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琅轩》爱拉草草

11、第十一章 心痛

　　冬至那日过后，胤禩病的更重了，一连几天卧床不起，太医院的人也看了，方子开了一堆，只是效果不大显著。

　　“璇滢，你还在这儿干什么呢？”大门“砰”的一声被猛烈的撞开，十四兴冲冲的跑进来，“八哥病得那么重，你连句话也没有，你，你可真铁石心肠！”
　　晓月瞧十四阿哥的架势，福了福身就出了门，临走还不忘把门带上。
　　十四的脾气璇滢是知道的，他素来于八阿哥亲厚，这会子准是八阿哥那儿出了什么事。
　　她也不急，端了茶壶倒了杯水给他，“你别急，坐下慢慢说！”
　　十四接了杯子大口大口的灌下，嘴角留下的水又用袖子抹了，喘了口气说道“八哥自打那日从四哥府上回来就一直高烧不退，太医院那帮庸医开的什么破方子，根本没用！”
　　“怎么会呢！”
　　“怎么不会？我看再这么烧下去，人迟早要被烧糊涂了”
　　璇滢随手抓起件衣服，“走，带我去看看”

　　璇滢见到胤禩的时候，胤禩正昏迷着，璇滢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他，此时的胤禩面色苍白如纸，双眼微闭，嘴唇已经失了先前的血色，微微泛紫。
　　“你来了？”胤禟冷眼道。
　　璇滢微微福身，“九爷吉祥”
　　“十四，你在这儿看着八哥，我有话和她说。”胤禟道，“滢格格，借一步说话！”
　　璇滢满心疑虑的跟着他出了屋子，拐到一个僻静的地方，胤禟打量了她半晌“问你个事，你如实告诉我。”
　　“九爷请讲”
　　“你和八哥是怎么回事？”
　　璇滢一惊，摇了摇头“璇滢不明白”
　　“我料想你也会这么说”说完又从兜里掏出个东西往她面前一拽“这是我无意中在八哥那儿发现的。”
　　璇滢捡起那东西一看，是方帕子，落角处细细的写了几个字，“博尔济吉特•璇滢”，璇滢把那帕子塞到他手里，“不过是写了我的名字，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啊？”
　　胤禟狠狠道，“这还不能说明什么？那好，我问你，八哥昏迷的时候分明喊了你璇滢的名字，你说，这又说明什么？”
　　璇滢不语，又听胤禟沉声道“我跟了八哥这几年，对他不能说十分了解，但也有个七八分，他心里有人，我原是知道的，但没想到就是你，所以，我想问问，你的心意如何？”
　　十四咄咄逼人，璇滢脸上似火烧，其实八阿哥对她的情意她也不是毫无察觉，只是她不敢也不能有任何的想法，她是个现代人啊，来到这个世界已是奇迹，她不奢望能忧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她只求平安，将来若有机会，她还是愿意回到现代去的，因为她知道历史上根本没有一个叫博尔济吉特•璇滢的女子，她更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应该在何处，就是在这样的一个情况下，叫她怎么能够接受他的心呢？
　　璇滢低头长叹一声，“九爷多虑了，未来的八福晋只有一个，就是曦雯。”
　　胤禟眼眉一挑，“哦？这么说，你从来都没有想过，是吗？”
　　“不瞒九爷，八爷的心思从来没有对我表露过，若不是今日九爷说出来，我想八爷愿意隐藏一辈子的。”
　　胤禟沉思了一阵，他突然有些后悔自己的举动，很多事情如果不知道反而倒好，现在璇滢的心思已明了，不知道八哥以后会不会怨他？
　　“九爷，今儿的事璇滢已经说清楚了，璇滢告退。”
　　回了屋子，见璇滢脸色不对，十四凑到她身边，低声问“九哥和你说什么了？去了这么久？”
　　璇滢摇头，“没什么要紧的事，八爷怎么样了，醒了吗？”
　　“没呢，你去看看吧”
　　璇滢走到床边，伸手摸了他的额头，“烧得厉害呢，用过药了吗？”
　　“用了，可还是没效果。”
　　璇滢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那时候她也经常发烧的，妈妈经常用过酒精给自己擦身体，这种方法降温降的很快的，璇滢心思一动，“十四，我有个办法，不知道行不行的通。”
　　十四眼睛一亮“你快说！”
　　“你去取些白酒和棉花来，然后我说你来做。”
　　不一会东西取来，璇滢把门反锁，自己坐在外面，让十四在帐前，“十四，现在把他的衣服褪去，然后用棉花沾了酒擦拭他的身体。”
　　“这样行吗？”
　　“我也不知道，但眼下只有这个办法，你试试看吧”
　　十四照着她说的做了，半个时辰后满头大汗的从帐子里退了出来，“用被子帮他盖好，一会他可能会发冷汗的。”
　　十四恍然大悟，“发了汗就会好了，是这样吗？”
　　璇滢点头，“这方法退热是暂时的，要想痊愈还是要靠中药调理的。”
　　十四惊奇道“你懂医术？”
　　“不懂，都是听来的。”
　　十四咧了咧嘴，“我现在浑身酒气，好难闻，你这办法要是不灵，看我待会怎么收拾你！”
　　璇滢白他一眼，“我说了只是试试的”
　　过了不多久，胤禩果然醒了，十四上前拉住胤禩的手“八哥，你可醒了，可是要喝水？”
