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 河灯初上 炽羽自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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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结束了一天的训练，炽羽回到了自己的府邸。走进后院，他便察觉到这里还有另一个人的气息。
炽羽几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心里却隐隐有些期待。
“别藏了。”
花丛中有几束花摇摆了一下，发出“簌簌”的声音。清亮的月光下，一个红色身影慢慢站起了身。
“咦，你是怎么发现我在这里的？”艾洛不解道。
炽羽没回答，只是轻轻摇摇头，好似有点无奈，随即走上前去。
炽羽心想，还说我可以在宫中来去自如？四大高手是吃白饭的么？我看是你可以在我的府邸来去自如吧。
走到艾洛面前，炽羽站定，一双黑色的眸子紧紧盯着她。
虽然炽羽不想承认，但是的确，艾洛对于他而言，有一种特别的吸引力，好像他们很久之前就认识一样。这些天来，炽羽曾试着找寻脑海中有关艾洛的记忆，可是除了两人尚年幼时的一次四国会谈，应该就没有再见过了。
又或者，一个在黑暗中待久了的人，一见到光，就会情不自禁想靠近取暖吧。
艾洛被炽羽看得有些害羞，脸微微红了：“喂，你这家伙……”
炽羽自知失态，收回了目光，悄悄后退了半步。“今天来是有什么事么？”
“我说你啊，还真是块木头。明天是河灯节，我们明晚去放河灯好不好？”
“河灯节？”
“对啊，你不会连河灯节都不知道吧？”艾洛有点迟疑。
知道，他怎么会不知道呢。河灯节，原本是沅国的节日啊。沅国水系发达，更是有母亲河沅河的支流汐河流经都城，因此自古以来人们都有放河灯许愿祈福的传统。只是十年过去了，沅国已经消失了十年之久，而属于胜利一方的煌国，竟然还保留了沅国特有的节日，这是炽羽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
炽羽的思绪翻飞，回到十二年前。
十二年前的河灯节，当时沅国的禁卫军统领奉命率一队精兵，带着年仅八岁的炽羽和他六岁的弟弟泽洺到河灯节上玩。那天的街上非常热闹，到处是叫卖河灯的小贩。汐河边围着许多少男少女，他们互送河灯，低头许愿，再把河灯放入水中，数不清的河灯就这样顺着汐河水漂向了远方。
炽羽拉着弟弟的手，两个小小的孩童看着这番景象，都双眼放光。
“哥哥，你说这些河灯会漂到哪里去呀！”泽洺眨着大眼睛看着哥哥，声音稚嫩。
“听说汐河是沅河的支流，沅河从幻灭山发源，最后会流入寂海。我想，这些河灯也许会漂到寂海里去吧。”炽羽歪着脑袋认真地说。
小泽洺兴奋地拍起小手：“哥哥好厉害，懂的好多啊！”
炽羽听到弟弟的夸奖，有点得意又有点害羞。
“哥哥，我也想去放河灯，我们去买几个吧！”
“好！”炽羽点点头。
禁卫军统领带着他们来到一个卖河灯的小摊前，河灯样式很多，炽羽很快就挑花了眼。过了一会，炽羽还是犹豫不决，拿着两个河灯转身问弟弟：“泽洺，你比较喜欢哪个，或者我们每样都买……泽洺？”
炽羽身后空空荡荡，哪还有泽洺的身影。
禁卫军统领也慌了神，这可是沅国的小皇子啊，要是出了什么事，他怕是要提头去见了。
一名眼尖的士兵叫道：“那边有个黑衣人慌慌张张地跑路了！”
“一定有蹊跷，你们，还有你们，跟着我去追！剩下的人护送大皇子回宫！”禁卫军统领当机立断，点了几个手下就直奔黑衣人而去。
炽羽手中的河灯掉在了地上，散落一地。
“泽洺……”
一名禁卫军单膝跪地对炽羽说：“大皇子殿下，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护送您回宫吧。”
而炽羽只是呆呆地看着黑衣人逃离的方向，嘴里不停念着弟弟的名字。
几名禁卫军见状只好把炽羽抱了起来，准备离开。
“得罪了，殿下。为了您的安全，我们还是……”
炽羽却像突然活过来了一样，用小小的拳头锤着那名禁卫军的肩膀，双脚扑腾着：“放我下来！我要去找泽洺！我要泽洺！”
然而一个八岁的孩童不可能有太大的力气，禁卫军还是把炽羽抱走了。
没想到事情到此还没结束，就在回去的路上，又杀出了几名黑衣人，与剩下的几个禁卫军缠斗，一时间难分高下。炽羽跑到了一旁躲下，他不敢出声，也不敢乱跑，因为伤心和害怕而吓得脸上没有了血色。
