左右拱了拱,像是成功祈求母亲买到了心爱的糖果的幼孩,天塌下来也阻止不了他的万分欣喜。
“秋秋你不能反悔的。”莫屏澜闷闷的说道。
“这次你不能忘了。”他真的会生气的。
沈丘用手拉住莫屏澜的后领,莫屏澜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像只无害的兔子?
→不,这是头披着温润可爱皮的狼。
沈丘顺着莫屏澜的话道:“言而有信,我怎么会忘。”
得到了答案,莫屏澜把沈丘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脸侧,嘴角含笑,“秋秋,我们什么时候领结婚证啊。”
“……”沈丘唇边的一抹笑意突然凝固。
这节奏……是不是快了点……
沈丘不动声色的抽回手,转过身,背对莫屏澜。
莫屏澜以为沈丘害羞了,他就在原地以人肉眼可见的速度,身体缓缓消失,当然他并没有离开,莫屏澜就在沈丘的身后。
沈丘再回头时,已经看不到莫屏澜存在,心下松了口气。
坐到办公椅上,拿着笔不自觉的转起来,他的注意力全然不在工作上,手里的笔晃出圆盘状的虚影,沈丘又覆手盖住,心有点尴尬。
他怎么就一时答应莫屏澜了。
和莫屏澜呆久了也变傻了么……
那个傻子……
沈丘想到莫屏澜黏他时的傻样,轻笑出声,他不想承认,他心疼那个傻子。
三途川啊,只看那个画面就让人望之止步,漆黑阴冷,任人在世间权势比天大,在这里也只得束手。
沈丘拾起刚才拿到的东西,一块同心锁,这个东西,他刚才还见过。谁会把这个东西给他?沈家,莫屏澜。
。。
“你怎么问到三途川了?”三无道人盘腿磕着瓜子儿,时不时再抿嘴。
“这三途川……”
三途川,也称三途河。一水奈河,一水忘川,一水黄泉。它是生与死的分界,魂经之处,川水变幻,恶鬼入急流,入川湮灭。
三途川分为缓,平,急三类变化,看人生平作为,入川即变。三途川水汇聚三界怨力,鸿羽不浮,万物不渡。
“然后呢。”
三无道人再抿口酒道:“这三水同源,却是只有一桥。”
一桥,奈河之上,奈河桥。
无人丈量过三途川多大,只知目不视其边。水中万千恶鬼,却只一桥。渡不过,便被鬼拉入水中罢,永世煎熬。
而莫屏澜,他是死后自愿留着川水之中。
人生在世,都有怕事,以为死后自会长眠,不曾想亦有。
莫屏澜也怕啊。
他怕秋秋又忘记带钱袋,便渡不过这川水,这里这么冷,他受不住。
死后人带不走何物,这句话不实然。死后七日人还魂,那些纸钱,鬼魂便是能带走的。
莫屏澜不记得自己死后的第七日是在哪里,那日的记忆不清晰,莫屏澜只记得他看了沈丘最后一眼,然后便来到了三途川。
他身上还有人为他烧的纸钱。奈河桥前孟婆汤,莫屏澜不想喝,他不踏,就只得上渡河船。
那老船夫要船费,莫屏澜上船前见他一脚踢开一只鬼魂下水,他静静的停在这里,一天,两天,等人。
“那鬼可,”三无道人仔细措词,一时想不到怎么说。
沈丘:“还好。”
倒是三无道人盯着沈丘,“我怎么瞧着那鬼是旺夫相……”三无道人喃喃道。
“师傅你在说什么?”
