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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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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
再次回到东京时,天气并不佳,没有阳光,天空灰沉沉的,还有些冬季特有的干冷,皮肤紧绷得让人觉得那上面像贴了层胶布。不过作为男生,总不能和女生一样抹些护肤霜,何况那种人工合成的化学香味是非常恶心的。
周围景物其实都没什么太大变化,顶多是行道树又长高了几寸,或者是某个地方又建起个商场,不过就算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十来年,但现在看来却有种陌生感。他不知道再见到某些“故人”之后,会不会也觉得其实那人对自己来说仅仅只是可有可无。
脚边有处水洼,赤司征十郎正把注意力集中摊在手里的书上,却凭着本能避了开去。可一个突然从后方跑来的高大男生不管不顾地一脚踏了进去,不但弄脏自己的鞋子,还连累了旁人。
赤司眯起眼睛看着被溅起的水弄湿的裤脚,表情说不上好,但也没有生气的迹象。
男生显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立刻道了声歉,汗水顺着额头滑下,他似乎是在赶时间。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赤司沉默不答,看起来并不是个好沟通的人。只不过模样倒是很清秀,单就表面的话,能轻易博得一般人……或者该说是女性的好感。
男生打量了他一下,发现应该和自己同为高中生后,又道:“请问举行Winter Cup开幕式的会场在哪个方向?”
赤司还是没有开口,而是看了眼右上侧。男生见状,会意地点点头,然后径直朝那边跑去。
有很多人天生不爱说话,比如他的搭档,所以这个红头发估计也是那种性格,不过用眼神表示方向也是一样的。男生又回头瞧了瞧仍旧待在原地的赤司,总觉得那人有些古怪,一时间又说不上来古怪在哪里。
“算了,我还有正事。”要是迟到,那个女人不知道又要吼成什么德行。想到这里,男生不禁哆嗦一下,加快了脚步迈向目标地。
在他走后,赤司才合上书,慢慢抬起头来。因为额前头发过长,把眼底那抹危险光芒整个遮盖住,只能看见他嘴角浮出的笑意。这并非是心情愉悦,而是代表某个人要倒霉了。
“火神大我……吗?”一个有点价值的人,可是这价值就如同沾染上他裤脚的污水一样,或许印在那里会让人觉得碍眼,不过……只要稍稍费点时间清洁,就能立刻消失掉。
砰!清脆的声音让刚刚到此的火神怔愣住,然后又把视线移到不远处的那几个人身上。
“请问这里是Winter Cup的会场吗?”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子抓着手里的球杆,完全把他当成路痴般看待:“什么W什么Cup?这里是门球场。”说完,又弯下腰击向面前的圆球。动作娴熟精准,一杆就正中门内。
“中村,好球!”旁边的同伴们纷纷叫好,被称作中村的老头子摸摸鼻头,颇有些得意。
“该死的,居然故意指错路让我迟到!”
火神面部一抽,手也握得死紧。他相信要是那个红头发的小子此刻出现在面前的话,自己一定要让他知道玩笑是不能随便乱开的!
***
而此刻,诚凛高中的女教练相田丽子正在会场一角抓狂中,竖起的眉毛简直叫人退避三舍,纷纷同情起诚凛众人,摊上这么个凶暴的女生,未来只怕也是黯淡无光了。
“搞什么啊,那个大白菜!”她龇牙咧嘴地怒道,张开的十指在半空中虚抓着,仿佛那团空气就是火神的脖子,“开幕式都完毕了,他居然还不出现,是想被人道毁灭吗?”