眼看着这几名禁卫军就要支撑不住，炽羽心里想，或许这些黑衣人的目标是我呢，那泽洺或许就不会有事。如果我站出来，可以换回泽洺吗？
这样想着，炽羽从躲藏的角落站了出来。
正在此时，一道白衣身影缓缓降落，仿佛天外来客。他的头发是银色的，但年纪看上去却不大，只有三十来岁的样子，姿容清冷，俊美非凡。夜风吹动他白色的衣衫，当真是飘逸如仙人。
小炽羽看得呆了，他是神仙吗？
那男子身背一柄白色长剑，却也不出剑，左手一挥，只见白光一闪，眼前的这几人便全都倒下了。
“你，你是谁，你是来杀我的吗？”
白衣男子走近炽羽，嘴角轻轻上挑：“不，我只是路过，多管了件闲事。”他用手摸了摸炽羽的头，自言自语道：“是个好苗子，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炽羽没有听到白衣男子的呢喃，而是突然跪了下来，拽住了男子的衣袍，夹杂着哭声道：“你这么厉害，可以救救我弟弟吗？他被坏人带走了，求求你……呜呜……”
“你都自顾不暇了，还在担心你弟弟？真是有趣……我不是万能的，小朋友，你要靠自己，只有变强了，才能保护身边的人，你懂吗？”那男子轻声道。
炽羽擦去了眼泪，怔怔地看着白衣男子，坚定地说：“那，我要变强！”
白衣男子笑了：“我叫古星独，拜我为师吧，不过，我可是很严厉的。”
“我不怕，师父！”说罢炽羽重重地磕了三个头，额前甚至渗出了血。
“好。我带你回宫吧。你叫什么名字？”古星独将炽羽抱起。
“我叫……”声音飘散在了夜空中。
“炽羽！炽羽！你在发什么呆啊。”是艾洛的声音。
那个白衣身影淡去，炽羽恍然回神，看了看四周，是自己的府邸，他想说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那个沉睡在心底的名字，已经很久没有被念出来了。自己的名字，弟弟的名字，都成了一种禁忌，谁也不能提，也没人再提。
从那天起，他就再也没有见过自己的弟弟，汐河边弟弟望着他的笑脸，成了他封藏在心底的秘密。炽羽自责了很久，他总是会想，如果那天他一直拉着弟弟的手，也许弟弟就不会丢了。
“没事，只是想起了一些童年的事。”
艾洛心中仍有点疑惑，却并没有再问。
“那明天……你还去不去呀。”
炽羽沉默了很久，直到艾洛以为他要拒绝自己了，炽羽才像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轻轻吐出一个字：
“去。”
艾洛的眼睛亮了起来：“太好了！”
炽羽看着艾洛那双眼睛，时光重叠交错，恍惚间他仿佛又看到了自己弟弟的那双明亮的眼眸。
“我送你回去吧。”
“好呀，我们明天见！”
“嗯，明天见。”
翌日，正是河灯节。上午炽羽出门去练兵场时，便看到了不同的景象。人们都早起忙碌着装饰街道，为晚上的河灯节做准备。不少卖河灯的摊贩已经出摊，吆喝着叫卖，引来不少老百姓驻足挑选。河灯节更是青年男女的节日，不少年轻人选择在这一天互送河灯，互诉衷肠。
“来瞧一瞧看一看了呐，咱家的河灯做工精良，许愿保准灵验啊。”
“老伯，要两个。”炽羽想着，既然已经答应了艾洛，总要准备一下的。
“好嘞！年轻人，要不要在河灯上写上名字呀，这样据说会更灵呢。”卖河灯的老伯笑眯眯地说。
炽羽想了想，提笔在河灯上分别写下了“羽”和“洛”字，如此便好了吧。
很快便到了晚上。念及今天是节日，炽羽早早便结束了对士兵的训练，独自一人又练了会剑后，这才离开练兵场，直奔城中紧邻汐河、最有名的那条街而去。每年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到这边放河灯——十二年前的他们也不例外。
还是熟悉的街巷，十二年过去了，时移事易，变了的实在太多，但对这些场景，对普通的老百姓们来说，似乎又没有多少变化。
“炽羽！我在这儿！”
抬起头，炽羽看到艾洛站在河中的一座小桥上向他招手。今天艾洛戴了面纱，直到炽羽走到她跟前才将面纱摘下来。
“给。”炽羽将写有“洛”字的河灯递给了艾洛。
“哇，你已经买好啦。谢谢，我很喜欢，”艾洛看起来非常惊喜，“那，我们去放河灯吧！”
“嗯，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河灯初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