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鱼饵 ...
-
师婆子应声停住了，回头一看，原来是小二丫。
人生，有的时候就需要搏一下。田二丫本来还有些犹豫，可是真的开口了又看到师婆子转过了头，那个想法开始在心里开始坚定了起来。到了院门的时候，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下，屋子里依稀还是一片热闹喜悦的情景。在这个画面里，金婆子也跟着人们欢快的笑着，仿佛已经忘却了曾经的小柱子。
田二丫走出了禁锢自己的小院子。“就只出去一小会儿！”她心中暗暗的想到。田二丫紧跑两步就赶上了师婆子，然后说：“师奶奶，让我来送您吧。”
“你呀你，还是赶快回去吧，晚了只怕你家里人又要担心你。”师婆子说完就继续往前走。洗三也是一件烦琐事，劳累了大半天，她也觉得困倦了，想快点回家去休息。
是该继续往前走，还是应该立刻的回去？这是一个问题。继续往前走，被发现的几率就大了。往后退回去？那就失去这次机会了。田二丫想了想，继续往前走。“不管了，大不了就是打一顿！”
田二丫三步两步的又赶上了师婆子。想了想，她开口道：“师奶奶，你想不想挣一笔大钱啊？”田二丫故作镇定的抛出了“钓鱼”的“饵”。
师婆子回头看了一眼田二丫，笑了笑，直接说：“不想。我老了，要那么多钱财做什么？”说完后，她转身继续往前走。这个“鱼儿”不吃“饵”？
田二丫不死心，一边往前跟着，一边继续说：“哪有人会嫌弃钱多呢？你为了接生忙活了大半夜，今天又忙活了半天洗三礼，最后才得了这百十钱。为什么不一次性的多挣点？那样你也能够轻省些。”田二丫笑眯眯的，努力做出一个忠厚的样子。
师婆子连停都不停下了。她一边走，一边说：“世间啊，就没有轻松的事情。你在这里轻省了，你就要在别的地方多消耗。一饮一啄，莫不如是。我觉得给人接生也挺好的。”这只鱼儿的脖子有些犟啊。师婆子好像一点都不在意。
我还要继续往前去嘛？这里距离家里已经有些距离了。“得，我就破罐子破摔吧。”田二丫暗暗的决定着。她坚强的“骚扰”着师婆子。
师婆子背着东西，一边跟田二丫说着话，一边继续往家里走。到底是将近七十的人了，人老骨软，没力气。又走了一会儿，觉得腰酸背痛的，就把东西放在地上休息会儿。
“我觉得，你老是接生也不太好。也许可以开创些新的事业嘛？不要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多方向的努力，这样才稳定。”田二丫一直在喋喋不休着。她越说越带劲儿，仿佛这些天被压抑的话语一下子全部都要倒出来。额，这怎么停了？
田二丫迷惑的看着师婆子。
师婆子看着田二丫一幅人小鬼大的样子，忍不住就笑起来：“你到底想要说什么？为什么不直接的说呢。”
田二丫立刻就被噎住了，我应该怎么去说呢。按设定，不应该是她上钩了，我再慢慢的告诉她吗？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呢。看看周围的环境，这已经走了一半了。算了，还是到了她家再说吧。我也觉得口渴了。田二丫帮着背起一小袋子的干果，跟着师婆子继续往前走。这后半截的路，顿时安静了。
田二丫一边走，一边暗暗的思索着：“我应该怎么对她说？那会儿，只是一个模糊的想法。现在具体的要说了，我该怎么阐述呢？我能说柱子可以治好吗？我能说我是穿越的吗？如果我说了，将要面对的又是什么呢？”
前半截的路，很漫长。后半截的路，很短暂。看到了小北山的时候，就到了师婆子的家。田二丫看着层层叠叠的坟茔，心中忽然的想到：“师婆子死了后，是不是也要埋葬在这个小北山？”
田家庄有两块墓地，一块是家族的祖坟。村里姓田的成年人，死后大概就是埋葬在那里。入了祖坟，牌位才可以进入家庙里。在家庙、在祖坟，每年都会有统一的祭祀。家族里死去的灵魂食用着祭祀的香火，才不会变成了孤魂跟野鬼。
