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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8 ...

  •   Chapter8

      房间很黑暗,唯一的光线是从电视发出的。一个人坐在床边,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上的遥控器,似乎想找到自己想看的台,又似乎只是无意识地这么动作。

      “据报道,高速路上一辆卡车与迎面而来的小型客车相撞,目前死伤情况尚不明了……”

      “阿德,你要是离开我,我就去死!”

      “想要获得柔顺的发质吗?XX洗发水让您备受折磨的头发焕发新生机!”

      “……所以我认为日本的经济不能过多指望那些夸夸其谈的政客,想要摆脱低谷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时事新闻、电视剧、广告和无聊的财经分析,一个个电视台选择下来,那人最后大叹口气,一下子把遥控器甩在边上,双手枕在脑后,烦恼着该怎么渡过这个夜晚。

      “啊啊,看到我这么无聊,老天爷也不快想想办法!”他咂咂嘴,颇为不满地叫嚣着。

      “哟,小太郎,你把灯都关起来了,这是打算待在阴暗的地方种蘑菇?”房门被嗖地打开,一个高大男生歪在门框边,手里拿着个大号汉堡,嚼了几口后顺便摁了下身侧的开关,房间顿时大亮。

      沙发上的人眯眯眼睛,阻挡着突然而来的光线,半晌后视线才重新恢复清晰。看清来人,他露出大大的笑容:“晚上吃太多东西会睡不着觉的,小永吉。”

      “你没吃东西不也睡不着?顺便一说,我进来了。”根武谷永吉把巨大的身体朝里挪动着,嘴上打着毫无诚意的招呼,在进房后才说“我进来了”之类的,完全和偷了主人家的东西,再留张写了“多谢款待”的纸条没什么两样。

      目光迅速扫视一周,和他住的都一样,很普通的双人房,两张床,一个共用衣柜以及信号被屏蔽、看不了卫星节目的液晶电视。唯一有些不同的是,这里现在就住了一个人,也就是叶山远太郎,至于另外那个,据说是刻意和教练申请,回家去了。

      因为参加冬季杯的缘故,洛山高中篮球部一行人从京都来到东京,晚上就住在离比赛体育馆不远的旅馆内。这里条件不错,环境整洁、供餐也很美味,两个人一间房,住着并不拥挤。唯一要说有什么不好的,就是教练下令不得外出游荡,违者就取消上场资格。

      这规矩让很多正处于青春萌动期的热血少年都暗暗咬牙,本来还想去见识一下东京的夜生活,顺便展开一段美好恋情,如今全都泡汤。不过和他们不同的是,部长赤司却获得特许可以回家住几天,活动算是非常自由的了,所以有些队员都有一个共同的念头,那就是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啧,还没回来?”根武谷边说边想坐下来,叶山见状立刻就提醒道:“嘿嘿,那张床可是小征的。”

      他一听这话,整个人就像被下了定身咒一样,身体就这样保持着欲坐不坐的僵硬姿势,最后索性站起身,暗想自家部长可是超级洁癖的人,要是被知道了他的床被人随意“蹂躏”,估计谁都讨不了好。可正在根武谷想走开时,那个汉堡却忽地一滑,径直掉了下去,雪白床单瞬间被沾染上了油渍。

      “……”静默一阵后,他没事人似的又把汉堡捡起,并迅速吞进肚子里毁尸灭迹,“啊,床单真脏,明天让服务员小姐给换换。”

      叶山特别佩服他的睁眼说瞎话:“其实你可以再装蒜一点。”五大三粗的人完全不适合无辜的表情好不好,要是让赤司知道自己的床被人用食物……还是垃圾食物弄脏,那么后果肯定有些悲催。

      根武谷摸摸鼻头,一屁股坐到叶山床头:“反正明天把床单换了就好,他不是不会回来睡吗?”

      “……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我无聊啊,所以来找你打发时间不可以?”他说得理直气壮,回味着刚才汉堡的味道,又说,“沙拉酱不太好,我一直觉得要配番茄酱才是王道。”
      “沙拉酱超赞的好不好?”叶山立刻反驳,想誓死捍卫沙拉酱的尊严,“瞧不起沙拉君的人,以后总有一天会因为吃不上沙拉君而哭泣的!”

