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三十八章 表白 ...
-
病房里很安静，茱蒂坐在床上，看着毛利兰与园子给她带的英文杂志，嘴里哼着断断续续的曲子。
走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茱蒂扶了扶眼镜，朝紧闭的门看过去，门被打开，一个小女孩背着书包，低着身子，双手撑着膝盖，不停喘着气。
“啊啦，很高兴能看到你来探望我。”
灰原哀缓了缓，道：“再拖下去，我怕我会改变心意……”
“那么，你已经决定了，是否接受证人保护计划？”茱蒂微笑，温和的目光落到她身上，仿佛看到小时候的自己。
那个时候，自己也是这么跑去找詹姆斯，告诉他自己的决定……
“嗯。”灰原哀应声，抬起头，直视着茱蒂，一字一句说道：“我拒绝加入证人保护计划。”
茱蒂愣了下，像是没想到女孩会这么果决地拒绝，本以为有君一劝说，她一定会答应的。
她转而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视线看着她，等着她的解释。
“的确，如果改变名字和住址成为另一个人会很安全，但是却不能保证同样的事情不会重复发生，身份快暴露时又再次变成另一个人，依然是没有尽头地躲藏……”
灰原哀垂下眸，“虽然你们跟君一站在同一线，但是我还是没办法完全信任你们FBI，还有……”
[你想把犯人绳之以法的心情我了解，但是隐藏自己也是需要勇气的。]
彼时她对着那个一心想要去指认犯人的勇敢女孩说着，同时也像是在说服自己，可是那个女孩却是一反平时的胆小，固执地坚持自己的决定。
[但是我不想逃跑，总是逃跑的话是不会赢的，绝对不会！]
灰原哀紧抿着唇，握紧双拳，深吸一口气，说出她以为永远不会有勇气说出口的那句话：“我不想再逃避了。”
“即使他们说不是我的错，但药终归是我发明的，我不能就这样抛下一切出国，我必须负起责任。”
她低声道：“也许这不是个明智的决定……可是，我也想要跟他们一起对抗组织。”
茱蒂先是面无表情听完，然后在女孩忐忑的神情下笑了：“是吗？我了解了。”
“你不反对吗？”
“嗯，作为FBI的搜查官，我当然反对，但是作为一个在过去也曾被人追杀的女孩子来说，希望你能好好珍惜现在这份心情，努力去做你想做的吧。”
茱蒂转而笑歎一声：“我原本以为只要君一说了，你一定会答应呢，看来是我把你想得太简单了。”
灰原哀喜欢一个人，却不会一味听从她的意见，她有自己的想法，不会让自己陷入爱情的盲从里，没有人能够左右她的选择，只有她自己。
这也正是茱蒂欣赏她的地方。
门外传来说话声，然后是门把转动的声响，站在门边的灰原哀退后一步，仰起头看向来人，愣住了。
“君一？”
君灵头发散着，额前的发丝有些凌乱，穿着黑色皮衣，右手臂弯圈着黑色头盔，立在灰原哀身前。
君灵低低地喘着气，看着她，却什么也说不出。
灰原哀看着她的样子，心下一软，抬手握住她的手，对上她疑惑的眼神，笑道：“我们回去吧。”
那似安抚的笑容巧妙地让她定下心来，“好。”
茱蒂目送着两人离去，待在外面的詹姆斯慢慢走进来，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说：“还是第一次呢，一向镇定自若的君一这么匆忙的模样，你不知道，她就这样一路从医院门口跑过来，跟那女孩一模一样。”
茱蒂但笑不语。
兩人一路上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灰原哀直勾勾地盯着君灵，原本她以为她赶过来是有话想跟她说，可是直到走出了医院，君灵还是沉默不语，她就忍不住了。
“你没有什么话要告诉我的吗？”
灰原哀停下脚步，牵着她的君灵也不得不停下来，轻声说：“博士很担心你，让我来找你。”
灰原哀哪里看不出来她的话没有说完，晃了下她的手：“那你呢？”
“我也不是小孩子了，博士他老人家担心我，那你也不用这么急地跑来医院吧？”她想到什么，道：“早上博士说你出门了，要晚上才回来，难道你是接到博士的通知，专程赶回来的吗？”
“你是不是担心我？”她翘起嘴角，踮起脚尖，望进君灵湖蓝色的眼底：“担心我……会答应证人保护计划？”
虽然是问句，但是后面已经带上了肯定的意味。
灰原哀的声音很轻，眉眼弯弯，像个狡黠的狐狸，耐心地等待着白兔子的自投罗网。
