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是光》梨花糕

44、恶心

　　关于攻受的这个问题，谢柒还是在临近期末考试的时候知道的，因为蒋乐看小说变了口味，拉着谢柒在走廊上非要讲一讲她的小说，她听得云里雾里，没明白攻和受。
　　“什么是攻受？”
　　“就是两个男的……”
　　“谢柒。”顾之安走过来，“陪我下去买个喝的吧。”
　　“哎，等一等。”蒋乐一把拉住谢柒，“我给你解释解释，顾之安你一个人下去不就行了吗？我得让七七别跟个二傻子一样，普及普及知识。”
　　“她不需要。”顾之安声音很冷，“有些东西，她不用懂。”
　　“你什么意思什么态度啊？”蒋乐脸色不好看了，“她需不需要是你说的吗？你想买东西没有腿吗？自己不会下去非要拉着别人……”
　　“哎哎哎，别别。”谢柒站到她们两个中间，“别这样，这样吧乐乐，我正好想要买点东西，我下去买，至于刚刚讲的，我待会回来听你讲怎么样？”
　　蒋乐不回答，狠狠地瞪了眼顾之安，转身就进了教室。没过多久，她就收到了顾之安的消息。
　　-谢柒接受不了同性恋，尤其是男同性恋，别和她说。
　　蒋乐一看就气乐了，把手机扔在了课桌里，顾之安说什么就是什么啊，她凭什么听，冲着这句话她就要好好的给谢柒讲清楚。
　　一下课，蒋乐就把谢柒拉走，还不让顾之安跟着来，临走前故意地冲着顾之安嚣张一笑。
　　顾之安沉下脸，想起身的冲动终于生生地抑制下来，谢柒早晚会知道，如今过了这么久，也许……也许她不会那么排斥了吧？
　　但是她还是有点担心，当初谢柒对那件事的反应，她记忆犹新，甚至有几个晚上都在做噩梦，那会不会……顾之安犹豫半晌，正要出去，就看到蒋乐怒气冲冲地进了教室门，而谢柒并没有跟进来。
　　顾之安心下一凛，出去就在走廊的尽头看到发呆的谢柒，神色也不怎么好看。顾之安走过去，有些忐忑，又有些忧心，还有一种似乎自己是在等待裁决的那个人，惊惶不已。
　　良久后，谢柒忽然开口说：“乐乐刚刚给我说攻受是分别指两个同性，她给我讲的小说，是两个男的，我觉得……很恶心。”
　　顾之安心里一沉，可谢柒就看着她，晶亮纯净的眼睛就直直地看过来，她话里不仅代表着她的观点，还有她希望此刻的顾之安，能够也说点什么，顾同学抿了抿唇，直视对方问：“因为……因为那件事吗？”
　　谢柒眼里划过一丝厌恶和反感，她到现在都忘不了当时撞见的场景，蒋乐给她说的那些，她感受不到任何美感，也感受不到任何的合适，唯一的是恶心，就像当初自己手上的感受。
　　所以蒋乐刚刚指责她带有偏见，说她不尊重什么的，谢柒第一次用那么冷漠和反感的语气跟蒋乐说话：“你支持那是你的事，但不要强迫我接受你的所谓同性才是真爱，异性是为了传宗接代的话，我最大限度只能是不议论！”
　　谢柒说：“挺烦的。走吧，上课了。”
　　因为这件事，蒋乐生了谢柒几周的气，直到寒假期间才慢慢消气，可是这次谢柒没打算道歉，也没打算改变想法。
　　放了寒假，所有人都高高兴兴地，除了各科老师每个发放的三四张卷子外，其他的一切都很美好。寒假期间，顾之安要回京都去，谢柒听她妈妈的话，去了乡下的外婆家。两个人还是第一次分开比较久的时间，收拾东西的时候七七忍不住开玩笑：“我怎么觉得我挺舍不得你的啊。”
　　顾之安正在帮谢柒叠衣服，闻言手一顿，也轻笑道：“那我也勉为其难地想想你吧。”
　　“这话哟，听起来就没什么良心，回你京都，大城市里的繁华让你眼花缭乱，哪还能想起我这糟糠舍友啊。”
　　顾之安垂眸微笑。
　　谢柒到了乡下，日子过得其实还挺充实，每天写两套卷子，看看书，和她外婆一起去山上走一走，因为是冬天，也没什么农活可干的，农家要闲很多。当然，如果她外婆不要整天咒骂她血缘上的父亲，可能就会更完美了。
　　尽管谢柒觉得乡下生活还是挺美好，可是她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少了些什么，心里总觉得有点空荡。她走的时候的话果然应验了，她还真的挺想念顾之安的。
　　奇了怪了，顾之安可真是有种莫名其妙的魔力，让人心心念念。班群里边同学们都在讨论假期去哪玩，有时候同学们非常热情的在群里共享试卷的答案，不亦乐乎。谢柒也给蒋乐打了两个电话，因为期末的时候的不愉快，电话里还是有点小尴尬。
