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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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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月没想到钟离辰会给她写信,而且还是两封,瞧着日子,一封是半个月前的,一封是刚写的。许是知道杜月识字不多,他小孩说着大人话,信上问她也是问谢家,先是问她投亲的事情怎么样了,若是到了亲戚家里别忘了给他写信。在问她娘亲生了孩子没有,生的是女孩还是男孩,又说不管余夫人生男生女都是杜月的亲人。信中又问她在谢家客居可好,这么长时间有没有习惯,心里有没有什么委屈,若是有就写信告诉他。
陈夫人一封信看下来后背都汗湿了,这六皇子虽然年纪幼小,但信上的措辞和敲打谢家的意思确实明明白白。看着信上的意思,倒是怕他离的远了,谢家阳奉阴违照顾不好他在意的小人似的。这孤女若真是在谢家真受了委屈,可就得罪了六皇子了。
谢老太太沉默了半响,看向杜月的眼神里透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神色道:“月丫头,你看小贵人惦念着你呢?小贵人要回信,你有什么要说的没有,若是有就让老大媳妇帮你代笔。”
杜月听完信的内容,出了一脑门子冷汗,钟离辰这是唯恐天下不乱吗?这样的信写出来,哪里是为她好,给她拉仇恨还差不多。让陈夫人代笔,她可不敢,老太太这么说,难到是怕她给钟离辰乱说话告状。
她思忖了一下,赶忙给谢老太太和陈夫人各施了一礼道:“谢老太太怜惜,杜月年纪幼小,识字有限,劳烦夫人帮杜月跟小贵人回封书信,就说杜月在谢家一切都好,让小贵人不必挂牵。杜月年幼,幼妹尚在襁褓,老太太和夫人的收留养护之恩,杜月一世不敢忘记。”
谢老太太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旁边的陈夫人道:“老大家的,你看如何?”
陈夫人看过钟离辰的信,还在想着怎么跟谢总督说的事情,听到老太太问话,忙答应了一声道:“月姑娘能得小贵人看重,是她的福分,能在我们谢府里住下,也是我们谢家跟她的缘分。依儿媳看,这姑娘模样好,心思灵透,不比咱谢府里的教养的姑娘差。”
这话说的有些抬高杜月了,她一个身世飘零,没爹没娘的孤女,哪能和谢府里娇养的官家千金相比,看来钟离辰不同寻常的来信,瞬间让陈夫人多想了许多。
谢老太太闻弦歌知雅意,她嘴角含笑地道:“月丫头以往可识字。”
杜月点了点头道:“幼时娘亲曾给开蒙,读过幼学琼林、三字经。”
“女儿家还是多读些书好,琴棋书画礼仪都要懂些,家里的几个姐妹如今都在学堂念书,你可愿意跟着一起学。”
杜月愣了一下,这转变也太快,点了点头道:“多谢老太太,我愿意学,只是怕学不长久,辜负了老太太和夫人的一片心意。”
陈夫人和谢老太太对视了一眼笑道:“月姑娘不必想那么多,能学多久学多久,若是你真有天分,一份束脩谢家还出得起。”
谢老太太端起茶盏呷了一口茶道:“既然如此,老大家的你明日就带月丫头见一下府里的宁夫子,让她跟着韵丫头、琪丫头、贤丫头一起学吧!”
陈夫人点了点头,沉吟了片刻道:“母亲,月姑娘年纪太小,宁夫子教的她未必能跟得上,要不重新给她请一个夫子,诗书礼乐需要长久的熏陶和学习,因材施教,月丫头开蒙晚些……”
“可以,就依着你的意思吧!若是月丫头能在咱们谢家长久住下来还好,若是不能,夫子可以随着她走,这束脩我们谢家出。”
事情确定了,陈夫人便立即张罗起来,先是吩咐人去寻合适的夫子,然后带着她开了府库,,找了几匹素色的布料出来做衣裳,另外又让下人准备了笔墨纸砚等,都是按着谢府里姑娘们的用度准备的。
杜月回了院子,先去看了看她那个便宜妹子,廖奶娘正在逗她,满月的娃娃,奶水吃的好,长的白胖,特别是那双眼睛,大而明亮,瞳仁黑的能照出人的的影子。这姑娘同她一般,长了副好相貌,不知道大了会有什么造化。
许有了精神寄托,廖奶娘这段时间,眼神里有了神采,脸色也变得红润了,整个人年轻了五六岁。看见杜月过来,便抱着娃娃站起了身,冲着她叫了一声:“大小姐,你过来了。”
“娃娃怎么样,没闹你吧!”杜月走过去,拍了拍襁褓里婴儿问道。
廖奶娘笑了起来道:“没有,小小姐很听话,吃饱了就睡,睡醒了也不哭闹,自己躺在那里咧着小嘴笑,像是有人逗引她一般,让人看了心里暖洋洋的喜欢。”
杜月知道一两个月大的婴儿,笑是无意识的,听着廖奶娘这么一说便道:“我妹子就拜托奶娘了,奶娘想必也知道,我和幼妹也是命苦之人,遇见了老太太和夫人心善,才能在谢家住下来。奶娘照顾我幼妹的恩情,我和幼妹是不会忘记的,等幼妹长大了,一定好好孝敬奶娘。”
廖奶娘听到杜月如此一说,神色局促地道:“大小姐快别这么说,奴婢做下人的,承受不住大小姐孝敬。大小姐相信奴婢,奴婢一定会把小小姐当做亲生的一般对待。”
杜月小孩说着大人话道:“我和幼妹无父无母,奶娘也身世孤苦,能在世间相遇也算是有缘,奶娘以后不必对我自称奴婢,叫我月娘就行。”
廖奶娘将手里的婴儿放进篓筐里,双手局促地抓着身上的衣裳道:“这……这怎么使得……大小姐!”
