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生之罪同人）转轮镜》梳沐

5、假相

　　自从那一天之后，池震发现，他和陆离之间，虽说明里是搭档，但两人实在是很少说话了。因为陆离显然觉得，他有什么在故意瞒着他。而且他们之间，因为陆子鸣和他姐姐的案子，虽然谁都不提，但心里难免存在着抹不去的嫌隙，所以实在是没有理由一直都呆在一起。

　　陆离最近一直都在忙之前的案子，池震则因为心中的疑惑，其实并未闲着。他明明记得，董局之前清楚的告诉过他，楚刀是被陆离亲手击毙的，而且他也曾经问过陆离，他当时也并没有否认，而是说过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差不多吧……”
　　什么叫做差不多呢？如果那个梦境是真的，那么楚刀的死就应该跟他没有一点儿关系，可是他又是为什么会那么说呢！除非，他是真心觉得亏欠了他什么……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池震想了想，之后特意弄了两瓶酒，去找了老高。
　　“你问那个案子啊！”老高一喝酒，就打开了话匣子，没什么避讳的全部告诉了他。
　　“那几个人啊，他们是在新山犯了事，那时新山全城封锁，警察堵住了所有出口，但这几个人啊，却偏偏突破了层层封锁，经过了700多公里，一路逃到了桦城。按说这几个人，他们的反侦察能力很强，可是特别奇怪的是，他们到了桦城后，不过三天，就在桦城的饭馆里吃饭，被桦城的警察给逮住了。因为案子是在新山犯的，按照规定，他们必须要押运回新山，可就在这押运的路上，张局他们就出了事，张局当场被一枪爆头，而楚刀就这样被他们抓走了！”
　　池震皱了皱眉头，忍不住问，“那陆离呢？他当时在做什么？”
　　“陆离啊，自那一次出事之后，他就一直很自责，因为原本那案子，本来应该是由他负责的，押运也应该是他和张局一起去，可是那一天他女儿一诺突然受了伤，楚刀自告奋勇，是临时代替他才去的。
　　……

　　原来……真相竟然是这样！
　　池震在心底默默地叹了一口气，恍然明白，陆离那个人，他表面的样子和他真正的心思竟然相差的有那么远。明明看起来是那么冰冷的一个人，但偏偏一颗心来的比谁都要敏感而火烈，是是非非，黑白分明，嫉恶如仇，恩仇并报！他最怕的，应该就是怕自己有一天，会突然莫名其妙的——欠下了谁的债！
　　可最最讽刺的，就是他偏偏就欠了，他父亲是欠了别人的命，而他，不但欠了别人的命，还偏偏欠了别人的情。
　　人都说，父债子还，更何况还是他那样的一个性子，什么事都要往自己身上揽的一个人，那么压在他肩上的，会是多么重的一座山？

　　怪不得，那人会一天到晚都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冷冷冰冰，棺材脸，无表情，因为他眼神深处的忧郁，似乎早已经入了骨。
　　想到这里，池震忽然觉得，自己对现今这个案子彻底甩手不管似乎有些说不过去，因为就陆离那副拼命三郎的模样，如果他真的遇到了什么难题，案子到时候破不了事小，他把自己累死可就事大了，而且他周围的人也一定会跟着他一起遭殃，到时候当牛做马，连轴加班肯定是免不了的。
　　池震怎么想怎么觉得不放心，就想着要不去帮帮他。之后就联系了鸡蛋仔，让他给他发来了这次案子的所有资料，在车上时，他大致上浏览了一下，于是总算知道了这次的案发经过。
　　这一次的死者叫做吴振义，是个快递员，在梨花苑坠楼身亡后，尸体却离奇失踪，之后尸体被打包送去了对面的樱花苑，收到快递尸体的当事人，人称大表姐，是个典型的钱多人傻的奇葩，就是她报的警。
　　此外陆离还查出了一些其他的线索，比如说，吴振义此人底子并不干净，他最擅长做的事，就是骗术布局，利用精心策划好的场景和人物诱惑猎物，一般就是专抓弱点，乘虚而入，或者是投其所好，基本上算是不择手段，而且一单下来，少说也能赚上几万，简直就是无利不起早。
　　这样的一个人，他会和大表姐扯上关系，又会是为了什么呢？这样一想，池震心里突然有了些眉目，打算先去吴振义的家里看看，于是查了一下地址，开车去了梨花苑。