      “那种事我才不想知道,总之不好吃就是不好吃。”

      “那种事超重要的!”

      “你真烦人啊。”

      “我现在烦的又不是人。”

      “你说谁不是人了?”

      “哈哈,这里就我们两个在,我说的当然不会是自己。”

      “……”根武谷用死鱼一般的眼神扫向他,后者也回扫过去,然后异口同声地道:“我们真是有够无聊。”

      平时赤司不停在身边晃悠,就像台精密的监控仪,要搞什么小动作都得胆战心惊,总觉得压力好大,现在突然走掉了,还真是不习惯得厉害、不被威胁几句,就食欲不振、浑身乏力外加夜里失眠。

      这种现象叫什么?

      “就叫受虐狂。”未锁的房门又被推开,实渕玲央一脸鄙夷地看着两人,“与其闲日子过得无聊,不如去找个篮球场拼死练习到动弹不得再回来睡觉怎么样?”

      叶山立刻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开玩笑,没人监视着还要去练习,那才是真正的受虐狂。前阵子的强化集训已经让他跟条死狗一样,连吃饭都觉得累了。“不用了,我肌肉痛到不行。”

      根武谷挑挑眉,伸手锢住叶山的脖子,然后把他用力往后掰,痛得人嗷嗷直叫。

      “这可是我独门的按摩秘技,叫什么叫,是男人就忍住。”

      叶山都快翻白眼了,他可以试着在这段时间里不把自己当男人看,就为了避开这个大力王。

      “啧,真是没用!”一把松开即将断气的队友,根武谷顺势把还留在指尖的油污抹到他衣服上。

      “咳、咳,你这是按摩还是在杀猪?”到底是谁没用了?

      实渕只说:“别把你自己贬低到和猪相同的位置。”

      “……我错了。”正坐在床上,叶山反省着自己被拉低的智商。

      房内顿时沉默了不少,和大都学校不同,身为不败之师的洛山的气氛要显得严肃不少,不会在空闲时间凑在一处打闹嬉戏,更多的是各顾各的,互不影响。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他们这些人本身就不是朋友,只是教练为了获得更多的胜利而凑到一起的精英部队而已。

      不败强者往往比别的人背负得更多,包括绝不允许失力的自尊、对手的挑战以及很多恶意的猜度。前辈们留下来的辉煌,必须交给后辈去继续追赶,久而久之这种信念也逐渐变成了必须完成的任务,让人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自己的理想了。

      洛山第一轮比赛轮空,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明天那个对手川津学园也没什么好介意的,不过是依靠团队协作一步步走到全国,那样的队伍只要去逐个击破就可以了,应该能顺利通过,所以他们并没有所谓的赛前紧张,而是悠闲得有些无聊。

      “有威胁的对手要过好几轮才会遇到了,真是超LUCKY!”叶山说道,笑容里有些傻兮兮的意味,只有了解他的人才会知道,这小子在场上绝不止表现的这般单纯无害。

      根武谷对此不置可否,在他看来对手太过弱小就是在浪费时间和精力,所以说一开始打决赛就对了。当然,这想法是极端不现实且无理取闹的。

      “按照赛程来看,算不是好,但也不算差。”实渕拿起放在床头的那张纸,缓缓说道,“碰上那几个强队也是必然的。”目光在“诚凛高中”上扫了扫,又立即移开,他不认为这所学校会进军到最后,虽然之前打败了大热之一的桐皇,虽然那里有个人是赤司所在意的,但也不说明就应该特别关注。

      “强?都弄不清什么叫强的家伙,就把自己当成强者,是不是太好笑了?不管是那个队伍,只要把他们通通打爆就可以了。”根武谷说道,而另两人看了他一眼,都没给予回应,直到几分钟后,实渕才说:“那么别忘了答应过小征什么,洛山要的可不仅仅是胜利。”

