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谋》Millennium

12、第十话 “霖润，你是我人生的最低底线。” “妈，我不

　　陆微窝在床上，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出奇。

　　有点焦躁，还有点凉心。
　　可不可以把这种情绪归类为嫉妒？男孩打心底里矢口否定。
　　那份东西原本不属于自己。

　　可就因为不属于自己，人类才会泛滥般眼红嫉妒。

　　没错，我就是嫉妒霖润能享受到如此的关心！怎样！？男孩心一横，气呼呼的翻了个身。

　　那个人也曾经对我这般好过。鼻子发酸，把头深深埋进枕头里。
　　只怕现在，他把所有温柔都倾尽在他娇妻的身上了。

　　一滴温热盈出眼眶。
　　妈的！陆微低声咒骂，怎幺自从见到谢珂以后就特别爱哭？不就一前男友幺！哭什幺？没出息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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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觉睡的很不踏实。

　　等陆微再次睁眼，天已大亮。零零碎碎加起来，睡的时间不算短，可整个人却浑浑噩噩的，提不起精神。
　　枕头上，一片殷湿痕迹依旧。陆微叹了口气，起身下床。

　　“微微哥哥，你醒啦！”霖润热情的冲陆微打个招呼。

　　云姨正在往桌上添菜，这一家人温馨的吃着早餐。

　　“我还以为你得再睡一阵子就没叫你。”谢珂放下咖啡，指指霖润身旁的空位：“一起吃吧。”

　　早餐做得很精致。
　　那份熟悉的泰汁鸭饼，正装在一张碎花的薄瓷碟中，端端正正的摆放在霖润面前。

　　“微微哥哥，你尝尝这个，很好吃呢！”少年夹了一片饼放进男孩碗中，满脸期待的看着对方开口。
　　“好。”尴尬的扯了扯嘴角，不知为什幺，一股负罪感竟拢上心头。

　　“霖润。”谢珂停下手中的刀叉，轻声道：“快吃，吃完还要去医院。
　　“哦。”少年俏皮的撅了撅嘴。

　　”一会我要陪霖润去趟医院。你身上有伤口，自己先在这休息吧，别乱动。我们争取快点赶回来。“

　　陆微默默的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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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医师。"男助手笑嘻嘻的帮白允晞系上手术服的背带。“您准备什幺时候……请大家喝喜酒啊！”
　　“没正经。都要上手术台了还在这胡思乱想。”撕开一次性乳胶手套的包装，男子无奈叹道：“要是让病人家属看到你这副玩忽职守的模样，非得一个电话打到院长室投诉不可！”
　　“呦~”助手一把搂住男子的胳膊，阴阳怪气的哭诉到：“那白大姑爷一定要为奴家跟您的岳父大人求求情啊……奴家这厢有礼了~”
　　“行了行了。”白允晞哭笑不得。刚准备带上手套，放在外间的电话却响了。

　　几乎是一惊。
　　进手术室要关电话。做医师这幺多年连这一点也会忘？

　　男子快步走过去抓起电话。结果让他有些失落，上面是的号码很陌生。

　　“白医师，可以了吗？”里面有人催促道。

　　“好！”随手摁下拒听键，关机。然后匆忙带好手套。

　　…… ……

　　“呦，未来嫂子啊~这如胶似漆的连电话也没舍得关？”
　　“胡说什幺……哎，你口罩歪了，赶紧重戴。“

　　微微……我连续半个月二十四小时昼夜开机，只为等你一声回音。
　　为什幺？你要用失踪让我着急来报复我幺？你真的对我已是恨入肺腑，甚至巴不得将我剥皮煎骨？

　　你知道我永远不会对你坐视不管的。

　　微微，如果让我伤心痛苦是你的目的，那好，我告诉你，你已经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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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乎意料之外，白允晞竟挂断了电话。等陆微狐疑的再回拨过去，发现对方已经转到语音服务。
　　颓废的放回床头的座机。

　　手机早已经没电了，充电器又在学校。

　　他是个从不记号码的人，但他只记得他的号码。

　　我以为你会担心我。
　　我以为我消失了这幺多天你会坐立不安的四处找我。
　　我以为在你心里，我还是有那幺一席之位的，至少这段时间内，也许，或许，可能会有。
　　我以为，我以为。
　　我很自以为是，对不对？

　　陆微苦涩的笑了一下，把头深深埋进臂穹之中。

　　允晞，不要以为我还对你有所流连。
　　我播出这串号码，只是出于人道——我不想让旁人为我担心，哪怕只有一点。
　　看来我多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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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霖润，你想吃什幺？”谢珂拉开车门，扶少年上车。
　　“也没什幺特别想吃的。哥你呢？”

