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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匕首 你亲手用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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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应该过的不错。”
“你这是什么意思?”沈丘道。
面前是长相和他相似的青年,一袭白衣,唇边带笑也掩饰不了他的锋芒。
沈丘,大燕的沈丘。
“莫屏澜那傻狗,现在找到你了吧。”对方说道。
“他在我家。”沈丘脱口而出,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说完又觉着不妥,沈丘皱眉,幼稚。
“他等不了了。”声音空灵,很扰人心底的欲望,似看穿了沈丘的心思。
“他喜欢他也好,厌他也好。”他道,“他,很?”对方迟疑片刻,“他是个好的人。”
谁会喜欢他……
沈丘想,他好像,也不是很讨厌莫屏澜。
“我和他没关系。”
心底突然涌上一股……别扭。好似他偷了对方什么东西,现在被正主遇上了。
他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心底的感觉挥之不去,沈丘感到迷茫。
他和对方有着同样的灵魂么?
莫屏澜找上他,也是因为,因为什么?沈丘反问自己,刻意不去想那个答案。
莫屏澜先赖上他,他也没招惹。
沈丘把事情都看到开,莫屏澜是和他一个时代的人,他们的所有爱恨情仇他不曾参与,不说现在莫屏澜不是个人,即便他是人,沈丘也不容许有人把他当做替身。
两个不同时空的人,一个过去,一个现在,即便中间隔着数条年轮,两人从对方的一个眼神就知,他们是同一种人。
孤独,喜欢把一切把控在自己手里。
。。
没一会儿结界自己破裂,每一块碎片上都映着记忆,莫屏澜紧紧看着有些失魂落魄的沈丘,婚契下的感应告诉莫屏澜现在沈丘很不平静。
沈丘也看到莫屏澜,眸子渐渐沉下来,他现在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莫屏澜,愧疚在心不断头翻滚,却见莫屏澜突然走进,随后凑上来,盯着他眼睛。
“你哭了,秋秋。”
莫屏澜伸手擦干沈丘眼角的湿润,沈丘没能躲开,莫屏澜趁机一手抓住沈丘的手,另一只手抱住他,任凭沈丘挣扎也不放。
沈丘下意识头一偏,莫屏澜的吻就落在了沈丘的脸上,顺过短发,莫屏澜抬头。
“秋秋,你看着我。”
“……”
沈丘想到上辈子莫屏澜也是这样突然凑上来,趁他不注意就吻上,通常结局都是沈丘一耳刮子。
沈丘眼睛里还有些许水雾,眼尾处的水迹已经被人抹去,莫屏澜勾着沈丘下颌,人沈丘对着他,沈丘看着他的眼睛强挤出一抹笑说道:“疼么?”
莫屏澜明白沈丘说的是什么,他说的是他道心口的伤口。
疼,自然是疼的。
在三途川的百年千年,他的心口每一刻都在发疼,他在战场上受过的所有伤痛都不及沈丘那一次的疼。莫屏澜沉默,沈丘多聪明的一个人,他就只骗过他两次。
一次他骗沈丘那晚宫宴是沈丘强上了他。
一次……他在三途川积蓄了千年魂力,呵呵,自然没有魂力不足这一说。
只有沈丘每次都信他。
沈丘这么聪明的人,想必早就知道了吧。
“莫屏澜。”沈丘突然说道。
“我不是你等的那个人。”声音坚定,沈丘绝不能接受有人把他当做另一个人的替身,即便是两个人有同一个灵魂。
他分的一向清楚,他是他,那个活在莫屏澜世界里的,是另一个人。
大燕的沈丘,是地位尊贵的四皇子,从小受尽恩宠,生活无忧。他和二皇子一母所出,二皇子已为太子,沈丘没太多顾虑,也无心那把椅子,他只要帮助他皇兄顺利继承皇位,余生便可潇洒做他的闲散王爷。
但这这是预想,他遇到了莫屏澜就什么都变了。
东亭初遇,在迎军庆功之时他知道这便是大燕国的战神。莫屏澜常临四皇子府邸,因着莫屏澜载他一程,沈丘始初并未拒绝,二人时常饮酒作乐,相知相熟后更是时常游山赏湖。他不知道莫屏澜心悦于他,只道是将军府想借站太子这边的队伍。
这样的关系终止在西湖舟中那个带着酒意的吻,清亮的月色,一下子让他清醒。
沈丘开始谢绝将军府的一切求访。将军府这样炙手可热的势力多方相夺,但莫屏澜与沈丘走得近谁人不知,这就是表明了莫屏澜是太子那一派的。
沈丘有意避开莫屏澜,每日上朝踩点下朝走的最早,莫屏澜当晚意识模糊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还以为是平日自己表现的太明显,沈丘顾着身份所以躲着他。
莫屏澜想着让沈丘冷静几日,两人一连半月未有交集,而沈丘所为被二皇子看在眼里,他这个四弟就是他是沈丘亲生弟兄他也看不透他,他知道沈丘有自己的势力,沈丘也从未隐瞒过,但皇权之下,难保沈丘会变心也想争夺。
几经权衡,他在沈丘的酒中下药,送到了莫屏澜床上。
沈丘好酒,对他不设防备,这正好成全了沈涛。
那一晚榻上缠绵,满室春色。
至于后来沈丘醒来看到一床痕迹,莫屏澜躺着他身边,他不敢直视莫屏澜,匆忙穿好衣物就离开,莫屏澜在沈丘出去的一刻就睁开眼睛。
记忆里全是他主动,沈丘也没立场指责另一个当事人,他只是让莫屏澜忘了那一日。再后来,他查出是他二哥下的手,沈丘不再助他,请封离开京城。
沈丘被封为秣陵王,燕帝当场给沈丘指婚,礼部尚书的嫡女,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不日,将军府也传来喜讯,莫屏澜也要成婚。两人在路上相遇,物是人非,沈丘不言,莫屏澜含着苦笑。
“恭喜你,要娶新娘子了。”
“也恭喜你。”
“不再去喝一杯么,秋秋。”
“孤已封王,将军可别叫错了让人寻了错处。”
“最后一次罢。”
骄傲了二十多载的莫屏澜,第一次这么狼狈人前,人走风吹,只留莫屏澜原地在心底描摹沈丘的面貌,赤红着双眼,笑的苦涩。
这是莫屏澜和四殿下沈丘最后一次谈话。
沈丘怎么可能带着一身累赘离开,没了助二皇子登帝的念头,沈丘就谋划完全脱离皇宫,而成亲之日假死,沈丘又算错了一卦。
莫屏澜抢亲了。
皇帝震怒,新娘成亲被抢,这就是皇家脸面被人左右打脸!
