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黎明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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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警官提出了三点疑问，眼神犀利、语气不容反驳，毫无疑问他的调查的仔细，推理正确、有条理，虽然这些还不足以击倒我。但是二十年来爸爸这一次再一次将我和王古远联系到一起时，身体还是微不可见的颤抖起来，神色有一瞬的恍惚。
漫长的沉默。
李警官见我不出声，以为自己说对了，嘴皮子更加利索:“你和张静同一所大学毕业，进去同一所公司工作。可是张静被王古远看上了，为了拆散你俩，辞了你的职。后来你因缘巧合之下发现了王古远就是自己多年不相认的爸爸，我猜你应该是在你母亲的遗物里面知道了自己便是王古远的儿子吧。
本就心生怨恨的你想到二十多年来母亲的含辛茹苦以及王古远的逍遥自在，在心中极其的不平衡下，你花重金住到了这里来，就是为了观察王古远的生活起居，方便你伺机而动。”
我看看桌子上电子表，1:30——时间差不多了。耳边还是李警官振振有辞的声音。“24小时前，你设计杀了你父亲，又装成了第一目击者报了案。”
“呵呵。”我笑了，恢复了以前平静的样子，“我不介意解答你的疑问。”
“第一，案发时虽然整个小区已经停电，但是当晚的月亮很亮再加上我的视力极好，看对面的楼并不困难。”
“第二，为什么住富人区，这个房子是我母亲生前买的，死后留给了我。买房的钱大概是这十几年王古远给我抚养费攒成的，可笑的是母亲去世后我才知道。”
说完两点我随手拿起桌面上廉价的啤酒喝了起来，只见李警官神色未变。也是，既然敢单枪匹马的来找我，自然不会轻易地被我几句话说服。
“至于，第三点。从血缘关系上讲王古远确实是我爸爸，尽管他每个月给我打钱，但是这二十年来他从未以父亲的身份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每月打在卡里的钱以及他和我的关系我也是在母亲去世后，我才知道。我从心理上并不承认他是我的父亲，当你问到我们之间的关系时，我所说的话也是遵从本心。”
“为你们调查增加了困难不是我的本意，对不起。”我扬了扬手里啤酒一饮而尽，桌子上的电子表正好是1:50。
“铃铃铃……”电话铃声打破了安静，李警官拿起手机接了起来“什么事？”
那边的声音我听不清，只见李警官脸色忽的沉了下来，“保护好现场，我马上到。”
收起电话李警官抬头看我，眼睛犀利、神色凝重、缓缓的张口说到，“王钱刚刚上吊自杀了。”
我眉毛松了又紧，微不可见的叹了一口气，今晚的结果等到了，“那李警官快去查办案吧，今晚又有的忙了。”
李警官随身站起走到门的位置马上就要离开时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看我问道“陆先生认为王钱是自杀还是他杀。”
我一愣随口回到，“当然是自杀了，不然如何能让人按着杀人犯心里所想的死去。”
“当然有办法，你们心理上不是有一个词叫催眠么。”李警官突然笑的很诡异，我心底一沉。
送走了李警官，我一个人站了一会。催眠吗？真是有趣。良久，我拿出了一个小的笔记本，翻到有字的那一页，将三个名字中的第二名字“王钱”划掉。
一夜未眠，太阳如期的升起。
当把家里面的东西收拾完正要喝桌子上的半瓶啤酒时，敲门声再一次响起，我打开门来的人还是警察，但并不是李警官而是他们警察局的两个小警察，我记得其中一个好像叫做小孙。
“陆先生，我们依法对你实行拘留。韩枫，拘留证。”后一句是孙越对韩枫说的话。
几个小时李警官走时对我说的话，我就想到警察还回来，只是没想到这么快。无妨，快点结束吧。
“我跟你们走，但是手铐什么的就不用了吧。”我看见那位叫韩枫的警察迟疑了一下，又把手铐放回了身后。
警车上，有一个警察在开车，孙越和韩枫一人在左一人在右的坐在我旁边，即使没给我戴上手铐，但无形中也将我控制住了。
“李警官，我们已经接到陆鸣了，半个小时后到局里面。”孙越在电话里对李警官汇报完工作警车里面又恢复了安静。
“李警官真厉害，才三十左右岁就当上了队长。”我试图打破安静。
“别看李警官年纪轻，他已经办过很多大案了。无论是什么案件，在我们李警官的眼里都不是问题，办案速度那叫一个快准狠，任何犯罪分子在李警官的手里都逃不走。”仿佛为了威慑我一样，孙越故意说得凶神恶煞，吓人的很。
我动了动腿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着刚才的话题，“能力固然重要，但是李警官也真够拼的，毕竟并不是所有警察都跟李警官一样半夜还去目击证人家查案的。”
