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是光》梨花糕

45、告白

　　谢柒偏过头去看顾之安美好的侧颜，顾之安，也是如此。就算是一起上大学，但之后，也会各奔东西。生命似乎一直都在生离，最后死别。
　　教室里杨悦老师很贴心的制作了一个高考倒计时的牌子，同学们一进教室就被上面触目惊心的数字给惊到。
　　99天……85天……45天……30天……
　　教室一天天沉默压抑，课间鲜少有同学打闹，大部分同学坐在教室不停演算演算，文科生在楼底下，课间背书声传得很远。
　　陈晨偶尔会上楼找谢柒问数学题，她没再纠缠着顾之安，只是偶尔的时候会盯着她看一小会儿，被对方发现了就若无其事的继续问问题。
　　顾之安真特么好看。
　　陈晨想，这还是第一个女孩子依靠她的颜值和气质让自己念念不忘那么久的。校花果然是名不虚传的。
　　班里边有同学经受不住压力接连病倒，杨悦不再强调同学们认真态度，而是反复叮嘱心态摆好，身体是本钱。
　　六月终于裹挟着燥热而来。
　　高三的学生紧张又期待，恐惧又茫然。
　　秦叔送谢柒和顾之安去考场的路上，一路不停叮咛，还不停向顾之安解释俞清敏没有来是因为国外的一个项目，谢妈妈前一天晚上就打了个电话过来，她还在出差，根本不可能赶回来。
　　考场分开时，顾之安对谢柒说：“加油！”
　　平平无奇的一句话。
　　谢柒笑着回了一句：“你也加油！”
　　一直以来所有的泪水，汗水和抱怨，都在那三天考试中淡化，铃声响起，走出考场的一刹那，仿佛这三年里那几十斤的书沉甸甸地压在肩头，忽而消失不见。
　　一身轻。
　　谢柒在楼下等顾之安，两个人相视一笑，如释重负。
　　当天，同学们就开始撕书，纸片像雪一样落在各个角落。学校早就预料到这个状况，早早地下了通知，高三毕业生不准把书撕来往教学楼下扔。
　　但是这并不妨碍同学们泄愤一样，把书撕得粉碎后在教室里鬼哭狼嚎。
　　毕业了！
　　终于毕业了！
　　当天晚上，高三毕业生纷纷准备班级聚会。谢柒她们班前几天就已经预定好了地方，是本市有名的火锅城，到了地方，在门口就听到里面此起彼伏的笑声，还有一大群人唱歌的声音，火锅城几乎是被高三毕业生包场了。
　　这次聚会，很有可能是一起学习的同学们最后一次相聚，有的人可能一辈子再也遇不到，聚不到一起了。大家有毕业的狂喜，也有分别的些许茫然。很多同学拿出手机要求合照，喝酒的相互敬酒，不喝酒碰一碰果汁也是极好的。
　　谢柒身边是顾之安，谢柒人缘好，来找她合照的人非常多，但是几乎有一半的人都会要求顾之安也入镜，整整一个晚上，顾之安脸都要笑僵了。
　　也许是几杯酒下肚，男生们开始干嚎，把吃饭的地方当作了唱歌的场子，先来一首《好汉歌》，唱得人热血沸腾，好事者又不停点歌，掌声混合着歌声笑声，闹得不可开交。
　　谢柒去了一趟卫生间，在卫生间里好像听到有人含自己的名字，远远的似乎又夹杂着笑声。她没弄明白，回来才发现刚刚的演唱会变成了告白大会，她们班和隔壁的那个班围在了一起，饭也不吃了，就听得有人或深情或搞笑的对白。
　　“谢柒呢？”
　　“卧槽，谢柒，你竟然跑了？”
　　“七七，你刚刚去哪了？”蒋乐跑过来兴奋地抓住她，其他人纷纷投来揶揄的目光，“刚刚有人给你告白呢，你人竟然不在场。”
　　谢柒正要说话，一声吼一下子打断她的思绪。
　　“刘扇，我喜欢你！我要和你一起上A大！”
　　非常的大胆，围观群众一阵吆喝：“A大！”
　　“A大！”
　　“哈哈哈刘扇，我也喜欢你！”
　　“喜欢你！”
　　群众的力量不可小觑，谢柒正偏头找顾之安，就又听到人群里一声：
　　“隔壁班的谢柒，我喜欢你！”
　　所有人的目光开始寻找主人公，最后落到有点懵的谢柒身上。
　　“啊啊啊，有人跟年级第一名告白啊！”