　　不过这一切都在顾之安的来电中消弭。
　　假期的顾之安很忙，虽然两个人常常联系，但是一般情况都聊不了多久就会挂断电话，有时候早上七点给顾同学发短信，却发现她还没有睡觉，竟然是通宵。谢柒劝说过几次，可顾之安总是电话里笑着答应，结果下次还继续的那种。
　　可是接到顾之安的电话，谢柒还是非常非常高兴。
　　“什么事情这么开心？”电话里顾之安的声音通过冰冷的电话传来，有些失真，悦耳的嗓音蕴涵着独属于她的温柔，令人心情愉悦。
　　谢柒坐在书桌前转笔，笑嘻嘻地说：“接到了某个大忙人的电话，自然是非常开心啰。”
　　电话那头顾同学低笑，声音仿佛绿波荡漾，丝丝涟漪泛开，惊起心头微澜。“阿七，我想你了。”
　　顾之安如是说道。
　　低低的，轻轻的，柔和的话语如同羽毛落在心坎，软软的，痒痒的。
　　谢柒手下的笔一下子停住，心尖一颤，良久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叹道：“我的天啊，顾同学，你真会撩啊，我如果是你男朋友听到你这句话，心不得酥了。”
　　顾之安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许，她指尖摩挲着手下的文件，终究没再说引人误会的话来。电话另一头的谢柒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顾之安偶尔附和，也说一说日常，不知不觉时间就过了四十多分钟。
　　是后来的半个多月，谢柒才知道顾之安竟然去了她爸的公司实习，美名其曰熟悉业务，把她后妈气得几天都没回家。谢柒听说了有点心疼她，又非常敬佩顾同学，难怪她要回京都。
　　高二的日子应该算是高中三年最后的逍遥快活日子了，高二一过，高三跟魔鬼一样扑过来，时间变得格外漫长，似乎又像乘了飞船。
　　高三上期的时候，虽然气氛紧张了不少，但同学们还没有明显的紧绷感，暑假只有十多天，等所谓的暑期一来，整个年级的氛围一下子就变了。走廊上贴出了各大高校历年来的招生情况，有的班级甚至在后面拉条红色的横幅，各种各样的都有。
　　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高吗？帅吗？富吗？否！否！否！滚去学习！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抓住一分，干掉千人。
　　一系列诸如此类的话，同学一开始还津津乐道，后来似乎也都习惯了，议论声也没了。
　　老师唠嗑的日子变少了，唠叨的日子变多了。教室里午休时间刷题的人逐渐变多，课桌上的书层层垒起，同学们谈论的话题从明星变到了题目，分数和大学。杨悦在自习课上总会不停叮嘱同学们注意身体，保持良好的心态，操碎了心。
　　三点一线的生活，有规律且极为麻木。
　　顾之安和谢柒睡觉的时间也不断往后推延，俞清敏让厨师变着法子做营养餐，每天让秦叔中午送来。
　　百日誓师大会后，蒋乐问谢柒的理想院校。
　　“我猜是Q大？对不对？”蒋乐问。
　　谢柒迎着太阳，眯了眯眼，笑得跟个狐狸一样：“错了，不是。”
　　蒋乐瘪嘴，“切，骗我！你一直都想考Q大的，顾之安，我没说错吧？”
　　顾之安笑着点头。
　　“看到了吧，顾之安都知道，那你呢顾之安？你想去哪？”
　　经过一大半年的时间，蒋乐和顾之安的关系缓和了许多，虽然不能说是朋友，但还是比普通同学的关系好些。
　　“Q大。”她言简意赅。
　　“对了，你的家在京都，自然也是想要回京都去的，再说了，Q大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好大学啊，哎你们两个肯定是能考上的，到了大学还能双宿双飞，我就想留在B市，考B大的文学院。”
　　谢柒莫名的有点伤感，有些人，只是陪你一段路，而不是一辈子。蒋乐身边以后会有其他的好朋友，而谢柒在她心中的位置虽然不变，但空间会逐渐变小。反过来，谢柒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