　　先去了坠楼现场看了一圈，之后池震便上了楼，可是到了门口一看，却发现房门大开着，早有人比他先来了一步。
　　“陆离？”
　　此时，陆离正背对着他，专注的盯着一面墙看，池震顺着他的目光一瞧，发现上面贴满了各色照片，全是大表姐的，还特意配了密密麻麻的标注。
　　“池震，你来了？”陆离的口气还算是友好，对于他的到来也并没有显得有多诧异，只是用很随意的口气问了他一句，“你看看，这像不像我们警察用来盯人的照片墙？”
　　“是很像！”池震一边向前走到他身边，一边点头道，“所以，他盯着大表姐干什么？”
　　“我让你看一样东西。”陆离神情很自然地这样跟他说道，一边伸手从怀里往出掏什么东西。池震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瞧，却并没发现他的神色与往日有所不同，他好像看他，并不像是在看以前父亲手下的受害者，或者什么心有愤怨的对象，而是还像是在对待一个，和当初一般无二的朋友。

　　“这是什么？”
　　陆离已经将东西放在了桌上，完全展开在了池震面前，池震有些惊讶地看着。
　　“跟墙上的像不像？”
　　“墙上的看起来就像是这副东西的升级版？”
　　“对！这幅东西就是吴振义的前妻赵春玲拿来的。那是在他们还没有认识的时候，吴振义就根据她的喜好，做出来这个东西，然后他就布局了一切，和她相识相知，这好像是特别给她订制了一个‘吴振义’，然而，一切却都是假的！”
　　“这么说……”池震皱了皱眉头，两人开始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照片墙。
　　此时，门外的阳光静悄悄地倾泻下来，陆离就背对着门站在窗前，阳光几乎将他的发梢完全染成了金色，却将他脸上的神情映衬的半明半暗，有些看不分明。

　　“你说……”池震盯着他的眼睛，突然想要知道他此时到底在想什么，于是忍不住这样问道。
　　“什么？”
　　“这个世界，人心可以伪装，情分也可以作假，那到底什么才是真的？我们究竟又该相信些什么呢？”
　　这并不像是他平时能说出的话，陆离忍不住抬眼看他，一双不见杂质却清冷如雪的眼眸中此时暗潮汹涌，他似乎也明白他到底在说什么。
　　他没有回答，收起东西转身就走，但到门口时，他却又忍不住突然顿步，虽然并没有回头，但他出口的话却还是静静地传了过来，仿佛有几分讥讽，也有几分无奈。
　　“其实，你可以相信你想要相信的任何东西！只要你肯相信，那么看见的，或者没看见的一切，都可以是……真的。”

　　池震却看着他的背影，目光瞬都不瞬，突然轻勾了唇角，这样反驳道，“呵……既然你这样想，那么你可曾相信，楚刀他就是真正的内鬼吗？”
　　陆离身子一震，猛然回头，几乎毫不犹豫地厉声回道，“谁跟你说的这些，他不是！”
　　“那你当初亲眼所见的五十万的贿金，又算什么呢？”池震强迫自己顶着所有压力，上前了两步，依然去直视着他的眼睛。其实陆离的眼睛很是漂亮，清透而明亮，特别是此时，有故意隐忍的情绪落在里面时，总会给人一种深沉如漩涡的错觉，仿佛只要彼此对视，它们就能将人的整个灵魂刹那吞没进去。“所以，陆离，你言不由衷！”
　　陆离皱了皱眉头，忍不住抬眼看他，问，“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是谁告诉你的，难道你想碰这个案子？”
　　“不要管我是怎样知道的。”池震摇了摇头，“我也并不想去碰这个案子，但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有些时候，我们是应该去相信那些我们想要相信的，但也不应该被假象蒙蔽双眼。人心可以蒙尘，可真心却总会发光。所以有时候你亲眼所看见的，也不一定都是真的！”

　　他和他靠的实在有些太近，陆离眨了眨眼，彼此对视了良久，好像都在试图将对方努力隐藏的心思全部看透。
　　最后还是陆离轻哼了一声，却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道，“池震，同样的话我也想送给你，可是，你又能相信几分呢？”
　　声音落地时，他便举步离去，而且再也没有回头。

　　池震的嘴巴张了张，忽然很想要追过去问清楚。毕竟，杀害他姐姐的凶手是他的父亲，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陆子鸣也已经亲口承认了，所以他陆离说这话又算是什么意思呢？难道他在心底，其实并不是真的在相信着吗？既然如此，那他又是为什么要帮他垫付那三十万的医疗费？

　　“你……你、你站住！”池震猛然出声，然后拔脚往前去追。却见陆离已经上了自己的车，只放下了一侧的车玻璃慢悠悠地看了过来。
　　“陆离，你要去哪？”
　　“去见那个大表姐！”
　　“我跟你一起去，我们不是要一起探案吗？”
　　“是一起探案。”陆离静静地看他，也并没有反驳，只是微不可觉地勾了一下唇，像是有笑意忽然落进了眼睛里。“可是却并没有说，我们一定要做搭档啊！”
　　说完，他的车就像离弦之箭一样飞了出去，只留下池震一个人在原地呆了一呆，这才突然反应过来，“好啊，陆离！你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