另一块墓地，就是这个小北山了。确切的说，小北山并不是田家村的墓地，它只是一个乱葬岗。周围十里八村的，不能入祖坟的最终的归宿都是在这里。田家村的人们相信，未成年的灵魂都是大凶的，会冲撞了祖坟的风水。所以那些夭折的孩子，只能埋葬在小北山。至于没有生儿子的妇人媳妇们，族里压根就不承认你是田家人！出嫁了的女儿，娘家是不会接受的。她们也只能流落在小北山。
一个念头像是火花一般涌出了田二丫心间，仔细的去想却又没抓到。思索间，师婆子已经打开院门了。田二丫赶快把背着的袋子放下了。虽然这袋子不很重，奈何她的力气更小些。
师婆子进了堂屋后，提起水壶倒了两杯水。上午出门的时候烧开的，现在已经冷的直冰牙根子。这些，此刻是浑然的不在意。田二丫喘着气，拿起水杯一饮而尽了。喝完了一杯，自己又拿起水壶去倒第二杯。
“慢点喝，不然你会肚子疼。”半杯水下肚，师婆子这会儿已经好多了。
田二丫闻言，就放下了手中的水杯。在这个时代生病，又花钱又受苦，还不一定治得好。自家的小命，还是要自己注意着。
喘过来了气，田二丫继续自己的说辞：“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愿不愿意去救一条命？”
师婆子坐在凳子上，笑着摇了一摇头：“救死扶伤，行善积德这种事，要去找镇子上那个白胡子大夫才有用。我只是一个给人接生的老婆子，哪有那么大的能耐哦。”
田二丫然后抬起头，慢慢的说道：“我并不觉得你比大夫差了些什么。我仔细的打听过了，现在稳婆接生的成功率只有七成半。就算是田家村的妇人身体比较好，成功的几率也不过是八成多一点。而您呢，这么多年接生的成功率超过了九成半。这还包括了那些睡觉不小心压死孩子的。若说救人性命，我觉得你比镇上的大夫贡献大得多。”
田二丫咳了一下继续说：“何况，你这些年来从不刻意的隐藏着技艺。十里八村的，向你学过技术的稳婆不要太多了。她们得了你的技术后，接生的成功率也高出平均一大截。若说行善积德，周围十里八村没人能够越过你。”
田二丫盯着师婆子的，然后慢慢的说：“如今，还有一件救人性命的事。不知你是否愿意去做？”
师婆子在田家村生活了三十年，给无数的妇人接生过。虽然大家平时表面都在尊重着自己。可，为着自己的规矩，为着自己单身寡妇的身份，又有几人不背地里说着自己的闲话呢？夏虫不可语冰，往日里自己全然的不去理会着她们。如今，自己竟然出现了个知己来。被理解的感觉，原来也不错。
师婆子的面孔渐渐地严肃了，然后慢慢的说：“不要再说这些没用的。到底有什么事，你就直接的说吧。”
田二丫喝了一口水，组织下语言：“我想让你救柱子。他的情况，想必你也听说过。虽然他人如今还活着，可是却被家里抛弃了。如果不能治好他的病，一条活生生的性命就要死在你面前。”
师婆子想了想，然后说：“你这样道德绑架没有用。柱子是被烧坏了脑袋。我可没有那么大的能耐去治好他的病。”
田二丫在凳子上面挺直了腰背，然后充满暗示性的说：“如果，你有这个能耐呢？你还能看着他这样一天天的病下去，一天天的衰弱着。然后有一天，他不声不响的就死了。他的家人哭泣着，却只能把他埋葬在那小北山。一条幼小的生命，就这么的没了。该有多大的怨气跟哀伤？却也只能在你院子前面哭泣着。如果你可以治好柱子的病，你愿意努力的试试嘛？”
一阵冷风忽然吹过来，师婆子不住地打了个冷颤。她叹了一口气，然后幽幽的说道：“柱子也是一个好孩子。能治他的话，我怎么能够不治呢。”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鱼儿终于上钩了。”田二丫心中露出一个阴险的微笑，然后庄重的说道：“我知道怎么救助柱子的方法！”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鱼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