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因果（二） 这位神仙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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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果（二）
“金陵南境城内现青目地灵，子弟克制不得，重伤无数，还请掌尊拨派人手相助。”一封急报飞马至金陵甘家。
甘垸韦获悉立刻清点子弟派往南境。
南境距将军陵有五百里地，甘昭、李思子等人领命分别前去南境收服青瞳灵。
青瞳灵阴狠无比，众子弟合力降服，十余日方归。
回到甘家后甘昭径直进掌尊的一巽阁复命，里面却空无一人。这些年来掌尊越发神龙见首不见尾，也不知他在忙些什么。
出了一巽阁王炎就屁颠屁颠地跟了过来，“师兄，你回来啦。”
进了甘家之后掌尊把他一股脑丢给了甘昭，正合了王炎的意。他恨不得甘昭长出个尾巴，好让他死死地拽着不放。
甘昭简单应了一声，问道：“我不在的时日，课业可否有长进？”
王炎扬声道：“那是自然，本公子学得可认真了。”
甘昭甩袖往前走，道：“那好，回去先抽查《十翼》中的《上彖》篇。”
“啊……好……”王炎努了努嘴，心想应该记得差不多了吧。昨晚睡前他可是将这一篇看了有五遍了，不对，好像是三遍，两遍？他掰着指头数了起来。
甘昭所住的一兑阁与掌尊的一巽阁虽在不同院落，却仅有一墙之隔，过了南边的垂花门就是入室子弟所在的清坤院。
刚进甘家他就觉得奇怪，陵园中有一股异常陌生的阴气，不像是甘家所养的炙灵，倒像是近日所现的青瞳灵。
甘昭转身嘱咐道：“你先在阁中温习，待我回来。”说毕掏出了风阴盘，见指针指向望断山方向，连忙追了过去。
王炎这毛猴般的性子怎么可能乖乖听话，他见甘昭拿出了捕灵的架势兴奋不已，连忙又偷偷地跟上了。
金陵地处龙脉，成堑千里，地走龙蛇之势，飘忽隘显，气随山走，最终交汇与将军陵。
将军陵因山而建，集王气而愈胜，围地万亩而成，山上青枫林绵延数十里，青影交映，哗然作声。
虽历经近千年仍充满势不可挡的帝王之气，亘历千年而益发蓬勃向荣。
可位于将军陵后的望断山却是个鸟不拉屎的荒山，野草疯长，尽头处有一个陡峭的高崖，深不见底。
因为未列入甘家范围内，望断山并没有人打理。
将军陵中安葬的是杨朔风将军的遗体，据说这陵上的十里青枫林是当年闳穆王亲手所植。不知为何，甘昭每每听将军陵上青枫摇曳总觉得神思恍惚，欲随风飘摇而去。
也因此他破格不用驻守将军陵主陵，而是值守着周围副陵。
这回去望断山，他也是绕过了将军陵，直追着阴气到了望断崖处。
已是黄昏，只见一只青瞳灵在洒满余晖的荒草地中晃晃悠悠走着，全然没有南境青瞳灵的嚣狂之态。
甘昭玲珑出鞘，红色灵光在空中只留道道残影，不一会儿那青瞳灵便化作灰烬。
“好！”王炎不由得叫好道，全然忘了自己是在偷偷跟踪师兄。直到见到甘昭转身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他突然意识到不对，讪讪地拍了几下手：“好……好巧啊，师兄，竟在此处遇见你。”
他故作轻松地转了一圈，礼貌而不失尴尬道：“我听师兄们说这后山景色秀丽，好像也没什么好玩的，只有一块大石头。”说着走向那个半人高的石块，却被绊了一跤脸朝下埋在地里，吃了满嘴青草。
……
“呸呸呸。”王炎爬起来吐出了嘴里的草，对空气抹嘴骂道：“我去……”他眼睛蓦地瞪大，将剩下的话生生咽了回去，还有青草的味道。
他愣愣道：“这位神仙似的哥哥，是谁？”
“嗯？”甘昭听言转到了石块之后。
大石前倚靠着一人，面若冠玉，眉如墨画，睫如扇扫，轮廓深邃分明，冷峻的面庞在夕阳斜晖中镀上了一层暖意。
甘昭看着眼前红衣男子，双腿像是胶在了原地。他眸中光点闪动，嘴角微勾，用无比温柔的语气道：“他叫巫朔。”
甘昭将巫朔安置在一兑阁，端了盆水进来。
王炎在巫朔床边双手捧脸呆呆地看着躺在床上的人，一脸痴相，嘴角的口水都快要挂不住。
甘昭轻轻一咳，王炎才将思绪从万仞高空中拉了回来，喊道：“我来！”走上前去接面巾。
甘昭一手挡在身前，道：“我来就好。”
王炎略带嫉妒地看了眼他，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双手环胸，虎视眈眈盯着甘昭。
先前那个师兄长师兄短，努力表现得乖巧温顺的师弟，见到美色就将这个师兄忘到了九霄云外了。
忘就忘吧，替巫朔擦洗这种事，还得他自己来。
甘昭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在巫朔额间细细擦拭，在经过巫朔眉间时他不禁将动作又轻柔了几分。
躺在床上的巫朔睫毛微翕，似芦苇轻拂，在他平静的心间漾起缕缕涟漪。