“你懂什么，我们警官最擅长的就是心理战。”仿佛意识到自己多说了话，孙越不再说一句话。接下来的二十多分钟皆是在安静中度过，直到到达了警察局。
在警察局毫无意外的看到了张静，只是匆匆一瞥我们就被分别关押了起来，这期间没有任何一个警察来审讯我，包括李警官。
我想李警官现在大概在领着一堆警察搜我的房子和张静居住的地方，唉，可惜我刚收拾好的屋子又要别他们翻腾乱了。还有我那桌子上没喝完的半瓶啤酒，洒了就浪费了。
在拘留室叹了两口气，不知道张静在干什么。
晚上七点多简单吃了点警察局里面的饭，李警官终于走了进来，我笑笑看来这位警官很喜欢晚上办案嘛。
“陆先生，这里的饭还合胃口吧。”李警官坐到我的面前。
“饭菜清淡、屋内温度正好，除了一个人无聊些，倒是适合养老。”我开了个玩笑。
“陆先生，这是我们在你住所找到的。”李警官将一样一样的东西摆在桌子上，摆在我的面前。
“这是你学习催眠时的书籍和笔记。”李警官将一摞书和笔记本放了上来。崭新的模样，看得出来主人对它存放的用心。
“案发前小区监控摄像头拍到你和王古远和王钱分别见面的画面，这些是我打印出来的照片。”我看了看第一张照片那是四天前，大概是王古远刚知道我的身份——有他一半血液的儿子，我们正巧在小区里面碰见。
王古远想让我进他的公司，只不过不是继续当他的助理，而是给我一个总管让我当。拒绝了他的提议之后我们就分开了。
第二张照片是昨天刚才警局回小区的时候，王钱知道了我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之后来威胁我。让我不要惦记着他爸的财产。
李警官看着我盯着照片沉思，继续拿出来了第三样东西，“这是在你卧室的床头柜找到的，一个笔记本。”那是一个小的笔记本，可以随身携带的那种。笔记本很新，我知道里面只有一页写了字。
“这个笔记本只有一页写了字。”李警官随手就翻到了那一页，“而这一页纸只有三个名字，王古远、王钱、张静。”
我舒了一口去，“看来李警官已经都查清楚了。”
“你在作案之前就已经学会了催眠，并有一定的能力进行深度催眠。案发前你约见了王古远和王钱，对他二人进行了催眠并对他二人施加了口令，至于是什么口令。”李警官停顿了一下，“比如凌晨1：45自杀。”
“当如你所愿死掉一个人时，你就会在你这个笔记本上划掉一个名字。案子是查清楚了，只要凶手认了罪就可以结案了。”李警官说到最后语言已经变得严厉没有温度。
“张静并不是在拘留室，而是被你们保护起来了吧。”我靠在椅子上，“我困了，我要睡觉。”现在不过晚上八点多，可能是一切都有结果，身体也放松了下来，几天都没有休息的我此刻睡意阵阵袭来。
“OK，明天见。”不知道是出于让我更容易认罪的考虑，还是因为王古远和王钱死不足惜，总之李警官退了出去。
屋子里又变成了我一个人，但我知道一定有一个以上的警察在屋内的摄像头前监视着我。
我躺在拘留室的单人床上闭目养神，脑子里面去世默默地捋着这个案子。刚刚李警官拿出了三样证据，对于我来说却不是证据，李警官被小警察们传成了断案神探，在我看来不够尔尔。
第一样证据——催眠的书籍和笔记。我是学过催眠，不过在心理学上讲催眠怎会如此好学。我那些书籍与笔记也不过刚入门的水平，况且那崭新的模样并没有过度翻看的痕迹，刚刚入门并未深入研究，如何拿催眠杀人。
第二样证据——小区的监控。退一步讲如果我真的用催眠杀人，那我为什么专门在小区的监控下进行催眠，如果催眠没有成功那不就是暴露了么。所谓约见不过是凑巧罢了。
第三样证据——笔记本。其实这也算不上证据，但是当我同时具备了杀人动机和杀人能力时。那个写着被害人名字的笔记本也就是耐人寻味了。
这些证据都是我准备给这些警察的，想想上午的时候刚把这些东西摆在容易发现的地方，警察就是来了。唉，可惜了那半瓶啤酒还没喝完。
至于我为什么这么做，因为张静。
我是心理学高材生不假，但是张静的父亲是高级催眠师，她在催眠上的造诣远在我之上。
况且催眠要求催眠环境的适宜、被催眠者的集中注意力。王古远死的那天晚上张静就在这附近，如果那天王古远要求张静演示一下催眠，张静同时将王古远和王钱同时催眠，并下达死亡命令。让王古远在1:45跳楼自杀，让王钱掩盖她当天夜晚来他家的真相，于第二天1:45上吊自杀，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之所以晚上没有睡觉就是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如果王钱真的死了，那是张静下手的可能就更大了，只是我一直不知道他的杀人手法是什么，直到今天凌晨一点多李警官说的催眠两字才提醒了我。
在那漫长的思考后我下了这样的决定，将小笔记本和催眠的书籍放在了明面上，今天在警车上打听到李警官擅长心理战、能力超群。还怕书籍太新定不了罪，想来是我多心了。
躺着肩膀有些酸，我翻了个身。张静这个好姑娘我辜负她太多了，她本来可以在自己父亲的机构工作，却非要跟我出来闯荡。别看她文文静静的能力却是不错。我和她从实习生一路升到了老板助理，即使被骚扰也没跟我提起过。
