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生之罪同人）转轮镜》梳沐

38、蔷薇

　　池震开车去了陆离家，可是陆妈妈却告诉他，陆离去学校看女儿了。池震又连忙去了一诺的学校，这回刚好赶上一诺的放学，可是吴文萱却说，陆离只是打老远看了看一诺，然后就离开了。
　　池震再接着打陆离电话，还是忙音，没有人接听。
　　池震几乎走遍了陆离经常去，或者是可能去的所有地方，有好几次都差不多要碰到他，可偏偏每一次都是失之交臂，在他刚到的时候，陆离就已经走掉了。
　　等到傍晚的时候，池震才垂头丧气地回到了警局，这才知道，陆离已经回来了，并且已经进了审讯室。

　　池震连忙去了门外的玻璃窗后旁听，这时，那里已经站满了人，出人意料的是，董令其也在场，另外，所有人都是一副神色郑重的样子。
　　见到他来，鸡蛋仔连忙招呼他上前，然后池震便从单面玻璃里一眼看到了此时的陆离。
　　鸡蛋仔拿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凑过来有些好奇地问，“震哥，你知道吗？师哥昨晚上究竟去干什么了？状态有些不对啊？”
　　池震稍稍回神，下意识问，“……嗯？怎么了？”
　　“你没发现吗？”鸡蛋仔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们两个是连体婴儿呢？最近一直都黏在一起……难道说你都没有看出来吗，师哥头上的纱布裹的明显比昨天更厚了些，好像伤的更重了，而且他自从来了警局后，整个人就一直在走神，显得昏昏沉沉的，一副没怎么休息好的样子，刚才温美女刚刚过来看过师哥，你不知道她那副一脸关心的样子哟，又是端茶又是送水的，还温柔的问他要不要紧，劝他要好好休息……好了，现在全警局都知道温警花喜欢上我师哥了……我已经完全没有机会了！你说说，为什么就我一个人舅舅不疼妈妈不爱呢……唉，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池震则完全不打算理会，只是一直黑着脸，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陆离。

　　审讯室对面坐着的两个人则一直在沉默，目光落在对方身上，相互打量，谁都没有先开口。
　　最后还是陆离轻轻叹了口气，轻声问道。
　　“喝水吗？”
　　对方没有回答，但是陆离还是到一旁拿了杯子，然后推门走了出来。
　　趁着这个机会，池震就一个健步冲了过去。

　　两人一个照面时，陆离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退后了一步，池震则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伸手拽过他的手腕，拉了就走。
　　陆离尝试着甩开他，但是没有成功，最后还是被他拖到了旁边的房间里，关上了门。
　　“你有话就说，这是干嘛？”

　　“陆离，你到底怎么了？”池震很无奈的回头看他，满脸疑惑，“你有什么话都可以直说，为什么要躲着我？”

　　陆离皱着眉头抽回了自己的手，语气冷冷的，一脸的不耐烦，“我何必要躲你？只是……我没有话要说了！”
　　“无话可说？你欠我一个解释吧？！昨晚……”
　　“没有！”陆离猛然将他打断，“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说着就想要离开，池震下意识伸手抓住他，却立即注意到他那一霎那的回缩和颤抖，于是立刻皱起了眉头，“你怎么了？”
　　“……没事！”

　　“没事？”
　　池震有些生气地抓住了他的胳膊，然后顺势将他手腕上的袖子给捋了上去。
　　“这叫没事？……”
　　话未说完，池震的脸色就立刻变了。
　　“这……这是？……”

　　“放开！”陆离的神色却更加恼怒和冰冷，不但立即放下了袖子，将满是青紫伤痕的胳膊重新遮住，对他的态度也变得更加的不客气，“池震，我还有事，麻烦你让开！”
　　简直是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这样说着，就径直推开他，开门走了出去。

　　直到此时，池震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脸上的伤究竟是怎么来的，而且，昨天晚上一定是有什么地方是弄错了的，因为他看到的一切，根本和陆离所经历的完全不一样！明明，明明他是那么小心，那么珍爱着陆离的，可是为什么会伤的他那么的重呢？如今他穿着那么严实的衣服，努力将所有的伤痕一并掩盖，而且他的脸色，看起来是那么的疲惫和苍白。
　　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从他刚才对他的态度来看，池震这样确信着。
　　所以，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身后的关门声重重响起，池震呆呆地站在原地，莫名想起了那包药，容凛曾温柔地把它唤作情毒，而老石也说，这种致幻剂，会让人感觉失真，思维奔逸，进入一种内心深处极其渴望的幻想中。所以，造成这一切的，会是Acid25吗？难怪，他昨天见到的那个不一样的陆离，现实根本就不可能存在，原来只是他内心最深处的幻象而已，所以，一切的一切，竟然都不是真的！
　　唯一让他不得不承认的事实是，就是他已经狠狠的伤害了他！

