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朝与暮》顾笙微

1、Chapter1落地归故里 维市夜晚九

　　维市夜晚九点半，繁忙的机场里仍灯火通亮，一架飞机缓缓落地，停落在着旷野之中……
　　接机口外一个俏丽可人的面孔正焦急地望着出口，不停地看着手机，嘴里还不停地嘀咕着“怎么还不出来，怎么还不出来”。
　　旁边一大叔见她激动期待的模样，打趣地说道：“姑娘，看你这样，接的是男朋友吧？”
　　俏丽地面孔娇俏一笑说道：“不是男友，胜似男友，可比男朋友金贵多了。”话毕忽地目光一亮，脸上染上了从心底里发出的笑意。
　　身旁刚刚跟她搭话的人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来人让人眼前一亮，乌黑的头发刚刚过肩，带着一种未经渲染的美；脸上未见层层妆扮的痕迹，只有嘴上有一抹恰到好处的红，不张扬，不浓烈，只是显得人清丽、活泼、精神。
　　大叔说道：“你姐姐长得挺漂亮的啊。”俏丽的姑娘刚想解释，来人走到她面前把行李箱向她手里一塞，一搂她的脖子，悠悠地开口：“辛苦了，走吧，亲爱的妹妹。”
　　‘妹妹’两个字还咬的很重，像是故意炫耀似的。
　　俏丽的姑娘一边走着一边咬牙切齿道：“简一，你丫的故意的。还姐姐，什么鬼，刚一回来就把我当小弟使唤。”
　　简一顺手捏了一把她肉嘟嘟的脸，开口：“乔西，我饱受相思之苦，日渐消瘦，你可倒好脸越来越肉了啊，不过，我喜欢现在的手感。”
　　乔西脸微红，故作生气地白了简一一眼说：“几年不见，你可越来越不要脸了啊。”
　　简一朝乔西略微颔首：“过奖过奖，彼此彼此。”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打打闹闹地出了航站楼。
　　走到门口，简一忽然站定，望着远处的灯火，开口：“五年了，变了挺多……”
　　乔西站在身边收敛了刚才嬉笑的脸色：“是啊，你也知道五年了，当初铁了心地走，不管叔叔阿姨百般个不愿意，去了那么远的地方，好在叔叔阿姨理解了你，不强求你，只是你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也就待几天，每次只能靠视频舒缓思念。”
　　简一清了清有点哽的喉咙，低低地说：“西西，我不在的日子里，谢谢你照顾我家。”
　　乔西略顿：“一一，咱俩之间，少说谢谢。”
　　简一轻轻地“嗯”了一声。
　　乔西怕简一想起过往，心里伤感，心里想着怎么安慰，怎么转移注意，想说一下别的话题。
　　简一忽然重重地吐了一口气，大喊一声：“我一一霸主又回来。”
　　乔西吓得赶紧上前捂住了简一的嘴巴，心惊地说道：“大姐，你刚回来，这是闹哪样，我可不想明天维市头条出现俩疯子。”
　　俩人互相瞪了一眼笑了。
　　简一：“走吧，先去你的狗窝待几天，我的房子还没收拾好。”
　　乔西给了她一大大的白眼：“还狗窝，那你别去啊，自己爱去哪儿去哪儿。”
　　简一故作惨状道：“西西大人，小的一时失言，还望您见谅。请您可怜可怜我，收留几晚吧。”说完还卖萌地眨了眨眼。
　　乔西“哼”了一声，开口：“哪儿来的房子？我还想着你不回家住，我得收留你个一年半载的。”
　　简一：“我二哥帮忙找的，他说还没收拾好，得过几天。你以为我这几年在外面吃闲饭的，我得养活自己啊。买是买不起，房租可还是能付滴。怎么着，听你这话还想包养我？”
　　乔西：“是啊，想着你在外漂漂荡荡，万一刚够着吃饭，回来不得包养你一阵啊。看来我想错了，你过得并不赖。”
　　两人一边说着一遍到了乔西的车边，简一围着车转了一圈。“啧啧了”两声，说：“乔狗子，我忽然改变主意了。几年不见，你竟然拿出驾照了，你竟然买了车子，你竟然敢上路开了。”
　　乔西打开后备箱，把简一的小箱子抬进去说道：“你竟然用了三个竟然，也太小瞧我了吧。”说罢关上了后备箱，招手向简一道：“上车，回家。”
　　简一麻利地上车，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扭头向乔西正色道：“乔西同学，你何止是要包养我啊，现在我的身家性命可都在你手上啊。”
　　乔西面不改色地说道：“不就坐我车吗，至于一脸激昂赴死的样吗？我就全当你老太太上轿头一次，没见过世面的激动相了。”
　　简一端正地说道：“能一样吗？我可是高中那会儿，做你电动车都害怕的。你那高度近视的美丽大眼，再配上你那炫酷的车技，想想都后怕。”
　　乔西叹了口气，说：“要不你来开，你证拿的比我早，让我也感受一下你超人的车技。”说完还略带挑衅地挑了挑眉。
　　简一在副驾驶上窝了窝身子，一脸疲惫样地开口：“我可是长途跋涉，现在疲惫的厉害，你要想丢小命，我就来开。”说完还打了个哈欠。
