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朝与暮》顾笙微

2、Chapter2友谊的小花 简乔二人小

　　简一和乔西的友谊是从高中开始的，在以全封闭式、升学率出名的A中，高二开学的第一天，两朵小花不仅被分在一个班里，还分到了一个寝室里。
　　上午，当简一拿到寝室号找到寝室时，乔西早已整理好了自己的东西。进门的简一向乔西报了一个友善的笑意，说道：“你好，我叫简一，简单的简，一二的一。”
　　乔西略局促地站着：“你、你好，我叫乔西，乔就是那个大乔小乔的乔，西就是东西南北的西。”静默了片刻，又说：“你好像在我上面，我来的时候看见上面写着简一。”
　　简一把行李拿进来：“好的，谢谢。”然后开始自顾自地收拾起来，简妈妈把简一培养的很独立，简一也一直觉得自己能做好的事，就不会开口让别人帮忙。
　　乔西见简一没再开口说话，便又收拾了一下独自去了教室。
　　简一很快也收拾好了，便去了教室，随便找了一个位子坐下。她环顾四周，发现那个叫乔西的女孩独自坐在门口的位置。
　　简一拿起书包，向乔西走去。走到跟前问：“我能跟你同桌吗？”
　　乔西显然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看了简一几秒钟，才说：“没、没人，可、可以。”
　　两人的友谊从这天开始。
　　一个外向活泼，一个沉稳内敛。本是犹如冰与火，却意外地相处了这么多年。
　　简一数学成绩不好，算不上太差，但是属于给总成绩拖后腿的那种。乔西数学不错，当然，在两年的时光里不可避免地给简一补课。
　　两年里，她们曾做过同桌，也曾隔得很远，唯一不变的是那日益加深的情谊。
　　她们曾写过无数的小纸条，即使两人只隔着一只胳膊的距离。
　　简一还收藏过乔西画过的鸡蛋，讨厌水煮鸡蛋的简一，在紧张的高三，每天早上都会在乔西关切的目光下，吃完。有时实在吃不下，就会拿到教室，在自习课上乔西会偷摸地在上面画画，简一会珍藏，留到最后满寝室里都是臭鸡蛋味。
　　乔西还会把成语画成生动的小卡片，便于两个人理解和记忆。
　　可以这样说，在枯燥无味，整天被做不完的作业淹没的高中时期，简一同学是被乔西带大的。
　　两朵小花互相帮助共同进步，乔西带着简一坐稳了前五的江山，当然，简一一直是那个五。
　　自从认识了简一，乔西变得活泼起来。欢声笑语伴着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了。
　　高考出成绩的那天，简一很高兴，因为这次数学成绩还不错，她很激动地给乔西打电话：“乔西，快猜猜，我数学多少分。”
　　电话另一边带笑意：“115。”
　　这边的简一震惊脸：“握草，狗子你是不是偷偷查过我成绩。”
　　乔西一本正经地说道：“昨晚我夜观天象，掐指一算，就是这个数数。”
　　简一无语状：“乔同学，你现在谎话说的是一套一套的，都不带脸红的。”
　　乔西又说：“我还算到你要请我吃饭，说吧，周几，在哪。”
　　简一在床上来回翻滚着：“我妈是不是跟你早说了啊，这就没意思了。”简一想了想，傲娇地说道：“是我妈要请你吃饭，不是我要请你，我没钱。”
　　乔西：“是是是，不是你。简一要不你跟阿姨说一下，我们不去外面吃，就在家里吧，我想和你多说会儿话。”
　　简一一脸坏笑:“呦，还多说会儿话，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粘我。”
　　乔西脸通红：“去去去，谁粘你，整天没个正形。”
　　简一:“好啊，我没个正形，那你别想走了。”
　　乔西：“不走就不走，你看看，吃个饭让你搞得跟色情交易似的，心累啊。”
　　简一跟乔西在电话里又说了一些杂七杂八的事，临挂电话，简一色气地说：“小美女，周六晚上五点半，我在床上等你哦。”
　　乔西：“知道了，知道了。”赶忙挂了电话。
　　周六吃完午饭，简一跟简妈妈就去超市买食材了，看着出手阔绰的母亲大人，简一：“妈，您发财了？”
　　简妈妈白了一眼简一：“这不乔西要来家里吃饭，做点她喜欢的。”
　　简一：“她又不是第一次来，你至于吗？”
　　简妈妈认真地看着食材：“能一样吗？这就是谢师宴，要不是人家乔西，你数学能过百？得好好谢谢这个小老师。”
