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我》烟花半醒

1、第 1 章

　　［？？］
　　她不知道自己算是个什么东西，——是人类，又或者是灵魂之类的什么。她只知道，她好像是睡了很久很久，再醒过来的时候就是在这个破旧的石屋里。

　　她碰不到屋子里的东西。每次她伸出手想拿起桌子上一天一天落灰的茶杯的时候，总是直愣愣地穿透过去，——刚开始的时候还会因为气恼而用力过猛，在她看来就是连桌子都被戳漏了一样。

　　她觉得这很有趣，但是这也并不是什么可以长久维持下去的兴趣，没过几天她就开始想出去转转了。

　　从内部看，这似乎是一间没有窗户也没有门的密室，但是她却没什么焦虑的心情，她只是像以往戳漏桌子一样，晃晃悠悠地向墙壁走了过去，然后伸出了手——
　　她摸到了墙壁。冰凉的，坚硬的墙壁。

　　她摸到了墙壁？她不可思议地戳了戳冷硬的墙壁，然后转过身去够桌子上的茶杯。

　　然后她又一次“戳漏”了桌子。

　　她退后几步贴着墙壁坐了下来。她倒没什么类似于“我出不去了怎么办”的焦灼，只是觉得这很神奇。

　　她可以摸到东西，她摸不到东西。

　　那她到底是什么呢？这么多天下来，她几乎都要接受她是个类似于鬼魂一样的东西的设定了，但是她又似乎不全然是鬼魂。

　　她不是人类。她不是鬼魂。

　　她……是谁呢？

　　“对呀……我是谁呢？”她突然迷茫了起来，她将头倚在墙壁上，看着被她“戳漏”了无数次的桌子发呆。

　　对呀……她怎么才突然意识到——她并不知道她自己是谁。

　　她是谁呀？

　　［沐然］
　　黯淡的光斑瑟缩在大风刮过森林后大树的树根上，脆弱得像蝴蝶一折即断的翅膀。

　　沐然扒开密密麻麻地藤蔓，露出了之前被遮住的木门，神色间有些苦恼。

　　她在几天前游历到这个城镇时误入了这片森林，机缘巧合下偶然发现了这间屋子。——以及破旧木门上眼熟的法阵。

　　怎么说呢。沐然用指尖点画门上残缺不全的线条，努力回忆着自己和这法阵一样残缺不全的记忆。

　　眼熟得让她觉得眼中似有一团火在烧灼。

　　“咯吱——轰。”

　　沐然猝不及防地看着眼前腐朽落灰的木墙塌成一堆，还没等她收起停在空中的手指，退后避开灰尘，就感到有个什么东西砸在的她的脚上。

　　生疼。沐然条件反射收回了脚，低下头就对上一双黝黑的眸子。

　　眸子的主人因为她收回的脚而把头磕在了地上，表情狰狞，眼睛却直愣愣的。

　　“我出来了？！”

　　“你谁啊！？”

　　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回荡在空荡荡的林子里，惊起了一只栖息在不远处树枝上的飞鸟。那飞鸟却也不飞走，只顾绕着她们转圈。

　　“我……我也不知道我是谁啊。”刚刚思考过人生哲学问题的某人揉了揉头坐了起来，“我这还没想起来你就把墙给撞开了。那么硬的石头墙。”

　　怕不是个傻的。沐然把目光投向倒在地上人身后的木头屑子上，复又抬起头看着绕着她兜圈子飞的鸟腹诽着。

　　“喂……”沐然感觉自己的衣角被揪住了。

　　“怎么了？”沐然蹲下来看着把身子转过来正对着她坐着的女孩，一时间竟觉得她乖巧坐着的样子有点可爱，“那屋子的墙不是我撞开的，是它年久失修自己撑不住了。”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女孩向后看。

　　但是女孩没有听她的话回头去看，倒是盯着她的脸——准确的说是她的下巴发起了呆。

　　沐然的下颚线确实称得上一句漂亮。她比得她游历途中见过的人族棱角更分明些，眼窝深陷，一双翠绿的眸子就显得幽深窅然。

　　论容貌的精致她倒更像是精灵族的精灵，可她确实又没有精灵族的特征。只能把这张脸推到人类的基因潜力无穷上了。

　　“你可真好看。”坐在地上的女孩完全不懂得委婉，直接了当地夸赞出来，倒惹得沐然耳根处红了一片。

　　“……那个，”沐然抿了抿嘴，有些凶巴巴地说道，“用不用我送你回家啊。”

　　“好呀好呀。”坐在地上团成一团的女孩立刻直起了身子，“你知道我的家在哪吗？”

　　“……我不知道。”沐然站起了身子，抬手指了个方向，“你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会看见一个村落，或许那里的人能知道你的家在哪。”

　　女孩的头跟着手指转了个方向，半晌才答话道：“我不能和你一起走吗？”

　　“我们走的不是同一个方向。”沐然向她伸出手，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这里离克鲁杜瑟不远，也没有什么猛兽，你只管安安心心地向前走就是了，”沐然拍了拍女孩肩头上的灰尘，顿了顿又接着说，“没准儿你还能遇见来这儿采药草的药师学徒。他们都是同情心泛滥的主，能一路尽心尽力地把你送到家门口。”

　　“可是……可是……”

　　“去吧。”沐然的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些强硬，朝她微微笑了笑，拉上帽子转身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