“我说,”三无道人停住口,嘿嘿两声,没再多说。
沈丘的命线又与他前天看到的变了几分,当然是往好的一面改变,这与夫妻间相互影响的命线很相似,也就是通常说的旺夫旺妻之相。
“那婚契是没办法更改,你想怎样。”三无道人抖开腿上的瓜子碎屑。
“要不要我把它收了,我”
“不用。”沈丘不让中年人再说完,等过几日吧。沈丘的理智让他远离莫屏澜,但是一边心又不忍,而他也答应了莫屏澜……交往,这般不像他往日的作风,再过几日。
沈丘告诉自己,若是那鬼伤人,他便有理由说服自己了。。
这一次见三无道人,也是他这几日正在调查那大凶之兆,找不到任何方向,三无道人决定把突破口放在沈丘这里。
海市的凶相瞒不过修道人,这事因果牵扯,大部分人不得逃脱,现在修道会的能人和各方灵会势力已齐聚海市,海市这一险若能破,功德书上又能多添一笔。
沈丘与三无道人没说多久,他接到了家里的电话,沈丘家现在有了莫屏澜,莫屏澜在家里日常看各种做菜视频及美食节目,每到点就会给沈丘打电话吃饭,沈丘一拒绝他就委屈的看着他,让人好笑。
平日沈丘在公司工作,莫屏澜坚持要送来,双方各退一步,沈丘的午饭就让陈助理带来公司。
天知道陈助理每天中午被莫屏澜盯着的时候,两股战战。
→吓得他想写辞职信……
沈丘看了看三无道人,再看了看手机。
“秋秋,你中午回来么?”莫屏澜说道,磁性又迷离的声音通过手机带着失真,不似真人。
“会。”沈丘掩下眼睑,错过对面中年老男人看好戏的眼神
“我在家等你秋秋。”电话那头的人抿嘴含笑,“嗯,你开车注意安全。”
“好。”
沈丘先挂断电话,愣着的片刻,中年老男人笑的一脸猥琐,起身,一把夺过沈丘的手机。
“你交女朋友了?”中年男人看了一眼便把手机放在桌上。
莫屏澜这个名字,感觉像个男的?
“没有。”
中年人狐疑看着,若不是知道沈丘不喜欢情爱这方面,他都要怀疑沈丘是不是被家里的鬼管教的严,受不了出去找人。
嘿嘿,沈丘不是这般人。
“这是你家那口子?”中年人再问了句,他实在好奇。
“是他。”沈丘承认,中年人的动作来的突然,他也任由中年人。
“他能碰实物!!”中年人惊异。
“能。”刚才挂了电话,沈丘也瞒不住,他对三无道人也不会瞒这些。
→呵呵,他不止能碰他还能做饭。
“他还是个鬼吗?!”这推翻了中年老男人这几十年学的道学。
“货真价实,一只,老鬼。”沈丘想着问莫屏澜他阿飘了几年对鬼是个禁忌,但凭他一身的老古董,沈丘估计莫屏澜也飘了不少年。
“沈丘啊……”三无道人古怪的看着他,“委屈你了。”
???
沈丘:他又怎么了?
“我晚上,哦不。”中年人想想,“我等会和你一起……不行不行。”
晚上太打扰了,中年老男人想想,他趁沈丘不在家去,会会这个和沈丘结阴亲的“女鬼”。
和人结阴亲的鬼不少,能改变人命格的鬼却是从未有过,玄学道法任一书谱未有记载,中年人想着,若他给同道说起此事,怕就得到一句白日做梦痴心妄想。
“你自己忙你的。”中年人抛手,催着沈丘离开。
“好的,师傅你慢慢喝。”
。。
沈丘喜欢住在有人气的公寓,他不跟邻居互动,但每日回家听见周围的烟火气,这也给他错觉,置身温暖。
踱步回去,想到莫屏澜,这个念头出现一瞬,莫屏澜不会打了电话就一直在等着他……沈丘摇摇头,莫屏澜应该没这么无聊。
莫屏澜这几天在电脑上不知道捣鼓什么,时不时问他些关于程序设计的问题,他似乎很喜欢,上网?
到了小区,进电梯,里面已经有个青年,两人对视一眼,对方自觉向旁边动了动。
按下楼层数字,个人习惯,沈丘站在电梯最里角。
电梯里唯二的两个人各自站在一边,沈丘在第十层,时间不短,沈丘看去,电梯里小方块屏幕殷红的电子数字和箭头却一直停在数字三。
沈丘背后贴着电梯,身后刺凉。沈丘不着痕迹瞥了眼电梯里的另一个人,发现对方也正看着他。沈丘稍稍点头,微笑,两人算是打个招呼。
“咳咳,这,可能外面有小孩儿在乱按电梯哈。”青年先出声,干巴巴聊天。
“嗯,也许吧。”
沈丘眼神一厉,不动声色的靠近电梯门。
青年见沈丘背对他,手里摸出家什。沈丘恰巧转身,青年又把东西放回口袋。
有个普通人在这里他不好施展(⊙o⊙)哇。
青年“嘿嘿”对沈丘笑了笑,挠挠头,把视线偏到电梯上方,正对电梯里的缚地灵!
