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愿与誓言 “我发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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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羽和艾洛拿着河灯走下小桥，来到汐河边。河边已经有了不少青年男女，或低声耳语，或嬉笑打闹，好不热闹！
炽羽借了火烛点燃了河灯上的蜡烛，刚想弯腰放入水中，却被艾洛拦住了。
“先别急，我们先许个愿吧。”艾洛冲炽羽眨眨眼。
许愿……炽羽一时有点迷茫。他应该许什么愿呢？是希望大仇得报，还是重振沅国？可是看着面前的少女，他愣住了。如果这样的愿望实现，自己会快乐么？艾洛会不会再也笑不出来呢？炽羽第一次对自己的目标产生了些许困惑。
突然，炽羽的心脏传来阵阵刺痛感，眼前闪过父母的身影、弟弟的笑脸，还有师父那一袭如雪般的白衣。他怎么能，怎么能忘记这些仇恨？
炽羽用手捂住了心脏，定了定神，闭上了眼睛。艾洛不疑有他，只以为炽羽是在许愿了。于是艾洛也闭上了眼睛，心里默念道：“我希望身边的这个人能够喜欢上我，像我喜欢他一样。”
炽羽又想起了十二年前那噩梦般的一夜，也是在这样的夜晚，也是在汐河边，相似的场景，身边的人却已变。
后悔与愧疚无时无刻不折磨着他，他后悔曾和弟弟吵过架拌过嘴，愧疚自己没有尽到做哥哥的责任。尽管平心而论，那时候的炽羽也只是个八岁孩童，还不会武功，遇到那些坏人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人总是要在失去以后，才懂得要珍惜。
“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希望有一天，我能找到泽洺，我会好好补偿他。如果……如果他还活着的话……”炽羽默默许下了愿望。
“怎么样，许完了嘛？”艾洛轻声问。
“好了，”炽羽点头，“现在可以放河灯了吧。”
“当然啦。”
两人都弓下身子，将河灯放入水中。
汐河的水似乎永远不断地向前流着，推着这些河灯也不断向前。那两个写着名字的河灯微微摇晃着，随着缓缓的水波，渐渐远去了。水面上点点烛光，加之月光倒映在水面，波光粼粼，分外好看。
十二年前那没来得及许下的愿望，在这一天终于得到了些许的补偿，至少对炽羽而言，是一种心理上的宽慰吧。
艾洛目送着河灯远去，直到看不见了才收回了目光，看向炽羽。炽羽看着河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发现你，总是在发呆诶，木头。”艾洛抬头，戳了一下炽羽的脸，炽羽条件反射般地攥住了艾洛的手。
“啊。”艾洛惊叫出声。
“公主，你……”
“对不起，我就是觉得你发呆的样子太有趣了，所以才想戳戳你。”艾洛小心翼翼地说。
炽羽应该不是脾气特别好的人，从一开始见面的时候，炽羽那冷淡的表情就深深印在了艾洛脑海里，他对很多人都是礼貌而疏离的，平时训练禁卫军时也是严厉得一丝不苟。不过好像，他对我还是挺宽容的……是因为我的公主身份吗？
两人无声地对视了好一会，炽羽才松开了手，艾洛赶紧把手抽了回去，气氛有一点点微妙。
过了许久，艾洛突然开口道：“我生日快要到了，十八岁生日，过了这个生日我就成年了。”
“什么时候？”
“五天后。我想出去玩，你可以陪我去吗？”
“……去哪里？”
“寂海。”艾洛低下了头。
炽羽很惊讶：“寂海很危险，你确定？”
“我确定，我很想去大海，我还没有见过大海。之前我还不太敢提起，但是如果有你在，你会保护我的对么？”艾洛用期待的眼神看着炽羽。
炽羽扶额，你对寂海有什么执念么……寂海虽名为“寂”，可实际上却一点也不平静啊。
“我已经跟父王说过了，他允诺了我可以去，但是要带很多士兵保护我才行，”艾洛继续说道，“他懂的，我迟早要去寂海的。”
这下轮到炽羽疑惑不解了。看来在艾洛的身上，也有着很多秘密。
“事情有点复杂，之后再和你解释吧。总之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你在的话，我会很有安全感。所以，你陪我去吧。”
“好。”炽羽答应了。
