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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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玄没有想到自己会从窗口看见在客栈门前徘徊的小七。
其实有包括西南王在内的不少人邀请萧玄临驾他们的寒舍，但是他全部都拒绝了。
因为这个客栈是他和小七一起找的，虽说现在萧玄已经变成这里的老板了。
但是为什么小七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他不是和西南王你侬我侬吗？！
而且还穿的这么少！
萧玄虽然有很多话想质问小七，但他还是打算先让小七在外面喝一刻钟的西北风。
然而小七转头就走。
混蛋！
萧玄赶紧下楼。
就在小七终于下定决心时，他的身后传来一声大喝：“站住！”
是萧玄！
小七顿了顿，没理他，脚尖一点，跳到一个屋顶上，然后就跑了。
萧玄想追上去，却碍于自己轻功。只好在客栈门前沉默不语，表情阴霾。
——
六个月后。
太子萧玄协同西南王和若干老臣等，带领大军兵临京城。
楚将军与摄政王政见不合，与太子里应外合。
摄政王见大势已去，子时火烧摘星楼后，于金銮殿内自刎。
尔后五日，太子登基，改年号为元盛，称辰武帝。
然楚将军先前已犯造反罪，新帝念楚将军此次戴罪立功，虽无须株连九族，却难逃死罪。
判斩首于午门。
随着楚将军的头坠落到地的那一刻，一切似乎都已尘埃落定。
小七戴着斗笠看着这一切，直到后来有人来收走父亲的头。
从开始到结束一直都是面无表情。
可以走了，小七的手下意识压低斗笠。他现在可是值不少钱。
【江湖悬赏令：若有能人异士可活捉画像上此人者，赏黄金百两，仕女十人，京中府邸一座，得天子承诺一句。】
顺带一提，有位名为欧阳铁柱的小兵，据说摄政王在自刎前，见到的最后一人就是他，因此其特地得到新帝嘉奖。
真是走狗屎运啊，闻者皆叹道。
小七伪装成一位驼背的老头，拿着自己刻的栩栩如生的出城律令，跟在后面排着队，缓缓走出城门。
一切顺利。
小七又步行了几里，到达一家小茶馆，歇息片刻复又前行。
再走个几百里，混上一条船，跟着船下江南，再行至药王谷找莫非生。
众人皆知，神医莫非生救人，从来都是有条件的。
他不缺钱也不缺人脉，要他救人首先要拿出他感兴趣的东西来交换，否则免谈。
但是莫非生这个人的“兴趣” 很奇怪，有时候一个馒头就能请他，有时候却又需要一块价值连城的宝玉。
馒头是一个小乞丐给他的，他拿了个脏兮兮的馒头，跪在莫非生面前，只是为了让他救自己“爷爷”，其实老乞丐和小乞丐并无血缘关系。莫非生当年初入江湖，还是个热血少年，不过十几来岁，被感动的一塌糊涂，于是答应了。可惜他没救成，那个老乞丐还是死了。
命数已尽，天命难违。
作为补偿，莫非生收了小乞丐做药童，带回药王谷，算是半个徒弟。不过可惜后来徒弟和一个女人跑了，下落不明。
宝玉是一个城主给他的，上面刻着药字，是药王谷之物。城主特意跑到药王谷求莫非生出山，便是以此物为酬，请其救治爱妻。
莫非生自那次出山后，游走于各地，性格愈发古怪。
江湖众说纷纭。
这些都是小七听他师父说的，当然，题归正转。
小七身上唯一能让莫非生感兴趣的东西，就是他自己。
他天生没有痛感，无法做出简单的表情。
而且武功高强，内力深厚，是个不可多得的试药人。
不出所料，莫非生兴致勃勃答应了。
为期一年，一年后到药王谷付报酬。
——
小七到药王谷时离一年还剩半个月。
神医兴致勃勃拉着小七讨论药理，两人的阅历都十分丰富，不同的是莫非生的药理知识大多来源于实践，而小七只是在书上看到过罢了，而且还是因为萧玄的缘故。
药王谷。风和日丽，天朗气清。
一棵活了百余年的槐树下。
一个石桌，上面有放置一个白玉壶和两个白玉杯。四张石凳，只有两张是坐着人的。
“你知道古时有位神医曾经破开头颅救人的故事吗？” 莫非生问道。
小七知道莫非生的意思，反正现在时间也到了，于是点头道：“你想试试？”
莫非生摇摇头，笑容瘆人：“我想让你试试，我来做实验。”
真是个变态啊……小七在心里想着。
“你舍得剪掉头发？” 小七问。
莫非生大吃一惊：“什么？！还要剪掉头发！”
莫非生有一头过膝长发，十分顺滑亮丽，可惜天生为白发，但配上精致俊秀的脸，看起来也是恍然若神人。若神人的前提是莫非生安静地坐在那里，不动也不开口。
“算了算了！”莫非生摆摆手。
但他转而又道：“说来惭愧，在下从医多年，却从未见过完整的人脑。”
小七抓住了话语的关键词——“完整” ！
“那你要剖开我的吗？” 小七问道。反正他的任务已经完成，是时候和这个世界说再见了。
“真的？你不介意吗？会死哦！” 莫非生惊喜道。
“嗯。” 小七点头。
但是小七有个要求，他想回京城去看看萧玄。
莫非生答应了。
——
小七没有想到萧玄竟然会在坤宁宫。
他敲晕了门前的侍卫和太监，然后敲门。
“谁？”里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我。”小七应道。
“进来。”