日向顺平忍不住纠正道:“是大白痴才对吧?刚刚火神来电话,说是被人恶整,走错到了门球场……”
“噗……啊哈哈哈,门球场?”小金井笑得蹲了下来锤击着地板,“原来火神之前回美国,就是想要转行打门球……”
话音未落,他就直接被相田踹到角落种蘑菇。
“偶尔轻松一下是可以调整心情,不过你们觉得现在是时候吗?”她环着手环顾会场四周的看台,那里挂着各个参赛学校的旗帜,每个对诚凛来说都是难啃的骨头。
在I.H失力后,冬季杯就成为他们实现梦想的重要赛事。虽说在高中篮球三大赛里,它的影响力并不是最重要的。不过这一届却有些不同,由于赞助商的加大投入和电视转播,冬季杯的地位已经和I.H持平……不,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参赛的学校有诚凛这样名不见经传的,也有被视作怪物一样的豪门,但是……”相田把手紧握成拳,“我不想放过机会,任何一个机会。”
旁边的队员听了,脸上的兴奋都收敛了起来。这个场地看起来宽敞明亮,但是一不留意就可能在这里遭遇到最痛苦的经历。正如相田所说,他们来这里并不是玩乐的。强者会用实力证明自己的强大,而所谓的弱者也需要用胜利证明自己并不弱小。
“平常心、平常心。”木吉拍了下她的肩膀,“沉重的表情可一点都不像你了,况且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什么怪物,只是因为自身的恐惧,才把普通人看成了怪物。”
“恐惧?”
木吉点点头:“所以在战胜别人之前,首先要战胜自己。克服了恐惧和不自信后,才能成为真正强大的人。”
诚凛这些人就是因为有不轻易言败的心态,才会重振旗鼓出现在冬季杯上不是吗?
“强者不是生来就强,弱者也不会永远都弱。”日向推推眼镜,“你想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
木吉笑道:“那是当然的。”
而接下来,只要一场场尽力去拼就可以了。
“说起来,黑子去哪儿了?”木吉满头问号。下午比赛就快开始了,人却不见了踪影。
相田用资料夹狠狠击了他头顶一下:“刚刚你走神去外太空了?黑子去和前队友见面啦!”
“前队友?你是说……”
“没错,就是奇迹的世代。”相田沉下双眼,虽然往日总是直来直去,可此刻却看不出她到底在想些什么,“或者该说是那个神秘的赤司征十郎。”
自负、恶劣、冷漠、精于算计,又强大到让人窒息……这些就是相田获知的零星情报,其余的一概不知。只能说那个以一年级的身份就当上洛山篮球部部长的人……是个货真价实的怪物。当然,如果世界上真的有怪物存在的话。
***
前些天,赤司偶然在书店看到本书,内容是《小王子》的续集,但是因为作者不同,所以并不是太出名。他之所以买了下来,只是想看看在某些人的心目中,到底觉得《小王子》有什么遗憾的地方,才会想要续写出自己想要的结局。
只看了开头部分,赤司就笑了,果然如猜测般,小王子又只身返回地球寻找曾经的伙伴。只是事情并不顺利,小王子找了很多地方都没有找到狐狸,只是漫无边际的走着,似乎旅途永远都不会有止境。
真是让人同情的遭遇啊,如果一般人看见了,肯定会哀叹于小王子的执着。只是赤司却认为这不一定表明他就真是想再见到狐狸,说不定只是愧疚心在作祟,想让狐狸原谅当初擅自离开的自己,这样负罪感才能消失,也才能活得更轻松一些。说到底……也只是为自己作想罢了。
冬季杯的开幕式结束后,赤司回到了看台上,第一天没有洛山的比赛,所以主力队员都怀着轻松的心情留下来观战,仿佛没有被感染到紧张的气氛。而他则继续看着那本书,全然不在意其他队员投注到身上的视线。
发丝顺着他垂下的头而不停在眼前扫着,这真是让人相当不耐的事情。赤司讨厌有人碰触自己的头发,因为把脆弱的部位就这么轻易交出去,在他看来是很不安全的。
这样的想法或许只是心理作用,但已经形成的习惯是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了。所以他一般都会自己或者让亲近的人剪去过长的头发,就算那发型最后看上去会参差不齐。
在遍寻不到合用的剪发工具后,赤司唯有放弃,而是慵懒地坐在椅子上看书。内容正好讲到小王子离开老人后,又找到一朵花园里的玫瑰,询问朋友的踪迹。
“你见过我的狐狸吗?”
