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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难以入眠 ...

  •   阳光照亮衣柜的一角,我实在难以将这种温馨的环境与连续半个月噩梦里的屋子联系起来。

      伸手打哈欠却不经意间瞥到左手手心全是红色的,像充血了一样。我赶忙将右手对比了一下,左手就像个红心火龙果般。难道是蹭上什么东西了?

      起初我并未太在意。在用洗手液仔细洗了三遍左手依然能红遍半边天后,它让我有点不舒服了。

      “妈,我想我是过敏了。”我将手心展示给兰迪,她吞下煎蛋:“哦,等下我给医生那边打个电话。”看了眼我的手后她显得有些激动“你是不是蹭上颜料了?”

      “没有啊,你看,”我特意将手放在阳光下,那些血印一粒一粒的,看得出来在皮肤下面。

      ‘啪’兰迪把叉子撂盘子上看了我许久“多…多吃点过敏药。我会给你预约下午四点的医生。”

      我家的街区离学校并不远,到了学校门口,我挺直胸板目视前方,尽量让自己不显得那么笨重、驼背。

      “哟看看谁来了,丑巫婆。”

      我垂下眼睛,想从理查德身边绕过去。

      “你为什么还在这儿上学?”他狠狠推了我的肩膀。“你知不知道你会把噩运带给我们这些小天使啊?”随之而来的是他身旁‘走狗’们附和的起哄。

      “喂,我问你话呢。”又推了一下。

      那时我体质很瘦,有些营养不良,肩膀都是骨头,所以很疼。可我知道自己不是他们的对手,只能攥紧拳头,用手心的冲击力抵挡内心的愤怒。

      “没有爹管教的人就是不一样,连话都不回,一点教养都没有。”

      “你说什么?”而在听到这个人渣提起我父亲时,我几乎下一刻就脱口而出这句质问。

      我看过很多超级英雄漫画,那时我以为只要一个人的眼神足够坚定,他就会得到足以抵挡困难的力量。

      于是我的眼睛越瞪越大,在旁人眼里却像个笑话。

      我被推倒在地上,他们的嘲笑我都快听不清楚。

      “瞧瞧这是什么,丑巫婆居然还用唇膏,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

      我狠狠握住地上的泥土,弓起膝盖趁机扔在理查德脸上骂出人生中第二次脏话“去你娘的吧,你个贱人!”

      随后拔腿就跑,只要在上课铃响前跑进教室就没事了,如此自我安慰着。

      如果你要问我第一次脏话是什么时候骂的,这就说来话长了。

      以前我是记不住自己的梦的。直到一次偶然,一个爸爸的朋友,来自印第安的叔叔给了我一颗草,他说睡前闻这颗草就能想起自己的梦。

      也是我年少无知,低估了噩梦的力量。

      闻了几天后几乎每次做梦我都记得住,时间过去了很久,我继续做着梦,这些梦无一例外,全部关于死亡。有谋杀,猝死,纵火,自杀…我那时候很小,还不是很害怕,也一直没有告诉爸爸妈妈。

      随着我上了高中,有一天我突然发现我的能力“变强”了。我的好朋友辛迪告诉我我们曾经认识的一个女生怀孕自杀了。

      这是一件令人十分惋惜的事情,我当时只是这么想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做了关于她的梦。

      这次在梦里我不再是旁观者,而是主角。

      我梦见我坐在凌乱的梳妆台前,不停地佩戴耳环。我当前便意识到这个女人不是我,因为我根本没有耳洞。

      右耳的耳洞有点长上了,我就不受控制地使劲往里捅,直到长上的那层肉被我捅穿。我感受到了耳环摩擦耳洞的疼痛。那是一种缓慢、让人难以忍受的摩擦。

      试着戴了几个,我终于找到了最满意的。门外一个男人在喊“我”的名字。有些模糊,但我听得出:萨拉。

      我进了他的房间,缠绵。我们都觉得我们还年轻,需要激情。

      可我发现我怀孕了。想起肚子会一天天变大。我根本没有做好这些准备,十五岁的年纪,我的肚子里就有一个小生命了,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朋友和亲人。

      如果我肚子大的时候在学校被别人嘲笑怎么办?如果老师也歧视我怎么办?更让我心痛的是,我的男友并不关心我。我们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我们都不够成熟。

      当那个男人对我提出分手时,梦中的我亲切地慰问了他的双亲父母以及其他亲戚等,并向男友表示了‘衷心’的祝福。

      没错,那种愤怒的情绪,就好像是我自己发出来的一样,脏话也是从梦中的我嘴里说出来的。

      争吵过后我买了一支不能口服的药剂,把它注入血管中,然后躺在床上。

      当时家里没有人,我躺在床上,万念俱灰。

      我感到身体越来越沉重,先是从脚和腿开始感到麻木,随后是腰部也开始失去知觉,我的脑子还清醒,我意识到再过一会我的脑袋也会失去知觉,我会死。

      这不正是我的目的吗?可我突然后悔了。但一切都来不及了,我已经动不了了,全身的感知都已被剥夺。可笑的是,我只能不停地思考。只能慢慢等着药剂蔓延吞噬我的身体,而无能为力。

      我对弟弟和爸妈感到深深的歉意。

      醒来的时候最开始很恐惧,后来意识到那个人不是我,又有些欣慰和侥幸,还好我没有这样做。梦境的真实,让我在梦里十分相信梦里的人就是我。

      如果说我有终极梦想,那一定是睡没有梦的觉。

      一天的课神游过去,我又来到医院了。闻到消毒水的味道,竟开始感到亲切。

      电梯里突然挤进一众医护人员,他们推着一张病床,躺在上面的男人满脸都是血。我赶忙转移目光,在心里念了十万遍哈利路亚。

      因为几乎每次在医院看到这种场景,我就不可避免地做梦。

      又是一场不可避免的梦。那个男人应该已经撒手人寰。

      车里放着滚石乐队的歌,我是一个健壮男人,正开着车。满脑子都在想孙女的生日礼物该送什么。

      哦,我还喝了点酒。而且也不是第一次这样做。

      随后的结果,可想而知。

      我不愿再次回忆那种痛苦。玻璃碎片刺入脸部柔软组织的刺痛麻木以及温润的血流过眼角的瘙痒。他的记忆里,居然有理查德那个混蛋。

      这个老男人,居然是他爷爷。

      我睁开眼瞧着月色,忽然想起什么。今天做了这个梦,是不是之前的噩梦就会消失?如果用这种梦代替之前的恐怖女人,我一万个同意。

      挂钟上的时间却让人恐惧起来。

      才十二点半。

      我冲天花板瞪着眼睛还是支撑不住睡着了。

      迷迷糊糊听见阳台很吵,窸窸窣窣的,好像有人在晾衣服。衣挂摩擦的声音让我很不舒服。

      “厄休拉。厄休拉。厄休拉……”

      门口有人在念我的名字。

      朝门口看了一眼,不看不要紧一看我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昨天那个女人满面笑容地望着我,像电影里的可怕小丑

      我宁可她面无表情,也不要笑得如此夸张。嘴角咧到耳根,眼睛弯得像月牙,一脸褶子。大半夜的,我差点背过气去。

      三点十二,又是同样的时间。

      “你就要来了。”

      这女鬼傻了吗?我跑都来不及!

      她脚下突然出现一块青色的石砖,原来是非常古老的楼梯,踏着楼梯化作黑影消失了。

      我愣了愣。

      吗的,又差点尿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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