他伸手托起了巫朔的手掌，手指修长，细腻无比，却十分冰凉，像一块上好的寒玉，只是那股寒意仿佛能刺进他的血肉之中。
这场景似乎哪里见过……
他的心猛地一紧，恍惚见看到一张一模一样的面孔也是这样躺在他面前，胸膛深深地插着一把匕首，胸口的血似一朵妖冶的花向四周蔓延开去。
他蓦地浑身一颤回过神来，一下站起踉跄退出几步远，丢了手中的抹布，似乎他就是要巫朔性命的那把匕首。
自从上次聚灵会，他脑中偶尔会闪出些奇怪的画面，看来还是要去妙春院开些补气血的草药来。
“师兄，你怎么了？”
甘昭掩过心底的余悸，俯身拾起了地上的抹布，语气如常道：“无妨。”
起身看向巫朔时，他不知何时已醒来，翻身坐起。
那双浓墨般眼眸似深不见底的暗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能感受到的只有不见天日的阴寒。
甘昭顿了顿，握紧了手中的抹布，道：“你醒了。”
王炎正用手托着头，见状头往前一倾，差点摔了个狗啃泥。他忙站起来，满面欣喜道：“巫公子醒了？”
巫朔淡淡扫了眼王炎，将目光落在了眼前的窗棂上，冷冷道：“这是何处？”
“金陵甘家，清坤院，一兑阁。”
原来是金陵甘家。
巫朔面无表情起身欲往外走。
王炎喊道：“巫公子要上哪儿去，休息好了再走也不迟。”
巫朔不咸不淡道：“巫族秘卷已失，师叔失踪，我来此寻他。”
“秘卷真的失了……”甘昭指尖变得同巫朔一般冰凉。
王炎也微微一愣，不可置信质问般道：“你们巫族不是看管秘卷的吗，怎么说丢就丢了呢。”
巫朔背对他冷冷道：“看管？我巫族有何义务替你人族看管，若非为师叔，你以为我巫族愿意来此。”
“可是，可是……”王炎委屈地搜索着辞藻，从没受过气的他被巫朔当头一棒敲懵了。
“秘卷之术实乃人族灾祸，不管是为了阁下师叔还是秘卷，既然巫朔兄愿意来此，我们的目标便是一致的。巫朔兄只身前来人族，人生地不熟，若不介意，就先在一兑阁住下，在下愿助巫兄一臂之力，巫朔兄以为如何？”甘昭说话总是那么客气周到，挑不出毛病。
巫朔听言也觉得是有几分道理。
“一兑阁？”
巫朔稍纵即逝的犹豫被甘昭看在眼里，甘昭浅浅一笑道：“巫朔兄放心，一兑阁只有在下与一小童，阁中居室充足。”
巫朔听言看了眼周围陈设，只见屋子幽静雅正，颇有几分古朴的味道。
祭司曾言秘卷之失与甘家脱不开干系，甘家子弟倒是主动挽留他在此，难不成有什么阴谋。
他倒要看看甘家在搞什么名堂 。
巫朔微微一点头，算是同意了。
甘昭从衣橱中拿出了几套崭新的衣裳，“这些衣裳是师尊为我做的，还没有机会穿过，”他看着个头比他稍高的巫朔道，“就是小了些，巫朔兄先穿着，改日我至金陵为你做几件衣裳。”
巫朔接过衣裳，默不作声地听甘昭有条有理吩咐哪里是茅房，哪里是膳房，哪里能去哪里不能去。接过甘昭递来的一个楠木制令牌，呈八瓣花状。
“这是甘家通行令，有此令可随意出入甘家。”
在一旁生闷气的王炎见二人根本无暇顾及他，气倒是消了不少。他心痒痒，有些难为情道：“师兄，我也想住一兑阁。”
“玄池院可有不妥？”甘昭眉目浅笑看着他。
“没，没有。”王炎缩在一旁，总觉得师兄的目光有些刺人，声音越来越小。
传闻中张狂跋扈的王二公子这副模样，怪可怜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受了欺负。
甘昭笑道：“既然师尊将你交付于我，若是想住就那便住下。”
王炎一把扑到甘昭怀里：“多谢师兄。”
王炎想一出是一出，受累的还是重遥。
替王炎搬迁时，扛着一个比王炎还重的包裹的重遥惊奇地发现，只会指手画脚的王炎公子良心发现，破天荒地抱着一个精巧的流纹木盒，替他稍微分担了那么一点点点，虽然不过九牛一毛，但还是从零到壹质的飞跃。
重遥凑到王炎身边，看热闹似的打趣道：“你是不是良心发现了。”
王炎哼一声一甩头：“你不知道，本公子向来体贴人，不信你去问家里的家丁去。”
“家丁？”重遥听言心猛地一坠，原来王二公子还是将他看做家奴之子而已。
家奴之子身份本就不怎么光彩，虽一入捕灵玄门从此可摆脱那些身份，可少年时期的自尊敏感在这时候总是时不时冒出头来。
一路上重遥的话似乎少了许多，王炎抱着盒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找话，他也是爱理不理。
“你怎么不说话了？”
“嘴里长疮。”
“是吗，张开嘴我看看。”
“当心熏死你。”
“就该让你长烂疮，谣言从口出。”
重遥有些上火道：“你堂堂王族公子，从哪里学来这些肮脏话。”
“不都是向你学的。”
……
“公子当勤学上进些，少和我们这些下人来往。”重遥冷冷地丢下王炎快步走向了一兑阁。
哎，这重遥，又哪根筋不对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因果（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