　　简一生无可恋：“妈妈，我一直有个问题，我是您亲生的吗？”
　　简母闻了闻手里的牛肉，面不改色：“谁知道呢，兴许还真不是，你爸当年数学超棒，我也能次次过百，到你就这样。”说完还叹了口气。
　　简一就知道会是这样，每次简母提起乔西时，都让她有一种乔西是才是简母亲生的，她是捡来的错觉。
　　简一深知本次谈话到此结束，此地不宜久留，直接开溜。
　　简一溜到了糖果区，乔西喜欢吃奶糖，简一就每个牌子都拿了一些，乔西最喜欢的旺仔奶糖位置有点高，简一第一次没拿到，当她再踮起脚拿时，旁边伸过一只手拿下递给了她。
　　简一接过，说了声“谢谢”，然后放进推车里。侧身抬头一看，有点惊讶：“哎，是你啊。”
　　男生微笑：“我看着像你，这么多奶糖，给乔西买的吧，她喜欢吃奶糖。”
　　简一笑着说：“是啊，你知道的，乔西就馋这个，这么多年，牙竟然没坏。”
　　男生抓了抓头发，开口：“简一，你能给乔西带句话吗你也知道，乔西把我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删了。”顿了顿，接着又说：“我想跟她说声对不起，真心的。”
　　闻言，简一收敛了笑意，面无表情地等着男生说完。
　　简一没说话，气氛一时有点尴尬，好在有人推车经过，两人往旁边站了站，刚站定，简一就开口:“林斌，你这句对不起，乔西受不起。”
　　林斌脸一白刚想开口，就听见简一开口：“你现在为了什么道歉？为了你放弃了乔西？为了你没有实现跟她走到最后的诺言？为了你们班女生曾找过乔西的麻烦？还是为了一盆盆脏水往乔西身上泼的时候你没有站出来，又或者你想一句对不起之后，两人破镜重圆？”
　　林斌一时语塞，脸一阵红一阵白。
　　简一直了直身子，看着林斌说：“不是，都不是，你的道歉无非就是为了自己的心安。你觉得只要她接受了道歉，你就不再有愧于她，然后你理所应当的开始新的生活，即便是想起这个事，也觉得并不亏欠。”
　　林斌辩解道：“不、不是，不是这样的。”
　　简一没再看他，看向了别处，冰凉地说：“不是吗？你的歉意没有带有丝毫歉意，乔西最难过最孤立无援的时候，你连句对不起都不敢说，只敢躲在舆论后面。是啊，他们多了解你，他们只会觉得你是最值得同情的。可他们从来没有想过，那些话会对一个女孩子造成多大的伤害。风波过后，你无所谓，最多不过说成年少时的一段伤心事。可乔西呢，多无助我见过。”
　　林斌解释道：“这些我都不知道，真不知道。”
　　简一冷笑一声:“你又怎么会知道，只怕那会儿你忙着收情书了吧。这事本来不应该我多说，既然你今天提起了，我就把话说的更明白些。收起你的小心思，你的道歉，乔西不要，也要不起。”
　　林斌变了脸色，有点气急败坏:“简一你凭什么这样说我，你怎么知道乔西会不接受。”
　　简一不再理他，转身推车要走：“你就是到了乔西面前，她也就这些话。”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简母看见简一跟男生说话，没好意思上前打扰，见简一走了，才过来问：“刚才谁啊？脸色不太好看。”
　　简一向酒水区走去，边走边说:“不熟的人，脸都快被打到地上了能好看吗？”
　　简母摇摇头：“你这张嘴啊，幸亏人家不跟你计较。”
　　简一仔细地挑着酒水，看着标签：“他还有脸和我计较，他要还是个男人的话。”
　　简母拿好酒水，推着购物车，边走边说：“什么事，当面不留一点脸面？还是同学，日后见面多难看。”
　　走到日用品区，简一才说：“我们这个年纪能有什么事，他对不起乔西。我跟他不熟，也是因为乔西才认识的，日后更没联系见面的必要。”
　　简母问简一：“那你呢？”
　　简一一脸不解：“我怎么了？”
　　简母捏了简一的腰一把：“你少在这儿给我装傻，问你有没有喜欢的男孩子。”
　　简一摸了摸她妈妈的脸，故作乖巧：“我超乖的，您难道不知道？”
　　简母拿开简一的爪子，白了简一一眼：“你乖，你真乖，你最乖了，说完我的良心都痛。”
　　简一听完，装作惊讶：“呀，我忽然想起来了，还真有喜欢的。”
　　简母立马八卦地问：“谁，是谁？我见过吗？哪里的？你同学？”
　　简一悠悠地向结账柜台走去，一边说：“这里的，我同学，你见过，还很熟，而且今晚你还能见到呦。”
