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集》语文作业专用号

23、如果不是很无聊，还是不要点了

　　人世间凡是知晓存在的事物都有了名字，但你没有。你仿佛被造物主遗忘了。你的脸还缺了个鼻子，缺了个嘴巴。你很快便不能呼吸，脸涨的青紫。你躺在泡沫上，遍身湿润。
　　你伸着手，想要求救，却无法开口，于是你双脚摆动，扑腾溅起了水花，戳破了泡沫。
　　你的造物主赶来，他本想好好思索下你的鼻子和嘴巴该怎么画。马上要上交毕业作业了，他平时是个手残，平时偷工减料，鼻子只画个点点，嘴巴一条弧线，没有厚度，也无法张开，如今干着急，在那临时抱佛脚，谁知还没画完你这纸人便得了生命，卖货的说那神奇泡泡水是作纸人专用的生命液，他只想着到时候搞仪式时成功率高一些，少费些材料，没想到如今连材料费也省了。只是你提前获得了生命，眼看着便要被憋死，他赶忙画了个一点鼻和一张嘴，因为你在挣扎摆动，你的鼻孔画的很大，却没有鼻梁，你的嘴巴颤抖成波浪状，似乎随时都瑟瑟发抖。他懊悔极了，觉得之前给你做的准备都被一鼻一嘴给毁了。但既然神奇泡泡水的效果那么好，他便想着舍了你，另画个精致的新纸人。
　　他如此想便也如此做了。于是你被皱巴巴揉成一团揉进垃圾篓里。
　　你身上的水还没有挤干，现在他们全都在你身体里乱窜，你的心与你的胃绞到一起，你的内脏都移了位变了形，你疼痛难忍，又感到寒冷从纸心里一直蔓延到表皮。头上又一堆废纸扔下来，一个接一个挤压着你，很快，黑暗便降临，在有限的空间里，呼吸也愈发困难与急促。
　　等到第二天，垃圾口袋被提起，然后扔进回收箱里，你不知道自己会被运向何方，但你的身子渐渐烂臭，最后干瘪成硬硬的一团。没有人会要这样的纸人，哪怕是最穷苦的。更何况他已经与众多垃圾一起，逃脱不了被分解被重塑的命运。
　　也许明天他就将新生，换句话说，如今的自己正等待着毁灭。
　　但你看见了一个与你一般的有生命的纸人兄弟，他的身体被撕下来一半。他也看见了你，他向你问好，你们互诉衷肠。
　　他提醒你没有时间了，我们必须加紧逃离这个苦闷的屠杀场。
　　你疑惑的问他，我们如何逃脱的了这无边无尽的机械魔掌。
　　他说，垃圾车的盖子还有缝隙，我们可以紧缩着身子钻过去，但我们首先得摊开我们的身子，是我们的厚度变薄。
　　于是你先躺下，他用头慢慢抚平你的身子，你也这样对他做着。
　　幸亏你们是纸人，有着超乎常人的生命力，这来自于你们身体多变的可塑性。
　　你们悄悄而缓慢的穿过重重障碍，挪移到缝隙边缘。你刚探出半边身子，一阵强风吹过，你被狠狠吹了出去。你惶恐地看着纸人兄弟，但你已经被吹到天上，已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越飞越高，看见了之前从未见着的风景，你的身子也裂开成两半，急急坠下，一个在不知名的草地上，一个顺着不知名的溪流向下走。
　　你与你分开了，接下来，你们将跋山涉水，寻找彼此。
　　你与你会在不知名的某一天，怔怔看着对方，叫不出对方的名字，因为你们都曾是无名氏，但你与你会说：“我们似乎在哪里见过。”
　　然后，你们便开启了另一段故事。但这不属于这个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