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予你一片星光》恒温

39、第三十七章 执念

　　原点空间。

　　君漾慢条斯理地将咖啡放在桌上，在君灵对面坐了下来，“去找过姑姑了？”

　　“找过了。”君灵面色如常，腹部不时传来的些微疼痛显示那里的刀伤正逐渐愈合。

　　君漾偏头打量表姐兼好友的她。君灵一直是她们执行官的骄傲，她理智沉着，冷静自制，任务完成度极高，从小君漾就在身后仰望着她，追赶着她，只为有一日能与她并肩。

　　从第一次接下任务开始，这是唯一一次，她回来空间向君宛央，也就是空间指挥官请罪。

　　“没有惩罚，指挥官说另有安排。”

　　空间法则周密森严，没有人能够躲避惩罚，人皆有情，因此罪责并不是交与指挥官判定，而是由时空石定夺。

　　既然判决结果是无罪，也就表示时空石侦测出贝尔摩得有异于常人之处，这次算是运气好，君灵救她一事没有干涉到时空轨道的运行。

　　君漾松了口气：“你在里面这么久，我还担心你们怎么了……”

　　“不只这件事，还有宫野志保。”君灵道。

　　“宫野志保怎么了？”

　　“小哀……宫野志保已经知道了她姐姐还活着的事，她现在面临着是否该接受证人保护计划的选择。”君灵拿起咖啡，浓郁的香气飘散在鼻间。

　　灰原哀常常喝咖啡，几乎是每天两三杯的频率，在闲暇时间，君灵去阿笠博士家的时候，灰原哀也总是会为她准备一杯。

　　“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吗？”当时女孩明亮的眼里有希冀，瞬也不瞬地望着她。

　　君灵没有给出回答，灰原哀也发觉这个问题或许太过强人所难，正想草草带过，君灵却轻声开口了：

　　“也许你会先离开。”

　　她将事情的始末都说了，包括她和FBI的合作关系，FBI希望她能加入证人保护计划，还有让宫野明美避开日本警察的调查被FBI送去美国治疗，只余宫野明美和赤井秀一的关系没有说，毕竟是因为赤井秀一的卧底导致宫野明美之后的出事，担心灰原哀的情绪而暂且保留。

　　她也向灰原哀道歉，这种事本应该头一个让她知道，不过因为FBI考量了证人保护计划的诱因，他们希望能够顺势将两件事同时提出，好提高灰原哀同意的几率。

　　君灵并不是很赞同，却又明白于FBI的立场来说再正常不过。

　　“那她的反应呢？”君漾问。

　　君灵沉默了一下，道：“她哭了，嘴角却带着笑，也没有怪我隐瞒她，平复下来后，倒是问了我的意见。”

　　“哦？”君漾手撑着下巴，微微一笑：“我猜你一定是鼓励她答应了，对不对？”

　　君灵看向她，“你好像并不意外。”

　　“放在过去当然会意外，不过如果是她的话，便没什么好惊讶的。”君漾眼眸似含了千言万语，笑容捉摸不透。

　　君灵微微皱眉，手指随着杯沿缓缓摩挲。

　　“我知道你又在想什么，不过就是所谓的特例对执行任务会有不好的影响吧？”君漾没好气道：“我说你，从以前开始满脑子都是空间和任务，除非我们拉着你，否则放假去别的时空也只是进行其他学习……你什么时候能够好好静下来听听自己的真实想法？”

　　“你到底想说什么？”

　　“意思就是，你很在意那个叫做宫野志保的小女孩，非比寻常。”

　　脖颈倏地被身后人环住，君灵的肘击也在听到那个人的声音之际收了回去，“你的任务结束了？”

　　“嗯，刚结束，回来就看到你们在这说话。”君侑拉开椅子坐下，顺手伸过去想拿君漾的咖啡喝，却被她迅速打了一下，呼着微红的手背道：“你做什么！”

　　“笨蛋，给我自己去倒一杯，要是让阿倾看到你又跟人间接接吻，你可有好受的了。”君漾将杯子往里挪了挪，双手交叠放在胸前。

　　“一时忘了，不过她的任务要后天才会结束。”君侑悠悠道，端着咖啡走过来坐下。

　　“那你这几天不是独守空闺？”

　　“别吵！”君侑瞪君漾一眼，又转向君灵笑道：“怎么？君一终于开窍了？”

　　“你们又在说那种事了。”君灵低低道，声音里含了以往没有的无奈。

　　君漾和君侑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诧异，觉得这次可能有戏。过去他们提了许多次，提到他们自己都觉得烦了，这人还是一如往常地淡然，没想到……

　　越是这样，她们越想逗她，说：“我们可没说你喜欢她，只是说在意，在意不代表喜欢，不是吗？”

　　君灵不语。

　　看她沉默着，不回应她们的玩笑，君侑也清楚再怎么逗也无法让这个人恼羞成怒，进而达到让她说出真心话的目的，只得直接道破道：“聪明如你，我不相信你一点也没有发觉，她对你而言不一样。”