莫屏澜声东击西,在皇宫制造混乱,又让人将那尚书嫡女劫走,那人是尚书嫡女的意中情郎,情投意合,莫屏澜也算是成全了他们。
莫屏澜什么都算好了,隐居山林或是游历大川,或是潇洒江湖,他没算到沈丘拿那把他送的匕首,刺进了他的心口,恨不得啖他肉,饮他血。
莫屏澜望着沈丘离去的身影无力挽留,他策马回了将军府,府里所有人早被他遣散,府中四处是喜庆的红。他一个人拜了天地,然后手握沈丘送他的玉佩,将手里的匕首,重新刺入刚才的位置,一寸寸深入。
他送的东西,没有还来的道理。
“秋秋……”
莫屏澜想起他曾经送给了沈丘一个同心锁,他想和沈丘永结同心,共首白发,大概沈丘也没留着吧。
这是这些希冀,再也不见。他经历了这么多次生死,唯有沈丘亲自送上的,真正让他绝望,沈丘是真的想让他消失……
燕国最英勇善战的战神,今日长辞于世。
这些,就是他们上辈子的故事。
莫屏澜把沈丘视作他的信仰,燕国沈丘不是从未动心,只是这喜欢太浅,还没让自己发现。
沈丘忽的盯着莫屏澜,心里的冲动让他犹豫不再。
“你死后,他为你立碑。”
“我知道。”莫屏澜眉眼一笑,他猜得到殿下定会舍不得他。然而沈丘下一句话让他万分悔恨。
“沈丘……”念自己的名字有几分尴尬。
“你生下来你的孩子,名沈莫,在你墓旁搭了房。”
“他……”
莫屏澜收紧了放在沈丘腰间的手,又惊又喜。
他与殿下有孩子?那一晚,是那一晚么?他。
沈丘是阴阳之体,他那晚便知,只是沈丘表现从未出错,除了逝世的先皇后,还有知道其中的之后都被封口,现在知道的也只有莫屏澜一人。
莫屏澜眼睛没了神,时间隔的太远,他还依稀记得沈丘对他那句刺耳的滚,原来竟是……
殿下这么骄傲的人,竟以男儿之躯为他……莫屏澜的开心从眼里漫出来,殿下果真是喜欢他!
莫屏澜脸上的神色尽是欢喜,中了百万的乞丐可能笑的都比他美观。于是沈丘吞下了下一句,沈丘活的并不长久。隐居的“沈丘”只活了四十岁,他以男子之身生子伤了身体,沈莫出生后他的身体一直很差,亏的他底子好,才多陪了幼子数年。
莫屏澜激动的动作不难看不出他在想什么,沈丘理清情绪,理智回来,他再次推开莫屏澜。莫屏澜不松手,人的力气总比鬼的小。
沈丘皱眉,“莫屏澜你要分清楚现实,我不是那个四殿下,更不是那个人。”
经历和性格塑造一个人,他和大燕国的沈丘不是一个人,他也不承认是。
“秋秋,你们明明……”莫屏澜还没说完就开始后悔了,他不能将现在的秋秋和以前的秋秋混为一谈,有现代人的记忆,莫屏澜也明白了沈丘心里的疙瘩。
“对不起秋秋。”莫屏澜立马认错,他松开手,像是重新用目光重新描摹了一遍沈丘的面容,一丝一缕,然后重新极为郑重说道:“我,莫屏澜,喜欢你。”
“请问沈丘先生,我可以追你么?”
岁月静好,微风缓缓,莫屏澜半膝下跪,一人漠然这里,一瞬间安静成一幅画。
正如当年莫屏澜对四殿下说道:“男人也好,姑娘也好,只便你中意即是。”
“我心悦殿下,可否与殿下共度余生呢?”
那时的沈丘和现在的沈丘皆是愣了片刻,而沈丘做了不同的答案。
“好。”
我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