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9.琵琶安里 ...
少林山门前,南少林众僧正与掌门天澜大师、北少林僧众辞行。
“天澜大师。”
“阿弥陀佛,这次也要感谢南少林众僧在危机中施以援手。”
天澜大师拄着禅杖,颔首施礼;道广大和尚挠了挠光头,憨厚地笑了:
“这次危机多亏了那几位少侠出手……等这次事情了结,俺就去云游四方,找找俺们那跟《易筋经》一起不见的如尘小师弟,问清楚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易筋经》之事,是非功过,孰是孰非,恐怕难以理清;有些事,也该跟你们这些年轻人说明白了……”
天澜大师长长一叹:
“而今江湖风云变幻,万圣阁刺客在各派肆虐,我少林弟子慈悲胸怀,未有坐视不管之理。”
“南少林天岳大师与老衲年岁渐长,你们这些少林的新秀弟子,将很快成长为镇守一方的力量;你们这些新兴的弟子,才是我少林的未来。”
“大师,了尘师弟,我南少林弟子道广,先行告辞了!师弟,我们有缘江湖再见!”
南少林众僧的身影消失在山道上,天澜大师目送他们的背影,口中喃喃道:
“去吧,到江湖中去吧,去践行我少林的誓言……”
愿我自今日后
却后百万亿劫中
应有世界所有地狱
及三恶道诸罪苦众生
誓愿救拔
令如是罪报等人
尽成佛竟
我然后方成正觉……
了尘抬起头,看着满山熊熊如火的枫叶。
“吾愿以己身,入无边地狱,庇佑天下之人……”
观音殿内。
几个小和尚窃窃私语:
“这个道士怎么还在这里啊……”
“他磕了多久了?”
“不知道……师兄说他从早上就在这里了……”
“道士也有什么是要求菩萨的吗?”
赵君扬走了过来,小和尚们一下跑开。
赵君扬站在沈云书身边。
沈云书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抬眸看着观音沉静悲悯的面容;随后深深伏拜,头重重磕下撞在青砖地上沉闷的钝响。
他没有看他。
脸上没有表情,眼里无泪无光。
额头上已经红了一片,隐隐可见血丝渗出。
他只是跪在观音面前,深深下拜,重重叩首。
佛堂里只有这头磕在地上的“笃笃”响声。
香烟静默,观音无言。
赵君扬在他身边跪下来,陪他一起磕。
一百零八个长头磕完,沈云书摇摇晃晃站起来,走出去。
赵君扬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额角上都有血。
佛堂内,观音座前两片血迹,两对膝坑。
二人向天澜大师并少林僧众辞行,也下了山。
满山枫似锦。
沈云书停下来,朝身后山道上看了一眼。
他说,了尘大师,就送到这里吧,珍重。
随后再也没有回头。
前日暗香的弟子收到了消息来,要将尸体带回去,到归去兮下葬;沈云书只是跪在灵前,低声道,几位姐姐,别带我哥哥走,土里黑,水里冷,他怕。
几个暗香门人互相看了看,为首的一个叹了口气,将那暗香弟子入门之日便交于兰花先生的名帖递给沈云书。
沈云书接过来,看了看,淡淡道,原来我哥哥叫安里。
安里,安里,四里平安,薛安里。
有一个平安的名字,却干了暗杀的活计。
难怪他宁愿叫自己白衣。
沈云书说:
“小时候,忘了什么时候了,只记得那时哥哥喝了不少酒,指着那火堆,跟我说要我记着他的好,哪天他死了,让我点把火,把他烧掉。”
“就不会让人看到他烂,长出虫子,变臭变丑。”
“我哥哥,他要艳着生,也要艳着死。”
——哥哥,那要是我死了呢?……唔嗯!(被搓脸)
——傻弟弟,我既然要你给我收尸,就肯定不会让你比我早死。
他们三个在后山找了一天的干柴,架了一个火堆。
沈云书将那新裁的白衣为哥哥换上。
——云弟,你说哥哥穿这个好不好看?
——好看,哥哥穿什么都好看。
他打着了火石,一时间火光冲天。
赵君扬急忙将他向后拉了一步。
沈云书只是看着火光里的薛白衣,耳边恍然又是那年金陵酒馆,薛白衣回过头来朝他笑,朗声道云弟,哥哥走了。
了尘看着薛白衣腕上那一串从自己这里拿来的佛珠,手握住了自己的手腕。
一模一样,本是专门做了给他。
结果,最后还是让他带了那旧的去。
佛说,三界如火宅,尘世之苦,如在火宅之中。
可生活在黑暗里的蛾却偏偏要扑向那火,把自己烧得粉身碎骨。
为的什么?为了死去那一瞬间的温暖与亮堂?
他自千佛殿带回薛白衣那日,薛白衣身受重伤几度濒死,意识混乱,全身发热又发冷;后来又是高烧不退,迷迷瞪瞪中却只是喊冷。
他当时想也没想便抱住了他,用自己的体温去给他一点暖。
为什么?