君灵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挣扎，她不该这么冲动的，现在该如何是好？
无论是实话还是谎话，都会为灰原哀带来伤害，只是时间早晚罢了。
灰原哀等着她的回答，却见她眸光一沉，像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她就知道，也许是她为难她了。
昨晚说的是希望我接受证人保护计划，今天却又亲自跑过来找她，原本以为她是希望自己不要答应，现在看来……是她会错意了吗？
灰原哀低下头，掩盖了面上的失落，牵着她的手也缓缓松了开来。
君灵心思细腻，感觉到她的情绪由高转低，却还是习惯性地掩饰，忍不住攥紧了手。
自己口口声声说不想伤害她，此时的沉默又何不是刺向她柔软内心的利刃？
“我……”君灵下意识拉住她的手，对上了她怔怔的目光，耳根泛起红来：“我……其实可以保护你的。”
灰原哀心里一动，冰蓝色的眼眸将她望着，听着她磕磕巴巴道：“所以……如果你愿意留下来，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君灵从来没有这么僵硬地说过一句话，也从未承诺要保护一个人，可是她却为了灰原哀一而再再而三乱了分寸。
君灵说得婉转，灰原哀却已明了她的意思，有的时候，她真希望她可以再直接些。
不过，她的个性本就如此，更直接也就不是她了。
天边微红的光染红了她清雅的容颜，攻破了两人严守的界线。
灰原哀眼睛亮如星辰，唇角勾起明媚的弧度，冲她招了招手，君灵依言蹲下来，手扶在膝上：“怎么——”
灰原哀忽然勾住她的脖子，将她整个人往下拉，两人的距离一下缩短。
君灵被她猝不及防地一抱，差点没稳住，单膝跪地，一手撑在地上稳住了身子，另一手抚上了她的背。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待着。
隔了一会，灰原哀说：“你知道了吧。”
知道什么，两人心照不宣。
“……嗯。”君灵道。
“我喜欢你，不是姐姐，是恋爱的喜欢。”灰原哀呼吸洒在她的脖颈，贴在她耳边低喃：“我也终于发现，你对我并非没有感觉。”
原本她在听了君灵的建议后的确选择接受FBI的帮助，毕竟她最放不下的还是姐姐，茱蒂也表示若是答应了，可以试着帮她争取与宫野明美一起生活的机会。
这对她来说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以前她就是这么期盼着，脱离组织，与姐姐一起过着平静的生活。
可是在收拾行李的时候，她的脑海里闪过很多人，作为伙伴的工藤、收留她的阿笠博士、给予她简单温暖的少年侦探团、像姐姐一样的毛利兰，还有占据她全部心神的君一。
她想，她终究还无法捨下这里的一切远走高飞，她内心的声音提醒着她还有需要做的事，何况就算无法将内心的感情传达给那个人，待在她身边也已然足够。
不过就在看到君一出现在病房门口，并且踌躇不前时，过往一帧帧画面浮上心头，她恍然发觉，或许这份感情不会是单向。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我知道你不会马上就答应跟我在一起。”灰原哀微微退开，抵着她的额头，“我不会去问，如果有一天你愿意告诉我，我想我会是个好的倾听者。”
她笑：“在那之前，我会等你，等到你愿意成为我的女朋友那天。”
“……这样对你并不公平。”君灵别开眼，没有看她。
“爱情里没有公平之说，它不是科学，没有绝对的数据能够证明它的意义。”灰原哀捧住她的脸：“如果我的等待是换来一个这么优秀的女朋友，我甘之如饴，如果什么也没有，我也不会后悔现在的决定。”
她点了点她的鼻尖，笑得俏皮：“你也不能认定我的等待不值得，值不值得，要到最后才知道。”
“而我，对于我的耐心一向非常自信。”
君灵抚上灰原哀的背，伸手将她搂进怀里，手臂的线条因为力道加大更为清晰，可抱着她的手却又是这么温柔，像在拥着最为珍贵的宝物。
君灵少语，却并不是拙于言辞，甚至可以说是能言善道，能堵得人一句话也说不出，这点在空间里与君漾她们在一起时便足够体现出来。
可是此刻她却发现，如果怀里这个女孩能一直这样笑着，她大概永远也说不过她。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三十八章 表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