      叶山点头道:“怎么可能忘记,小征说过的话就和吃了哆啦A梦的记忆面包差不多,想忘都难啊。”

      “你们只想一直当井底之蛙,只想得到眼前触手可及的胜利?不过……我不是啊,天空比你们看到的要大很多。”那是赤司才进入洛山篮球部时说过的一句话,当时他们并不放在心上,觉得这只是中二小鬼的白日梦和胡言乱语。什么“奇迹的世代”,那种事谁会在乎?除了叶山还表达了一丝友善外,基本没什么人肯服从这个空降的部长。

      赤司可以允许别人的偶尔反抗和不服从,但是太超过就不那么让人愉快了。直面那些质疑,能做的当然就是逐一去打破了。一个个教训,不管是谁,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从质疑消失的那天起,赤司已经成为洛山这个王者的王者。

      “想要得到从未有过的东西,就要去做从未做过的事情,这就是你们必须要知道的!”——这句话他只说过一遍,不过听到的人却死死记了下来,尽管现在并不知道除却胜利外,赤司还想得到什么,不过他们唯一能做的只有跟随自己的王者罢了,不问理由、不问方式。

      “我说,小征的眼睛看的到底是哪里啊?”天空到底有多大?把四只手指当成个矩形方框,再搁到眼前望出去,可不管头抬得再高,叶山看见的也只有天花板。

      “我怎么知道?”实渕回道,“不过说不定……”

      “说不定?”

      “说不定只是在寻找真正可以容纳自己的地方吧,那个人。”不管是谁,强还是弱、卑微还是高贵,都希望有一个能热情欢迎自己的地方,对于赤司来说应该也是一样的。

      叶山挠了挠后脑勺,显然不太习惯这种文艺的说话方式,还是和根武谷直来直去更适合他。不过那大个子已经呼噜噜睡开了,像是打雷都吵不醒。搞什么,要睡就回自己房间睡!用力推了推,根武谷还是毫无反应,之后实在受不了骚扰,下意识抓过叶山的手就吧嗒啃了下,又立马吐了出来:“……喂,我要投诉,这东西超难吃!”

      这反应真当自己是在餐厅了,还投诉……

      叶山嘴角不禁一抽,手上附着的唾沫真心不能忍。

      “小太郎……”

      正在猛力用纸巾擦拭的时候,实渕突然开口了,于是叶山抬头看去:“什么?”

      “……一直藏在背后的那家伙之后会来这里吧。”

      “那家伙”指的是谁?目前来说还是个不能曝光的神秘家伙,就算他们都知道得不多,却是赤司手里的重要砝码。

      “嘿嘿,也许。”叶山笑笑又说,“毕竟那家伙对小征来说是很重要的‘天空’啊,当然不可能不让他出现。”不然费在那人身上花这么多力气,不就是没事找事做了?

      “你是笨蛋吗?”

      一句鄙夷让叶山停下动作:“喂,玲央,你不要总说打击我的话。”

      “这不是打击,这是事实。”实渕望见赤司床铺上那道碍眼的油渍,随手一扯就把床单扯了下来,上面的枕头跟着掉到地上。啊啊,这下好了,枕头也要跟着更换了,不过没法子,他就是有强迫症,看不得有瑕疵的东西存在,比如被弄污的雪白床单。

      把揉作一团的床单扔到一边,实渕说道:“对任何人来说,天空都只有一个,所以那家伙之于赤司的地位还没那么重要。”

      一听这话,叶山顿时来了兴趣:“你到底知道些什么,透露一下吧!”说着手就要往他肩膀搭去。

      实渕一把推开:“我知道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诶?”叶山不满地张大嘴,然后看着人转身走出房间,“你要干嘛去?”

      “练习。”随意吐出一个词,实渕抬脚往外走去。

      什么啊,这么晚了还练习?太拼了是不会受欢迎的!叶山暗暗吐着槽,再头大地望着怎么都挪不开的根武谷,只得可怜地蜷缩在一角,脑补着回到家中的赤司应该会很舒适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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