　　乔西发动起车子，驶入黑夜。
　　简一可能真的是累极了，一路上没再开口说过话，没开音响的车厢里，气氛一时略显沉默。眼看着快到了乔西的住处，乔西清了清嗓子，喊了简一一声：“一一，别睡着了，就快到了。”
　　闻声简一抬起了头，动了动酸软的四肢，疲惫地说：“终于到了，困死我了，乔狗子，车技见长啊。”
　　乔西说了一句“多谢夸奖”，平稳地停在了楼下。
　　进了电梯，简一倚在乔西身上，撒娇的口吻：“西西，我饿了，想吃你做的饭。为了这口饭，飞机餐都没怎么吃，留着肚子呢。”
　　乔西看着上升的数字，推了推简一的头：“知道，不过今天有点晚了，家里边吃的有限，给你简单地做碗肉酱面吧，明天去买点新鲜的，看看想吃啥给你做。”
　　简一往乔西怀里蹭了蹭，说：“西西万岁，还是老规矩，不要太肥的。”
　　乔西拉着她往家里走，开门拉着箱子进去边笑：“知道啦，知道啦，小祖宗。”
　　乔西进门把箱子递给简一说：“你简单收拾一下，我去做饭，好了叫你，还是老规矩，一张床？”
　　简一推着箱子进了卧室，色里色气：“当然，咱俩这么长时间没见，不得腻歪腻歪。你竟然还问我，说你是不是有小情人了？”
　　厨房里的乔西听见红了脸，反驳：“有，有个养了十多年的小情人，今晚还要跟我同床共枕呢，简猪猪，几年不见，你是越发的嘴贱了啊。”
　　简一从卧室冒出个头来：“狗子，我发现你怼我的功力见长啊，说话就跟小刺猬一样。”
　　乔西在厨房里煮着面回道：“谬赞了，还不是您调教的好。快点收拾，面快好了。”
　　简一胡乱地收拾了一下，就去了厨房。
　　乔西从锅里捞出面条，浇上肉酱，看了一眼简一说道：“好歹你也是回来就定下来的人，回来就带着一个箱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玩的。”
　　简一屁颠屁颠地跟着端着面的乔西出了厨房，回道：“我走的时候就没带多少东西，回来也带不了那么多，带不回来的就送了、卖了、扔了。”
　　乔西看着埋头吃面的简一，试探性地开口：“你回来他知道吗”
　　简一吃面的手略微一顿，又夹起一口放进嘴里，嚼了几口才回答到：“知道或者不知道与我有什么关系，该遇到的还是会遇到，你躲也没用。我既选择了回来，总会碰面的。再说了，就我回来那几次，他能不知道吗？”
　　乔西看着简一喝完最后一口面汤道：“前几次我不知道，反正最后你回来的这几次，方浩跟我说，在你待的这几天里，他都会把时间空出来，几天几天的不见人，也没人知道他在干嘛。你走后他又回来，先是正常地工作几天，后又自己在公寓里几天闭门不出，然后又恢复正常。”
　　简一看着空碗没出声，乔西又说：“方浩说，别人或许看不出什么，每次这样之后，他身上的气息更加孤冷，难以接近。方浩还说就怕哪一天见不到人是去出家了。”
　　简一依旧是沉默，乔西见状也不再多说，收拾了碗筷催促道：“你稍微休息一下，快去洗个澡，时候不早了，你也累了，就早点休息吧。明天一起去超市，给你做饭。”
　　简一“嗯”了一下，然后去卧室拿了换洗衣服就进了浴室。厨房里洗碗的乔西轻轻地叹了口气。
　　此时，维市鼎盛集团的董事长办公室亮着灯，方浩正不紧不慢地汇报：“老板，简一女士今晚九点半到达维市，乔西女士直接接她回了公寓。简一的二哥给她找的房子还没收拾好，估计会在乔西那里住上一段时间。简家父母那边没急着让简一先回去，让她安顿好了再回家。”
　　翻阅文件的人没有停顿，头都没抬，只是“嗯”了一声，然后跟方浩说：“你可以回去了。”继续翻阅手头上的文件，没再说话。
　　方浩出去轻轻带上了门，内心忍不住翻腾：“老大，这次人都回来了，再不抓紧点难保不是别人的了。”当然他不敢当面说，他家老板的心思太难猜了。皇帝都不急，他这个太监急哪门子劲啊。
　　办公室里的人看似翻阅文件，实际上，一行字也没看进去。这些消息他是知道的，从他知道简一要回来的那一刻起，心里跳的厉害，脑子里也容不下别的，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他的姑娘终于肯回来了，在他看得见的地方。”
　　乔西的公寓里，简一挨着乔西平躺在床上，身边的乔西已进入梦乡，简一却盯着天花板发呆。她原以为五年的时间，她已经调整好了，一个人走过很多的路，看过了很多风景，那个人也已淡出她的生活，偶尔想起时内心也是毫无波澜，她是放下了的。
　　可今天从踏上这片梦里时常出现的土地，到听到乔西的那番话，就像在平静的湖里投了一颗石子，没有大的波浪，却还是一圈圈地荡开了。
　　虽回故里，前方的一切仍是个未知，简一第一次对自己的这个决定产生了怀疑。
　　她有点烦躁，在床上翻了个身，舟车劳顿的疲惫感渐渐涌了上来，思绪逐渐放空，沉沉睡去，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