　　“天啊，有勇气！”
　　谢柒脸刷的红了。
　　“哈哈哈哈，谢柒害羞了？”张远站在一边打趣。
　　“谢柒，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你报学校的时候可不可以别报太高啊。”
　　又是一阵哄笑。
　　“谢柒，谢柒，我喜欢你身边的那个大美女。”
　　“顾之安！顾之安！我喜欢顾之安！”
　　这个男生的声音直接喊出了诸多男生的心声，一时间整个大厅全都是喊顾之安的名字。而顾之安也没在，谢柒呆在这里有些不知所措，她想去找顾之安，给蒋乐说了一声就往外边走。
　　相对于里边的喧闹，外边要清净很多。谢柒去卫生间，没有找到人，打手机，也没人接，正疑惑时就在走廊转角处听到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
　　“这么戒备做什么？我可没那么卑鄙。你以为这是演电视剧呢，还有个恶毒的女配。放心吧，我没那么多心眼儿。当然，说那个也不是威胁你。”
　　谢柒觉得自己可能无意中听到了别人的隐私，正要走时，那道清冷的声线生生地扼住她的脚步。
　　“那我先谢谢你的忠告，不过陈晨，那都是我的事情，我喜欢，或者放弃，都不应该由别人决定。”
　　这声音简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顾之安？
　　一声冷笑，是陈晨那种常有的放肆和不屑，“那我喜欢你，放弃与否，不也应该不由你决定吗？顾之安，我知道你会去首都，我也一定会去，高中的时候学业为重，可毕业了，我想随心所欲些。你喜欢的那个人，不可能喜欢你，顾之安，或许你可以不那么排斥我的接近。你若担心谢柒察觉出来什么，我保证不会在她的面前乱来的。”
　　谢柒只觉得一瓢冷水从头淋到脚，心里上还有非常强烈的不适感，她说不清这种不适感是由于陈晨是同性恋还是因为陈晨喜欢的人是顾之安。
　　后背被人一拍，谢柒差点尖叫出来，转过身就看见蒋乐满脸复杂的站在身后，她们这边的动静，惊扰了拐角的两个人。
　　顾之安万万没料到会直接被谢柒撞到，脸色刷的就白了。
　　“不……不不……不好意思啊，我，我不是有意的，我出来找顾同学……”
　　“你都听到了？”顾之安声音微微发颤。
　　陈晨皱了皱眉，她没想到会这么巧，索性直接坦白：“谢柒，正如你所见，我喜欢顾之安，并且打算追求她。”
　　蒋乐见顾之安的神色，以及落到谢柒身上的眼神，那种怪异感再次涌上来，她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但随即又觉得，似乎不大可能，可是陈晨的话让她又有了些肯定。
　　“你是同性恋？”蒋乐直接问陈晨。
　　“是。”
　　蒋乐眯了眯眼，似笑非笑，“那顾之安呢？”
　　平地一声雷。
　　谢柒愕然抬眼，正好和顾之安的眸对上，只消一刹那，她立刻察觉到了顾之安眼神里的冷意和一丝不可察觉的惊惶凄凉，谢柒来不及多想，一把拉住顾之安的手，把她拉到自己身边，随即斩钉截铁地说：“当然不是了！”
　　陈晨双手揣在裤兜里，既惊愕又好笑，既无奈又庆幸。
　　“七七，我问顾之安呢？说不定她和陈晨……”
　　“蒋乐！”谢柒遽然转头，眼神凌厉，声音发寒，“不准污蔑顾之安！”说完抬眼警告地看了眼陈晨，“陈晨，不要打顾之安的主意！”明明个子不高，却气势十足。
　　说完谢柒拉着顾之安就走了，直接往楼梯下走去。
　　陈晨靠在墙壁上，问蒋乐：“你们听到了多少？”
　　蒋乐气急败坏：“只有最后一句话好吗？我靠，谢柒凶什么啊，我就是问问啊，对了，顾之安是不是同性恋？她喜欢的人是谁？是七七吗？”
　　陈晨摇头：“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