　　此时璇滢已经端了一杯水递到床前，“八爷，感觉好点了吗？”
　　胤禩努力的张开眼，见璇滢清晰的脸庞就在眼前，还以为自己是做梦，闭上眼再睁开，那人还在，一旁的小十四道“八哥，多亏了璇滢，要不是她叫我用了那个什么奇怪的办法，你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呢！”
　　胤禩看了一眼璇滢，吃力的点点头。
　　“八爷，你身子还弱，先不要说话了，把水喝了，我去弄点吃的来，你吃了东西就有力气了。”
　　胤禩会心一笑，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其实，他很不情愿璇滢看到自己病怏怏的样子，他也恨自己，原来自己是这么的不堪一击！
　　过了一会璇滢端了碗白粥进来，十四守在胤禩身边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胤禩一醒来，他如释重负般，没多会便靠着椅子睡了起来，璇滢见他累了，轻手轻脚的进了屋没敢打扰他，又寻了个毯子盖在他身上。一转身，胤禩正半倚床头注视着她，“怎么起来了？不多睡会？”
　　胤禩摇头，“已经睡了好几天了，突然发现醒着真好！”
　　璇滢嫣然一笑，“这是什么道理？”
　　胤禩不语，伸手指了指她手里的那碗粥。
　　“没找到别的，只好熬了白粥来，饿极了吧？”璇滢柔声道，边说着边用勺子歪了递到他嘴边。
　　胤禩有点不好意思，面上一红，伸手推了，“我又不是小孩子，还是自己来吧”
　　璇滢正要把碗递给他，没想胤禩手一软，眼看着就要撒了出来，璇滢赶紧接了过来，“还是我喂你吧！”
　　胤禩不再动，任她一勺勺的喂着。眼瞅着一碗粥很快就让胤禩吃了个精光，璇滢笑着问他，“好吃吗？”
　　胤禩点头，“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看着胤禩眼睛真挚的笑，璇滢一下子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了，不争气的眼泪在眼睛里打转，这是她第二次在他面前流泪。
　　好像爱上一个人以后都会变得敏感吧，胤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手顺着衣服往下划，一摸兜，那方帕子竟不见了。
　　“有人和你说了什么吗？”胤禩嗓音嘶哑，低低的问
　　璇滢红着眼睛不敢看他，她不说，胤禩也能猜出个大概，于是伸了胳膊一把将她揽入怀里，璇滢正要挣扎，胤禩在她耳边柔声道，“别动，不要吵醒十四，就这样让我抱着你呆一会。”
　　璇滢没有动，只把头靠在他的肩上，任他拥着自己，过了一会只听见耳边传来胤禩喃喃的声音“你知道吗？和你在一起，我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心”
　　璇滢没有应声，此刻靠在他怀中她也感觉很温暖，很安心，很久她都没有这种感觉了，就在那一霎那，她几乎迷失了自己的心。
　　良久，胤禩才将她放开，凝视着她，缓缓开口道，“如果没有曦雯，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事情来的太突然了，她根本来不及思考，她抬头，懵懂的看着他，胤禩俊朗而苍白的脸略显消瘦，一双眼睛似乎失去了往日温和的笑，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心伤。她突然明白了，对于八阿哥，自己从前的潜意识里总是拒绝的，因为她知道九子夺嫡，八阿哥是个失败者，雍正即位以后他的人生会变得更加悲惨，最后只能背着“阿其那”这个名字郁郁而终。
　　想到这些，璇滢心里一痛，她是怎么也不愿意将眼前这个温柔似水的男子和日后的那个“阿其那”联系在一起的，她紧紧的咬着下唇，心里的痛楚似翻江倒海，过了一会，她一字一顿道“我愿意，只是…”
　　胤禩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只是什么？”
　　“只是我不要做你的福晋，你也不要做八皇子，我们只做夫妻并且离开这里，好吗？”
　　话一出，胤禩一下子就愣在那里了，他自然是不知道璇滢是出于何意，但他却看到了她眼里的坚决，他犹豫了……
　　“你答应吧，带着我离开，也许历史可以从此改变”璇滢心里喊着。
　　胤禩的犹豫让她似乎经过了一个漫长的等待，良久，他才开口道，“我没有别的选择吗？你为什么就不能留在我身边？我需要你！”
　　璇滢自嘲的笑笑，她真的是太天真了，和她比起来，八贝勒的殊荣和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诱惑力更大吧，他终是放不下自己八皇子的身份！
　　“璇滢，不要这样…”
　　“八爷，对于您的选择，璇滢无话可说，我，只能祝您幸福！”说完她几乎狂奔着出了那间令她伤心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