不为什么,他在奄奄一息之时,神志不清却求他渡他。
什么杀手,什么凶犯,什么暗影,什么魔罗。
不过是与任何一名乞求上苍与佛祖垂怜的信众无异的,万万千千苦厄众生。
他说大师,渡我一渡。
他说,好。
赵君扬看着沈云书的背影。
沈云书背挺的笔直,一步一步走的很稳,没有踟蹰,没有犹豫。
这些天,他都没有哭;甚至除了薛白衣殒命当日,连眼泪都没有掉。
他想起沈云书跟他说的,若不是我哥哥,我也不知道这人间竟有许多生气。
沈兄弟平日是十分有生气的,像南国清润的树。
现在这种生气突然没有了,仿佛那天的一场火,将他的生气也带走了。
骨灰烧出来装在一个罐子里,北宋定窑白,硬质的莹润。供在寺里,受香火飨食,了尘说,贫僧亲为施主超度。
沈云书说,谢过大师。
赵君扬站在一旁,他突然就很怕,他想去抓沈云书的手,但又不敢触碰。
那样的眼神,跟金顶上的萧疏寒何其相似。
世上却只需一个萧疏寒便够。
他想起张慎峰死的那时,沈云书站在龙渊边上,冻了自己几天几夜,下华山时没有回头。
那时他以为他不会再上华山,再愿看这华山雪一眼。
他没跟沈云书说薛白衣找过他一次,当时他拉着瓜车非常华山弟子地沿街叫卖,扭头就看见薛白衣蹲在他车龙头上,怀里还抱着半个西瓜,噗突噗突朝他的方向吐瓜子。
他问,薛大哥可是有什么事?
薛白衣也不废话,你是迷上我云弟了吧。
他当时就懵了一下,讪讪地说薛大哥莫要说笑,这瓜请你便是。
薛白衣跳下来,谁稀罕你这瓜。有什么可臊的,迷上我云弟的人多的是,能从你华山顶上排到长风驿下头。
看看你那眼睛,黏在云弟身上抠都抠不下来。
薛大哥,我……
我呸,你也不看看你自己身上一共多少家当。云弟那么好,合该天底下所有人都去喜他爱他,不过是不差你这一个。
你要是想对他好,你就最好一辈子都对他好,云弟心里头谁对他好他都收着,对谁都是好回去。你对他有什么想法我不管,但要是让我知道你对他有一点不好,或者你对他配不上他对你的好,我就让你领教领教暗香虐杀的手段。走了!
薛大哥!
咋?这么早就想死啊?行行行,我还真不介意帮这小忙。
那个,薛大哥,我能和沈兄弟……啊不,您能让沈兄弟哪天去一趟华山听雪楼吗?我那个云师兄……老说想要见见他。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个成天就想着说媒的师兄!滚!
沈云书不言不语、不饮不食,一路上只知道打马狂奔;他费了不少劲追上,终于在天黑找到了一个驿馆落脚。
他径自上了楼,他紧随其后。
门啪地关上。沈云书突然一把拽住他的领口,猛地扯下,牙关与齿龈相撞,血腥味弥漫了口腔。
他被沈云书推到床上。
沈云书坐上来的时候他看见水珠在他眼眶里打转,一下到底,眼泪终于放肆地流下来。
痛。
身体和心脏都被绞紧,窒息的疼痛。
沈云书跨在他腰上几近蛮横地起伏,每一下极深极重,身体内犁出深深的沟壑,血与泪一起落在他身上。
他在啜泣。
赵君扬抱住他,阻止他继续伤害自己,他说,云书,云书,我来,让我来……
你要痛,我给你,我和你一起痛。
你要哭,我陪你,我与你一起哭。
你的担子我同你扛着,你若想哭我给你理由。
没有别人,不是软弱,你只是觉得痛。
没有关系。
哭出来,哭出来。
沈云书抱住赵君扬的肩膀,撕裂的剧痛,哀恸地悲哭。
了尘怀里抱着一把琵琶。
那琵琶是薛白衣带来的,他这次上山的身份,是游历的琵琶乐师。
他见过薛白衣奏这琵琶的样子,当时他从他们的客舍边经过,小院子里红叶飘转,道人舞剑,侠客吹笛,他的天女十指急拨破阵曲,突然一抹旋律陡转,敦煌的舞乐,瘦高青年长身而起抱琴与道人同舞,反弹琵琶,如那飞天。
他笑,当真是伎乐天。
琵琶沈云书送给了他,他说,大师,我不懂琴,哥哥的琴我留着也是糟蹋;就在大师这里,沾沾香火也好。
他拨了一下琵琶弦,铮的一声响。
此琴甚好。
——和尚,我发现有你这样的和尚,这尘世走一遭倒也不错。
阿弥陀佛。
【赵君扬:救命啊!!!!杀人啦!!!!】
【大哥:姓赵的你就别想从红榜下来了!!!】
【沈云书:woc好痛……嘶……】
【大师:沈施主可否让贫僧为你诊一诊?】
【沈云书:好……】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6章 9.琵琶安里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