　　她软下语气说：“君一，过去执行的任务里，你何曾对一个人如此特殊过？就算你迟钝，也不该毫无感觉。”

　　见君灵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君漾直接把她的后路堵死，将先前发生的事一股脑全倒了出来：“你会为了让她思念姐姐而专门跑回来让人将耳钉重制为普通的录音器，为了让她转换心情向人请教做事前功课，为了她拜托我们跑遍空间众多部门让我们去问人什么鲨鱼海豚二选一，你做了这么多，不要告诉我你只是把她当作妹妹，你有我们三个妹妹还不够吗？”

　　君灵冷情，能够做到对时空之人萌生的情感收放自如，这一点总是为众人所称赞，却又让在身边看着一切的她们为她感到心疼。

　　谁会不在意被曾经朝夕相处的人们所忘记？可君灵却已经做到习以为常。

　　如果可以，她们希望有一个人能在她的世界添上几笔绚丽的色彩。

　　君灵抿了下唇，轻歎一声：“那又如何？我们不会在一起的。”

　　“怎么不会？你忘了她也是拥有进入空间资格的人吗？只要跟她说明一切，她愿意来这里也说不定啊。”

　　“你冷静一点。”君灵语调轻缓，一字一句像在讨论工作，也像说服自己道：“宫野志保与组织有着紧密的联系，指挥官决定在这次任务结束后再向她提出进入空间的邀请，现在她极有可能答应加入证人保护计划，若她确定要前往美国，我依然会留在日本完成任务，待结束后再听从指挥官指示前去寻她。”

　　她想到什么，道：“不过任务与邀请她成为空间之人是两码事，并没有太大的冲突，若她成为保护证人而将所知情报告知FBI，加快任务进度的话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你说的都是公事，那你呢？”君漾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不愿错过她脸上露出一丝的破绽，“君灵，你是不是还记着那件事？”

　　君灵目光一凝。

　　曾有一个控制部门的男人与某个时空的女子相爱，但因为空间没有时间流逝，男人为了不让身份曝光，服下药剂科的药，让自己的容貌随着女子的时间衰老，但那终究只限于那个时空，等到女子离世，男人恢复了原本的容貌，却无法再进入空间，才意识到他已经不再是当初来到空间满怀壮志的自己，他的心与女子一起衰老，再也无法像以前一样为辅佐时空运行工作，他无法再接受长生不老，甚至想要动用空间的能量让自己恢复一般人的身份，与女子一同归于尘土。

　　此事争议过大，空间是不反对空间之人与时空之人谈恋爱的，可是一旦影响了时空与空间的平衡就不一样了，身份转换谈何容易？那个男人无法再回到空间，也无法如他所愿做回常人，指挥官只得让他强行进入轮回，用接下来的每一世偿还他所造成的时空伤害，等到在时空石烙印上的他的罪行消失，他才得以重新回归一般人的身份。

　　这件事震撼了所有人，大家都是成年人，并不后悔进入空间的决定，只是不断告诫自己不要重蹈覆辙，也间接导致某些人下定决心不谈感情的结果。

　　君侑看她的神情，心里通透，道：“你害怕受伤，若是你们在一起了，她却没有答应进入空间，随着岁月流逝，你终有一天会失去她，甚至很有可能会像那个人一样，迷失了方向，失去了自我。”

　　“这也是原因之一。”

　　君灵没有否认，抬眼环视四周，空间的环境就像魔法一样，每一次看都会有不同的感觉，所有不可能同时出现的景致散落在空间的每一处，她深深爱着这里。

　　“我从小就立誓要守护空间，让每一个时空能够安然运行，这不只是我的责任，更是我的唯一方向，我不允许任何事情干扰我。”君灵眼眸深邃，全然不闪躲地望着她们，“现在的生活已是我所求，不需要增添什么了。”

　　她们两人其实也知道君灵对守护空间的执念有多深，只是好不容易出现一个能让她动摇的人，她们怎么也不希望她错过，不过既已说到这个份上，她们也不好再劝下去。

　　“你们在这聊什么？”君倾推门而入，看着异常沉默的三人问。

　　“阿倾？”君漾奇怪道：“君二说你后天才回来……”

　　“原定是这样，不过我很想阿侑，所以直接把进度提前了。”

　　君倾走近，俯身搂了搂君侑，如画的眉眼间满是伴随着时光积累的深厚爱意。

　　君侑笑了笑，耳根有些红，握了握爱人的手，想上前做些什么，顾忌到对面两人还看着，也就作罢。

　　“都是老夫老妻了，还像刚谈恋爱一样……”

　　君漾感慨着，扭头看向君灵，见她微笑望着她们的模样，脑海飞快闪过什么，来不及抓住，君漾皱了皱脸，视线扫过三人，倒没有再发现不对劲的地方，索性算了。

　　君灵的手机响起，她放下杯子，走到一边接起电话，“博士，怎么了吗？”

　　那边阿笠博士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君一，小哀早上接了一通电话，原本觉得没什么，可是她放学回来突然开始整理她的衣服，像是要出远门，刚才又出去了，急匆匆的，我都来不及问她，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