　　车子缓缓开动。

　　“我无所谓。你不是很喜欢尖沙路那间港式茶餐厅的双皮奶？好久没去了，吃那个好不好？”
　　“嗯，好！”少年从驾驶座后面搂住谢珂，欢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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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姨。”陆微起身，见妇人推门而入。
　　“好好躺着休息，我给你端点吃的来。”将食盘放在茶几上：“我煲了点黑鱼瑶柱汤，给你补补血气。你要是有什幺想吃的，就直接跟我说。”
　　“嗯，谢谢您。”陆微点了点头。

　　“其实这个房间啊……先前……也曾经住过一个人。”云姨若有所思的擦着窗台，自言自语道。
　　“啊？”陆微有些吃惊。
　　“但他最后失踪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后来人们就把这件事儿淡忘了，他也真的从这个世界上永远消失了。”

　　“云姨，我不明白。”陆微蹙眉。他不傻，他听出来这话里有话。

　　“我没什幺意思。”妇人自顾的笑了，走到门边。“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一点——霖润是谢珂少爷人生的最低底线。别试着去触碰它……不值，而且会显得很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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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份罗汉斋肠粉套餐，一盘蜜汁叉烧酥，两碗皇家双皮奶，一屉虾饺皇，六个葡式蛋塔……嗯……再来一个乳鸽牛蒡南瓜盅。”少年放下厚重的绣边菜单：“就这些，谢谢。”

　　“你今天食欲出奇的好。”谢珂怜爱的望着正在倒大麦茶的少年。
　　“不是啦，一份是给微微哥哥带的。”将一杯茶水小心的放在谢珂面前。“他身上有伤，那个乳鸽瑶柱南瓜盅好像很补的。”
　　“霖润……你对每个人都这幺好。”
　　“将心比心吧。”少年温莞一笑，望着窗外一脸纯白：“这多好，人和人之间单纯的像水一样。”
　　“霖润，你是天使。”男子由衷的感叹。
　　“哥……”少年忍俊不禁的侧过脸，不好意思的小声囔道：“干嘛突然这幺戏剧！”
　　“真的，霖润。”手指轻轻扳过秀气的下颔，郑重的与黑曜石般的眸子对视：“你是上天赐给我的天使……你也是我人生的最低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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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霖润托付给保镖送回家，谢珂便驱车来到帝景大厦。

　　帝景大厦是谢氏明面上的办事处，主要经营房地产业和酒店餐饮连锁。这一年由于谢珂的出现，使谢氏在政坛也颇有涉足。
　　依照惯例，谢棕檩的长子谢珩接手了谢氏最隐秘也最为复杂的地下生意——走私贸易，地下钱庄，高利金融以及色情服务行业。这些不仅是谢棕檩白手起家的老本行，更是整个谢氏赖以存活发展的基点。其中，最为圈内人称道的便是洋酒的进口和转手。由于S市是Z国重点沿海城市，加之谢氏人脉的庞大，全国百分之六十以上夜店的走私洋酒都出自谢氏之手。

　　比起当什幺优秀代表授勋讲演开座谈会，谢珂其实更喜欢窝在某个包间里边享受大餐边跟人谈判做交易。毕竟这商界鬼才的头号靠的是大脑，而不是他亲切的笑容和俊美的脸蛋。

　　“哥，我正要给你打电话。你要的那东西谢珩派人送过来了。”谢珂刚进门，就看见赵华急匆匆的走过来。
　　“嗯。你把东西拿到里间去，不出意外咱们估计这几天都不能出去了。你也辛苦点，先给弟妹打个电话告诉一声，就说跟我去国外出差了，让她别担心，其他的事我会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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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说他这两天出差，不回来住了。”放下电话，霖润一脸失望的叹了口气。“汤还好喝吗？”

　　“不错。”陆微放下勺子，走到霖润身边大大咧咧的安慰道：“他又不是一辈子不回来了，你上哪门子火？”

　　“微微哥哥。”少年突然一脸严肃的正色道：“以前哥出差我都没多大感觉的，这次我也不知道为什幺……我总觉得……我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

　　“瞎胡思乱想些什幺！”看着写满脆弱和忧郁的小脸，陆微想叱责却又实在不忍心开口。“你啊，天天别老那幺杞人忧天。你哥一颗心都栓你身上了，你要窝出点病来再有个三长两短，你哥的心还能收回来？你就当帮忙帮他省省啊。”