玫瑰花说:“狐狸也许在城市里,所以你找遍了田间和麦田都找不到他。”
得到答案的小王子高兴地回道:“城市?很有可能,听说那是个好地方。”
玫瑰花轻抚着自己的花瓣:“好地方?其实所谓的好地方……”
“‘其实所谓的好地方只不过是一半天堂一半地狱,不是谁都能生存下去的’……”赤司念了遍书上那行字,本有些阴沉的脸色却好了些许,“也就是说狐狸也在等待小王子拯救了?”
隔了两个座位的叶山小太郎不禁吞了口唾沫,实在是弄不清自己部长的心思。一会儿沉默一会儿笑得乐不可支的,就像魔障了。
而从到东京的路上开始,他就一直拿着那本书看个不停,偶尔还念念有词,也不知道究竟看的是什么。
“该不会在念咒吧?”这么一想,叶山背脊开始发寒,“希望目标人物不是我。”
实渕玲央鄙夷地看着他:“你脑子有问题?小征再怎样也不会把时间浪费在你身上的。”
“喂,浪费是什么意思,我很差吗?”
“也不是,至少你还有一个优点。”他状似认真的回道。
叶山好奇地睁大眼:“什么优点?”
“就是有自知之明。”
“……你别太过分了。”说完就举手朝他脖子掐去。
赤司啪一声把书放到旁边,随即站起身:“吵死了。”不过要不是他们的吵闹,估计就忘掉约在馆外见面的那几人了吧,只是时间似乎已经有些迟了。
“诶?”
“我说吵死了。”他重复一遍又道,“你们要知道,我来参赛的目的绝对不是想遵守什么体育精神,和其他人玩玩儿友谊比赛。”
对他来说胜利比失败重要,比赛比友谊重要,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那些嘴上说着只重视过程,不在乎结果的家伙,只不过是一群胆小鬼,之所以会那么说也只是想在失败时,不去承担责任和指责。
“要是输掉的话,你们就会成为废子。”说完,赤司便拿着书离开。
根武谷永吉随手扯开一包零食,可能是力气过大,袋子滋一下被扯烂,膨化食品顿时散落一地。他看了半晌,然后一脚踏上去,轻轻碾压后,零食变为了一滩残渣。“啧,废子吗?还真像是他会说的话。不过,洛山是不可能输的。喂,你们说是吧?”
“啊,是这样没错。”实渕刚刚有意无意地瞥了瞥赤司手里的书,封面赫然是“小王子”,该怎么说呢,他倒是完全没料到赤司这样的人会看这个,童话和魔王从来都不搭调好不好。
“还记得才小征第一次到篮球部的时候,说过什么话吗?”
其余几人闻言愣了下,叶山曲起腿,把鞋带绑得死紧,这才抬头回道:“‘我是赤司征十郎,将会带领你们战无不胜的人’——哈,没错,就是这句。”对当时的场景,他的记忆可是鲜明到爆啊。
那个比起很多人来说都矮小的人,却一副睥睨的样子站在洛山的主力队员面前,只用气势就压得人喘不过气。搞清楚状况没有,一个才读高中的小鬼就想支配常胜军洛山?就算是什么奇迹的世代,也不兴这么开玩笑的。
“我说的都是事实,而且我从来不喜欢开玩笑。”当时,赤司是这么回答周遭人的质疑的。
“而我说的是……”根武谷回忆着,“没吃药就别到处乱跑啊小朋友。”还随便摸了摸赤司的头顶,带着轻蔑和嘲弄。
叶山听到不禁大笑出声,手不停拍打着大腿:“结果你被修理得凄惨无比。”
根武谷现在想想都还觉得浑身都痛,他那时候怎么知道赤司的可怕程度,还偏偏去捻了虎须,真是脑残没药医了。
“头发绝对是他的逆鳞。”看来根武谷终其一生都是不会再靠近赤司头发一厘米。
实渕敛起嘴边的笑容:“如果成为队友,小征就是最可靠的存在;不过如果成为对手,那么……”
赤司就会让那些人体会到什么才是真正的灰心和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