　　想到这里，池震身子发软，最后忍不住倚着门慢慢地坐在了地上，隔壁的审讯好像已经正式开始了，可是他，却已经没有任何心思去听了。

　　这天，池震仿佛丢了魂一样，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走出警局的，反正等到回神的时候，他就已经站在了养老院的门口。
　　妈……

　　不知道是谁说过，神对待所有人都是最公平的，他们从来不会戴着有色眼镜看人，不论是好人，坏人，行善者或者是罪人，因为无法眷顾所有的人，所以他们为这个世界创造了——母亲！
　　在池震最彷徨无依，迷惑不安的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即使他知道也许她并不喜欢他，但是他还是不由自主地来到了这里。

　　推开门的时候，他看见妈妈正坐在桌边，静静的整理着自己的小宝箱，带着笑意，满脸慈祥。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身上，为她的白发涂上这世界上最温暖的色泽……不知道为什么，在望见她的一刹那，他的眼睛竟然有些按捺不住的发酸。
　　小宝箱里，放着她此生最珍视的东西——有姐姐小时候戴过的发夹，他玩过的玩具……有姐姐首次参加钢琴演奏时的照片，还有他第一次拿了第一学校颁给他的奖状……还有，姐姐在大学期间所有成绩单，甚至收着她的最后一张录取通知书……池震记得，在那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搜集过任何东西了……

　　她的宝箱未满，心却已经空了……
　　池震单手捂脸，一行泪静静地流了下来。

　　“你来了啊？”
　　池妈妈静静的抬头，嘴角的微笑还没有散去，有着世界上所有妈妈最温柔的样子……她怎么会不爱他呢？即使怨着他，却又忍不住在他不在的时候一遍遍想着他，这些，他全都知道……所以，池震努力让自己收起梗在喉咙里的抽泣，用手心用力抹去所有的眼泪，然后走过去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妈，我来了……”

　　池震坐在了妈妈的对面，气氛静谧祥和，仿佛就像这样过了很久，他什么都没有说，但是池妈妈却说：“你来这里……是有心事吧？”
　　池震单手托着下巴，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驳着，“哪……哪有？我只是想来看看您，您为什么要这么说？”

　　“傻瓜，你怎么能瞒得过我呢？你知道吗？在当妈的人眼里，儿女的所有心思，都会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爱着什么，不爱着什么，想做什么，和不想做什么……”

　　她眉目安静，低垂着眼睛，皱纹很深，语气沉重而伤心，仿佛正陷进某种深深的回忆里去……有几分语重心长，也有几分忧郁苦涩，苦楚深深，亦无可奈何……
　　“你怎么会知道呢？你现在的这个样子，和当年的她，是那么的像……也许人生就是一杯口味斑驳的茶，不论其中酸甜苦辣，只有自己真正尝过了，才会觉得心安。所以，这一次，你想做什么……我都不拦着，你就尽管去做吧！只不过你一定要记着一件事，那就是从今往后，只要你觉得做这件事是对的，那么这一定就是你这辈子最好的选择，再没有之一！”
　　“人生如棋，落子无悔！所以，如果你觉得对，那就勇敢地去做，如果你觉得值得，那就尽可能地去珍惜，如果你觉得有亏欠，那就想法设法的去弥补！这世界上的事，做一件便少一件，为了不让自己后悔，那么就永远不要停留在一个地方，裹足不前……因为我们并没有多少时间可以在等待中浪费……有些人有些事，一旦失去了，错过了，就真的……再也回不来……

　　这世界上并没有如果，所以池雯一定是她心里永远的痛。她只是这样说着，就再也忍不住泪如雨下。池震赶紧上前，把她紧紧地拥在怀里，还来不及低声安慰，就见她颤抖着手，已经从宝箱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照片来。
　　只是简单的黑白照片，上面只拍了一双相互牵着的手。可是仅仅是这一眼，池震就已经被彻底惊呆了，张大的嘴巴久久都再无法合上。
　　很明显能看出来，这是一双情侣的手。夕阳晚照，人影成双。他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永不分开。这是他们入骨的誓言，这是他们幸福一生的见证。长牵一世，不见黄泉、心无悔……
　　他们的无名指上，赫然戴着一对亮闪闪的戒指，花纹新颖，恐怕普天之下，再无二致，仿佛象征着他们绝无仅有的爱情。

　　那年夜间蔷薇开，指间飞花如雨落
　　看过月光似雪，一生白头一生诺
　　摘下花萼两三朵， 轻别耳侧，听你笑说
　　月光如你，花如我……

　　从此，你是我的新月牙，我是你的蔷薇花……
　　你说，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