　　简母一边嘀咕，一边想:我认识，还很熟，附近的，今晚还能见。忽然大悟，追上简一，拧了简一一大把：“你个死丫头，还套路我，幸亏我反应快。”
　　疼的简一龇牙咧嘴的，委屈道：“不是你要问的吗，回答了你还不乐意，还拧我。王女士，回家我就跟老简统治告状。”
　　母女二人吵吵闹闹地回家了，准备迎接乔西的到来，当然简一没有跟老简同志告状，因为她深知老简同志是不会向着他女儿的，用简一的话说老简同志是个宠妻狂魔，当然这也是针对简一来说。
　　简一跟简母刚到家没一会乔西就来了，乔西刚坐下，简母还没说几句话，简一就拉着乔西去她房里说悄悄话。
　　刚关上房门，乔西就问：“怎么了？我还没跟你妈说会话呢。”
　　简一咳了咳，说：“我今天跟我妈去超市，碰见那谁了。”
　　乔西疑惑道：“谁啊？”
　　简一看着乔西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说：“林、林斌。”
　　乔西面无表情的“哦”了一声，简一把超市里的事一五一十地全说给了乔西听，简一说完发现乔西还是那个样，脸上没有色彩。
　　简一晃了晃乔西：“我这口感舌燥地说了半天，说完你好歹给点反应啊。”
　　乔西戳了简一一下：“还要啥反应？”
　　简一盯着乔西说：“西西，在我面前，该哭哭该笑笑，千万别端着。”
　　乔西特别温柔地摸了摸简一的头：“没感觉，不想哭不想笑，真的，心里挺平静的”。然后笑了笑又说：“又不是没在你面前哭过，该哭的时候都过去了，过去的就过去了。”
　　乔西目光转向窗外，认真清冷的开口：“一一，你知道吗，我曾以为我熬不过那段日子。我想过转校，可去了新地方又能怎样呢，旧事还会被扒出来，甚至变本加厉传的更夸张。有时我想人活着为了什么，找不到支撑下去的理由，想着我的一生要不就这样算了吧。在我最灰暗无助的时候的，你出现了，就像天使一样。”
　　简一看着乔西，没像往常那样打断她，而是正了八经地听着，她知道乔西这一次说那些事，是想把郁结在心里的伤痛和不快都挥散开，让出地方留给以后。
　　她认真地听着，以前的事，她从没问过乔西，大体经过也差不多知道。简一看人从不管外界怎么说，她只相信自己的感觉。所以在外界传的乔西很坏的时候，她还是选择了走近乔西站在乔西身边。
　　乔西不带感情色彩的说完了她跟林斌的事，已经过去的年少情爱，简一不去评论谁对谁错，但是，林斌和周围人的行为，想到这里，简一“哼”冷笑一声，今后但愿别撞在她手里。
　　乔西想起认识简一的时候，一扫阴霾，脸上带着微笑：“一一，认识你的那天，天气很好，你笑起来很好看。”
　　简一记得开学那会儿刚好天不好，闷了好几天，就是没下雨。乔西这样一说，她有点糊涂。
　　乔西看她那迷糊样，笑出了声，捏了一把简一困惑的小脸，然后又正色说：“你以为来寝室那天是我们第一次见，其实不是。有一次上体育课，我们几个班是一起的。自由活动时，我坐在看台上，看着你跟你们班的几个女生打闹，你笑的很开心，很好看。我那会儿基本上就独来独往了，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后来听他们说起你也是说你开朗大方，直爽易相处。我想认识你，想跟你做朋友，可我那会名声就不太好了，我不敢，也怕你跟他们一样……”
　　简一想起初中自己被排挤的经历，听到乔西的话，鼻子酸到不行。这得被说成什么样啊，活的小心翼翼，连交朋友都考虑再三。
　　乔西看到简一红红的眼睛，轻轻地拍了拍简一的背，安抚了简一的情绪。乔西知道简一是从小到大除了亲人，真心心疼她的人，乔西有时会想要是早点认识简一就好了。
　　乔西又说：“我今天敢说出来，是我敢正视这些伤痛了，总要谢谢他们让我成长，还有认识了你。伤痛都过去了，快乐是你带来的。”
　　简一抱了抱乔西，说：“西西，以后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我们一起往前看。”乔西点了点头，趴在简一肩膀上说：“你今天做的很对，如果我在，也是这些话。”
　　乔西又跟简一说了一会儿，就去厨房帮忙了。
　　简一跟乔西都清楚，有些伤痛过去了就过去了，人总是要往前看的，告别这一程，下一程是个全新的世界，而以后的路也不会孤独，因为彼此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