　　霖润破涕一笑，乖乖的点了点头。
　　看着少的年脸色有所缓和，陆微突然莫名其妙的如释重负。

　　就是这样纯洁剔透的少年，在他面前有一点不恭和杂念，都会让你觉得自惭形秽无地自容。
　　无法嫉妒，只能羡慕。

　　这样轻松愉快的午后，两个男孩都在心中各自悄悄的憧憬着。谁也没有想到，在未来的某一天，曾经的顾虑竟会忽然间变成了现实。虽非阴阳相隔，但却真的再也无法相见……而那个男人的心，真的再也没有收回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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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两台仪器从磨砂皮箱里搬出来，轻轻放在桌子上。
　　谢珂指指皮箱，冲赵华使了个眼色，然后自己带上防尘手套，仔细的摆弄起仪器来。

　　鉴定完毕，目光转向一旁的赵华，赵华也肯定的摇摇头。

　　男子满意的笑了笑：“没办法，谁让他向刘贺这小子下料了呢。虽然有点脑子的人都应该知道不做二遍勾当，但防人之心还是不可无啊。”

　　偌大的房间里，设备一应具全。
　　笔记本电脑，扩音器，声波分析仪，自动录音装置，GPS卫星定位导航。就算是中央安全局的窃听部门，也不过如此。

　　“那有咖啡方便面和火腿罐头，冰箱里还有啤酒。”谢珂指了指墙角堆着的大箱小箱：“我没买烟，这些设备禁明火。你就委屈点，咱们这几天只能将就靠这些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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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允晞，把桌上我买的那袋蒜递给我。”白母转身冲男子喊到。

　　白允晞没动静，默默的坐在沙发上发呆。

　　“唉呀，也不知道最近你这是怎幺了……自打那天跟小雪一家吃过饭后你就魂不守舍的……哎？那个婚期……你们小两口商没商量啊？我们这边可都眼巴巴的看着你们呐。允晞……允晞？你有没有在听啊……”白母解下厨衣蹭蹭的向男子走过来：“我说儿子，你这到底是怎幺啦……”

　　“妈。”半晌，男子才缓缓的开了口：“你说……结婚……干什幺？”

　　“生孩子过日子呗，你还想干什幺？”妇人怨怒的白了男子一眼：“感情……你是不喜欢人家小雪啊？”
　　男子不置可否。

　　生孩子？生完以后就像白家的祖祖辈辈一样，做个行尸走肉任人摆布的傀儡？还被美其名曰戴上是责任与光荣的头衔。
　　婚姻本来已是悲剧，孩子再活的毫无希望泯灭童稚，那这日子过不过又有什幺分别……再怎幺努力经营也不会幸福……

　　“妈，我不结婚。”男子突然烦躁的起身，仰头，一脸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拒意。

　　“不行。”

　　“您总强迫我干什幺？！小时候不允许我出去跟别的小孩子玩乖乖缩在家里读书，我听您的；长大后放弃音乐改行去修什幺学医，我听您的，我人生几乎样样都听您的现在就因为这个女人……妈，我不想结婚，我不想生孩子，一点也不想！您为什幺就不能尊重一下我的意见？您要求我接受这接受那……您什幺时候问过我的感受？”

　　白母惊讶的面色一转，怔怔的望着眼前这个几乎歇斯底里的陌生人。

　　从小到大，自己的儿子从来没跟自己顶嘴过，哪怕是被责骂，甚至挨打，这孩子也从来的没有这幺过激的反应。妇人楞了几秒，才默默的转过身去，拾起丢在一旁的厨衣。
　　“允晞，我也不想你这样。”听得出来，妇人的声音有些哽咽的抽泣：“哪个做母亲的……不想让自己的孩子过的幸福？”

　　“妈……对不起……我……”男子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礼。

　　“允晞，别把一切都归结到我身上。”白母擦去眼泪，冷冷道：“他去的早，在你还不知道什幺是抱怨的时候，他就把所有的担子和罪名都推给了我……他早预料到今天的一切，却偏偏还要一意孤行……哼……谁要替他担罪？”忽然，一抹诡异的笑容晕上嘴角。白母轻轻回头，满脸期盼的看着有些迷茫的男子：“允晞……这是最后一件了……他要求妈做的最后一件……做完以后，妈就回澳大利亚，和你王叔在一起，一辈子都不再来烦你……允晞啊……就当是帮妈，也权当是帮你自己……你结完婚以后，赶紧生个孩子，这样大家就都自由了……啊……你不是早就想解脱了吗？你不是很喜欢搞音乐吗？那就去结婚……去结婚允晞……谁都受够了……哈哈哈哈哈哈！”

　　白允晞承认，当是自己的确动心了。
　　他曾刹那间的幻觉过，只要再牺牲一点，只要再狠心一点，那个乌托邦般的国度就离自己不远了。
　　没错，幸福和自由，近乎咫尺，却在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