缚地灵是由人死后活动范围有地域限制,被束缚在该地的亡灵,此类亡灵多有怨念不化,因而成为恶灵。
这个缚地灵生前是个年轻女性,短发白眼,没有鼻子,嘴被缝上。沈丘没往上看,听见青年突兀的一句:“好丑!”
沈丘:“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我,我就是觉得这电梯,对,这电梯太丑了!”
沈丘一出声,缚地灵立刻被吸引过去,青年拉过沈丘,“等会儿还要上人,你就不要站在门口挡住了。”
“嗯,抱歉。”
缚地灵又朝沈丘方向跳过来,她没有双腿,这下子沈丘看到了,他下意识看了青年,这是个,天师么?
“你这身衣服真好看,嘿嘿。”青年尴尬笑道,顺手在沈丘背后贴了张符纸。
“……”
缚地灵受限制,在电梯光滑的壁面若隐若现,等着随时一击即中。沈丘对他的诱惑太大了,大到她面前还有个天师也要要尝一口散发迷人香气的血肉。
吃了他!吃了他她就可以离开这里!
只要吃了他!
青年察觉到缚地灵想要袭击沈丘的意图,猛的把沈丘推到一边,找到时机,瞬间掏出符纸定在缚地灵身上。
→话说他要怎么解释。
青年一脸抱歉,怎么解释哇,说刚刚有个鬼要害你我是在帮你,所以才推了你么?
青年还没来得及说话,沈丘撑住电梯壁面,他定定的看向青年。
背后的缚地灵。
“怎,怎么了。”
沈丘:“没事儿。”
“我刚才,刚才。”青年继续想要解释,眼睛一侧的壁面反光映出缚地灵挣开了符纸。
啊啊啊啊啊啊!这个丑女人、啊呸!丑鬼!!
沈丘对着缚地灵,看着它身上的符纸掉落,一瞬间化成灰。
→半吊子……
沈丘这还是第一次遇到缚地灵,从前听师傅说起,这鬼不常在人多的地方出现,怎么今天就在电梯遇到了,往日也不见它。
沈丘从没有对三无道人说过,他知道他八字轻,但是很少有鬼物会找上他。这些东西正面与他瞧上自己就慌不择路跑了,更不说来他面前多露几面。
鬼不过就是人死的几克气,沈丘欲上前,面前的青年脸色凝重,再次拿出符纸。
符纸自发透出黄色光亮,青年迅速转身,符纸离手,更多的符纸从袋中飞出,停在半空自成一排。
心中有六成把握,这海市是出现了什么鬼物才引得这些不值一提的鬼灵鬼气不受控制。
这里还有个普通人!青年想到,皱眉侧头,张张符纸却对缚地灵仿若无力。
哦哟,师父,徒儿这次挂了你可要照顾好我七舅姥爷和我外甥女啊……
最后一张黄纸落地成灰,缚地灵一跃而起,沈丘突然动作,一把抓住青年肩上衣服,把他推到一边。
这小哥力气怕是有点大。
伴着一声闷哼,痛痛痛痛痛!青年下巴碰到了电梯壁面,眼睛挤出了半滴水,谁还不是个小公举了,他的下巴啊,善待他人就是善待自己好伐。
没功夫再想,青年还记得电梯里的缚地灵,迅速站好身体转身,却见这一幕。
眼前的人一手扣住缚地灵的脖子,一脸可见嫌弃,似乎怕它眼睛流出的红色液体流到他手上,沈丘隐隐用力,腕侧青茎扭动,完全无视身边还有个人,眼里的漠然冷的他打了个寒战。
“它,它、”
“嗯?”
青年憋不出话,就看见眼前比鬼还有让人害怕的男人收紧右手,慢慢扣紧。手中的缚地灵发出被欺负的呜咽声,一声比一声可怜。
→是你先来害我们的,你这是在比谁更可怜么?
论是谁扼住了你命运的喉咙。
青年眼睁睁看着缚地灵在沈丘手里像断了般没了声音,缚地灵也是鬼,人死为鬼,鬼死为聻,聻死为希,希死为夷。而现在,这只缚地灵真的不能再死一次。
手上的魂体消失幻化成了黑水。
没有忽略沈丘眼里的嫌恶,青年咽下口水,对上沈丘瞥过来一瞬间的眼神,不由自主站直。
师父快来,这里给你表演徒手掐鬼子……
师父你快来啊,这里好黑好冷,我好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