当后来我知道她被王古远和王钱骚扰时，我还跟她说过：“有什么事告诉我，有我在你前面挡着。”当时我已经劝着她让她辞职了。
几个月前当我直到王古远是我血缘上的父亲时，我不可避免的工作犯错被辞职。张静知道我和王古远的关系，可这一次她并没有跟我一起离开。
我没有什么理由要求她跟我一起离开，但是她的选择确实是让我寒了心，加上没有工作的我也没有办法给她幸福，我们就分来了。
王古远死后我想明白了，这姑娘是留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为了给我报仇。一滴泪消失在黑夜中。
午夜12:00点，刚刚睡着的我被叫了起来。
“陆鸣，张静要见你。”是孙越的声音。
“嗯？”我迷迷糊糊的睁眼。怎么会这个时间让我们见面。
“阿鸣。”张静的眼睛红红的，声音似有哽咽，“听说他们找到你杀人的证据了，怎么可能是你？”
我摸了摸她的头，一如以前，“我说过有什么事我在你前面挡着。”
张静愣的愣发声 “怎么会，你怎么会有办法杀掉他们。”
“催眠啊。”我笑笑，看，李警官提醒的我连杀人手法都想好了。
“好了，时间到了。”孙越进来要把张静带走。
张静瞪大双眼、喃喃自语，“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被催眠，我试过啊。”然后抬头对我说到，“阿鸣，你不会替我顶罪了吧。不！不是我！”
张静已经被带到了门口处，“阿鸣，王古远受暗示性极差是不易催眠的那类人！”不见张静的身影，耳边只传来这一句话。
什么意思？王古远并不是死于催眠，那他是怎么死的？还有凶手并不是张静？那凶手是谁？我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脑海里传来一段段对话。
“别看李警官年纪轻，他已经办过很多大案了。无论是高官贪污案还是富商□□案，在我们李警官的眼里都不是问题。”
“你懂什么，我们警官最擅长的就是心理战。”
“当然是自杀了，不然如何能让人按着杀人犯心里所想的死去。”
“当然有办法，你们心理上不是有一个词叫催眠么。”
为什么前两次审讯都是集中审讯，就是为了看我对张静的态度。
为什么每次都是晚上对我单独问话，因为晚上的意志最脆弱。
为什么王钱死的那个晚上接了电话的他要专门告诉我王钱死了，乱乱的桌面上只有一个电子表放的端正，因为他知道我在等结果下决定。并且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他告诉我如何他杀像自杀那就是催眠。
为什么并不着急让我认罪，反而让张静凌晨12:00看我一面。凌晨12:00，等等，现在几点？我迅速的看向房间内的机械表，1：30！
“来人啊！来人啊！”我拍了拍门并没有人来，我转而向着监视器吼去，“张静有危险，赶紧去保护她！喂！有没有人在！”回答我的只有我拍打墙的声音。监控摄像头闪了闪暗了下去，同时室内的一切用电设备全部暗了下去，停电了！
我继续敲打墙面，手上黏稠稠的好像留了血我也没有停下。嘴上也是不停的喊着人。
为什么要让张静12:00见我，其实几点都行只要是1:45之前就可以，只要我们见了面我就可以对她实施‘催眠’。
为什么不着急让我认罪，因为要在我认罪前再背上一桩命案。
这位李警官果真是擅长心理战。
只是为什么？他一步步引我跳下他挖好的坑是为了什么？王古远和王钱的死是不是这个布局人杀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也没力气了，嗓子也嘶哑了。时间在一点一点的流逝。我盯着房间内的机械表已经快到四点了，终于来人了。
是李警官。
“喊什么，张静已经死了。”月光下李警官笑得骇人。
“是你！”我站了起来隔着铁门瞪他。
“对啊，是我 。我不是早就跟你说了嘛。”
时间回到一天前王钱死的那个夜晚，风声夹杂着敲门声 ，我去开门看见李警官的第一句我说的是“是你。”
“是我。”他是这么回的。
“为什么？”月光下李警官已经不再笑了。
“陆鸣有件事我一直没问你，为什么你王古远姓王，而你姓陆。”
“因为我随我母亲的姓。”
还来不及反应，只听他说，“是啊，我也是。对了，打了这么久的交道，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吧，我叫李思远。”
什么！我心中形成了一个荒唐的假设。
“哈哈哈哈哈……”李思远的笑声远去。
疯子！疯子！这一定是疯子！
我无力地靠在墙上，眼睛看向机械表，凌晨四点多，天马上就亮了。
只是这黎明之前却是这夜最黑的时候。
（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黎明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