两人沿着汐河散步，街道行人熙熙攘攘，一片祥和欢乐的景象。但是炽羽感到有些不适应，他与师父常年隐居幻灭山中，避世而居，这等烟火气息，倒是很久没有感受过了。他也想融入这样的氛围，可是总感觉自己格格不入。
他们就没有伤心事吗？要怎样才能使自己快乐起来？沉甸甸的血与泪一直压得炽羽喘不过气来。常常午夜梦回，他看到父亲从高高的城楼上坠下，看到母亲将匕首插入胸口，到处都是鲜血，眼前只有无尽的红色，不断蔓延。
还有弟弟……
又走到当年与弟弟分离的那条街，他仿佛又看见了那个小小的、无助的自己。炽羽攥紧了拳头，他痛恨那个无能无力的自己。
“炽羽，你看这边，有很多小吃诶，我们去尝尝吧！”身边少女银铃般的声音响起，将炽羽拉回现实。
“嗯。”
街道尽头的拐角处，一道身影悄悄隐去，竟是四大高手之一的朱雀。
第二天，炽羽被帝燎召进了宫，四大高手赫然在列。
见炽羽进来了，帝燎也不急于说明此次召炽羽进宫所为何事，而是上下打量着他。
终于，帝燎发话了：“古副统领，听说你最近，和洛儿走得很近啊。”
炽羽微惊，可转念一想，定是帝燎暗中派人跟着保护艾洛了，不然以艾洛单纯的性格，时常溜出宫，却并没有发生过什么意外，炽羽也是不信的。
“臣……”炽羽刚开口，就被帝燎打断了。
“呵呵，你不用紧张，洛儿那丫头有些喜欢你，我这个做父亲的，是看得出来的。这些天以来，也是她总是跑去找你。但是，”帝燎话锋一转，“她毕竟是公主，是我的心肝宝贝啊，将来即使要把她嫁出去，也要门当户对才行，你说是不是啊。”
“吾王说得是，微臣不敢对公主有何非分之想。”炽羽低下了头看着地面，好一个门当户对。
帝燎转了转手中把玩的两颗铁球，满意地点了点头：“你明白就好。前两天，苏国派使者来了。你可知所为何事？”
“不知。”
“是为了艾洛而来，木族有意求亲。”说完这句，帝燎的目光紧紧锁定了炽羽，想要观察他的反应。然而他失望了，炽羽的表情并没有一丝变化。
“洛儿是知道这件事的，只是她现在还想不通吧。过几天是她的十八岁生日，我想她生日之后，苏国肯定还会再派人来。不过在此之前，洛儿提出要去一趟寂海，并且，”帝燎加重了一点语气，“她点名要你陪她去。看来，她非常信任你。”
炽羽心想，看来帝燎已经在考虑木族求亲的事情，两族和亲，定能在一段时间内巩固两族的关系。煌国近年来发展的态势很好，国力远胜于苏国和雳国，看来苏国是怕自己会成为下一个沅国被灭掉。虽然煌国国力强盛，但是毕竟距离上一次世界大战仅仅十年，此时正该是人民休养生息的时候，如果帝燎不犯糊涂的话，短期内应该不会再发起战争才对。苏国这一手，估计也是为了有备无患罢了。
对于炽羽来说，想要夺回政权，主要有两条道路。一是成为公主驸马，并杀掉煌国的继承人——艾洛的兄长帝天焰，顺理成章地继承煌国的王位；二是手握一定的兵权，培养自己的势力，在对的时机，杀掉帝燎篡位夺权。很明显，第一条路要省力不少，牺牲的人也更少。如果能够少动干戈，自然是炽羽希望看到的。
所以，木族的和亲，炽羽要从中阻挠。刚好，艾洛也一定不想嫁到苏国去。更刚好，艾洛好像已经喜欢上了他，至少，炽羽比那个未曾谋面的木族皇子有优势。
“啪”的一声，帝燎放下了手中的铁球。他站起身来，慢慢走近炽羽。
“古副统领，你抬起头来。”
炽羽依言抬头，刚好与帝燎对视。帝燎的眼神凌厉，仿佛想刺透他的内心。但炽羽丝毫不惧，眼神坚定。他的内心，是坚硬的铜墙铁壁。
帝燎率先移开眼睛，结束了这紧张的对视，他突然笑了：“我需要你的忠诚，希望你不要辜负艾洛的信任。我要你发誓，你会保护好她，否则……”
“没有否则，”炽羽斩钉截铁道，“我发誓，我会付出自己的一切乃至生命去保护艾洛公主。如有违背，不得好死。”最后那几个字，炽羽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的内心正在天人交战，刚才的誓言，也不知是心里的真话，还是不得已而为之，他自己也迷茫了。
“哈哈哈，很好！其实古副统领也不必说出如此重话，”帝燎拍拍炽羽的肩，示意他站了起来，“好了，这几天你好好准备一下，洛儿生日过后，便启程吧。”
“是。”之后炽羽便告退了。
艾洛躲在大殿柱子后，用手捂住了嘴，眉宇间有些痛苦于父王似乎想让她嫁到苏国去，又惊喜于炽羽居然发下如此重誓。
帝燎知道艾洛就在大殿中，已经听到了他们的全部对话，却也不挑明，带着四大高手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愿与誓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