“我说行就行,就这么说定里,以后叫我月娘。”
“你终于记起来你叫月娘了,你这个不孝女!”
一声幽幽的叹息从角落里响了起来,紧接着余洁玉的鬼魂突然显现出来,两眼盯着杜月神色复杂,似怨似恨,似悲似喜,缓慢地冲着她飘了过来。
杜月被她突然出现吓了一跳“啊”的一声叫了出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伸手指着她道:“你怎么能出来,这可是白天……”
廖奶娘莫名奇妙地看了看身后,又看了一眼神色怪异的杜月,使劲的揉搓着双手道:“大小姐你怎么了,可是……我,可是奴婢…….哪里做错了。”
杜月缓过神来,伸手指向她杜身后道:“廖奶娘你看不见吗?”
“看见什么……”廖奶娘脸色一变,赶忙转身将篓筐里的婴儿抱了出来道:“大小姐,小小姐没有哭闹,奴婢刚喂过奶。”
余洁玉伸手摸了摸廖奶娘怀里的婴儿,神色慈爱地道:“谢家还给我儿请了个奶娘,这样我就放心了。”说着她脸色突然一变,即刻又捂着嘴巴哭了起来,边哭边道:“我可怜的孩子,刚出世就没了娘,这以后可怎么办……”
杜月愕然,瞬间被她嚎哭的一个脑袋两个大,她反应过来,廖奶娘看不到余洁玉的鬼魂,也听不到她说的话。只是余洁玉已经死了,鬼魂不是说只能半夜才出现吗?这青天白
日的怎么也能出来。
“别嚎哭了,听得人头疼。”
杜月实在是受不了余洁玉的嚎叫,只要余洁玉一嚎哭,她脑门就嗡嗡乱叫,像是墙上打孔的电钻一般,嗡嗡声直钻到骨头缝里。
廖奶娘不知杜月为何发火,吓得脸色发白,嘴巴颤抖地道:“大小姐,小小姐没有哭闹。”
“廖奶娘,没有说你……唉……没事了,你看着孩子吧,我走了。”
杜月叹了口气,怕说出来吓到廖奶娘,余洁玉的事情不能由她嘴里传出来,那样她们姐妹在谢家就没有容身之地了。好在看余洁玉的模样,只是心有执念,不舍得孩子,倒也没有做什么恶事。她也做过十几年的阿飘,知道身不由己的滋味,是以虽然不喜余洁玉,倒也不愿意吓唬廖奶娘,便转身走了。
“你这个不孝的孽女,你给我站住”
她刚转身,余洁玉的鬼魂便叫骂着追了过来,她心里一抖,脚下跑的更快了,奶奶个熊,这厉鬼还欺负她上瘾了。
“你站住……呃……”余洁玉瞬间飘到她前面,挡住她去路,不料杜月走的太急了,一个收势不住直接从余洁玉的身上穿了过去。
“怎么会这样。”
余洁玉脸色大变,伸手往杜月抓去,下一秒,她的手同样抓了个空,几次之后,她确定自己没有了法力,奈何不了杜月分毫的时候,气愤的尖叫起来,那声音犹如魔音穿脑,尖锐的让人崩溃。
这便是那乱葬岗上的鬼哭狼嚎了,杜月被她叫的差点闭过气去,她双手捂住耳朵骂道:“余洁玉闭上你的鸟嘴。”
“你这个孽女,你才是鸟嘴、乌鸦嘴、漏斗嘴。”
余洁玉气愤的破口大骂,骂完之后又嚎哭起来,边哭边指着杜月数落:“你个混账,你个孽女,你个不孝的怨死鬼,你敢嫌弃你娘,你敢骂你娘,老天爷呀!我这是造了什么孽,活着命苦,死了也命苦……我可怜的孩子呀!我没有娘的儿啊!”
杜月:“???@@@@”这什么跟什么,在她有限的鬼生和人生里,余洁玉这样的极品鬼太少见了,明明她活着是那么的温柔如水,柔弱无力的模样,怎么做了鬼这么疯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