小七缓缓推开门，他看见这里布满了许多奇怪的东西。
比他当初在西南王府的那个房间里里看见的还要壮观！
小七走近萧玄，发现他正在画画。
“你……”小七看着满屋的不可描述，内心复杂。
“都是为你准备的。”萧玄丝毫没有羞耻感，淡淡地说道。
小七：“我是来找你喝酒的。”
“你就没有什么其他的话想说了吗？”萧玄边画边问道。
“有。”小七点头，“你画的是谁？”
不能怪小七好奇，画里的人浑身赤果地躺在床上，身上都是某些痕迹，脖子处还有链条，长发四散……没有五官。
“你。”萧玄说道，然后他开始画眼睛。
小七等了一会儿，等到萧玄画完，然后他发现，竟然真的是他！但是他从来不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对不起。”小七说。
“你怎么补偿我？”萧玄抬眼直视小七。
“对不起。”小七无法补偿。
萧玄知道小七的意思，他没有说话。
小七解下了一直别在腰间的酒，递给萧玄，说道：“我只有这个。”
萧玄接下了，但他没有开封。
小七：“我们是不可能的。”
萧玄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才画画。”
小七：“你会成为一个好皇帝的。”
萧玄笑了：“我知道。”
小七：“我要走了。”
萧玄：“你还会回来吗？”
小七：“应该不会了，我要死了。”
如同晴天霹雳。
“怎么回事？！”萧玄瞪大双眼失声吼道，他抓住小七的手，攥得紧紧的。
小七摇摇头，说：“我不小心中毒了，无药可解。”
这是小七第一次说慌。
萧玄松开手，表情扭曲：“你总是这样！”
萧玄知道小七骗人。
小七抱住他，只是一个轻轻的拥抱。
然后他松开了手，飞一样走了。
说好找他喝酒的，结果一口都没喝！骗子！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点残余温度消失，萧玄终于回过神，他把桌上刚刚干了的画揉成一团，然后撕碎，他像疯了一样到处砸这个屋子里的东西。
都到这份上了，连真名都不肯告诉他！骗子！
不就是斩了你爹吗！连报仇都不肯！说好永不背叛，竟然不听他的命令！骗子！
楚慕旗，你个满口谎言的骗子！
一直疯狂到凌晨。
萧玄换上龙袍，出了门，锁好。然后踢醒那几个倒在门外呼呼大睡的人。
几人十分惶恐，跪在地上不停磕头，嘴里一直哭着：“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下不为例。”辰武帝说道，走的十分威武霸气。
小太监诚惶诚恐地跟上去。真是位仁帝啊！连下人轮值时睡觉都饶恕……话说为啥他们都睡了？
萧玄抬眼看了看东方，日尚未出，空中止有泛白。
啧，最讨厌天没亮就要上朝了。
——
后来，谁也不知道莫非生剖开小七的脑袋后究竟看见了什么。江湖人只知道药王谷接待一名侠客后，神医再也不出山。
——
通缉令已经悬挂在上面十年了。在此期间，每当众人以为辰武帝已经放弃时，却总会有官吏不时更新旧了的纸张，内容不变。
西南王新朝代开启后，就舍下一切告老还乡了，但是他并没有回益州，没人知道他去了哪。
“可能去死了吧。” 武林盟主说道。
百晓生一听，只好讪讪笑道：“不是有传闻说你和他有一腿吗？”
武林盟主不悦，冷着脸离开。
百晓生在看不见背影后松了一口气，刚刚盟主那神情像是要杀了他。
看来易容的还挺成功的。
此时后院里真正的百晓生：“呜呜呜！！唔唔！”(救命啊！救命！)
不是他不愿意，只是真的过不去那道坎。“百晓生”叹了一口气，慢慢起身。
而且他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对那个傻子有这么大的排斥反应了——因为在那些天里，他每天想的都是大傻子怎么还不来救他！
看来这辈子他俩是没可能了。
——
要说这辰武帝在位时，那真是政通人和，百姓安居乐业了。
“他是一位好皇帝！” 百姓们说道。
钱家再次成了首富，钱老爷有两个儿子，钱大少爷放着好好的家业不打理，却跑去边境当兵，没几年竟然真混得了个副将。钱二少爷也跑去胡闹，是一个敌人恨之入骨的军师。
“钱老爷真是了不起啊！两个儿子都很厉害呢！” 众人夸赞道。
“那可不！” 钱老爷骄傲地拍拍自己胖胖的肚子，白花花的胡子一扬一扬的，看着好不得意。
只有钱老爷一个人才懂得其中的无奈心酸与自豪。
——
深夜，圆月高挂。
紫禁城，空无一人的坤宁宫。
四处都是黑色的邪符，还有各种诅咒之类的东西。都是皇帝叫人特地做的，目的是招魂。
每逢月圆之夜，辰武帝总是要在这里过夜的。
这里是历朝皇后的居所，但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个禁地。
辰武帝躺在地上的一堆符咒之间，手里攥着一个木雕，是他亲手刻的，刻的是一个人，那个木雕小人的脸上笑容灿烂。仔细观看，其实这间宫殿里一堆的木雕和画作，或大或小，姿态万千，但是主人公永远都是那一位，每个脸上都洋溢着微笑。
萧玄缓缓沉入梦乡。
希望还能梦见你……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