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是光》梨花糕

41、转学

　　谢柒每次跟顾之安发完脾气后就非常后悔，她心里有一股郁气，和别人在一起尚且可忍受，可是看到了顾之安她就忍不住，因为太亲密，她反而不想隐藏。
　　蒋乐本来还是想打听一下七七究竟出了什么事的，但是顾之安这两天好像也烦，除了和七七呆在一起，她会非常温柔地哄生气了的人，其他时间都冷着脸，有时候接了电话回来，神色更可怕，她周遭的人都不敢有小动作，一下课其他地方闹哄哄的，只有他们那一块安静如鸡。
　　蒋乐本就对顾之安态度不好，见此就更不乐意了，反正七七过两天就好了。
　　舍友也觉察到谢柒的不对劲，以往回宿舍大家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搂搂抱抱的都没什么问题，只是最近这两天万芳伸手要捏谢柒的脸蛋时就被躲开，张倩一搂谢柒的肩膀，谢柒找个理由就闪，她调皮的戏语也以看得见的速度减少。
　　她们宿舍关系挺好，当然要关心关心朋友了，可是谢柒不愿说，她们自然也问不出来什么。
　　午休时，张倩最后一个回来的，宿舍里大家各干各的，她神神秘秘地问：“朋友们，你们知不知道顾之安家里是做什么的？”
　　万芳从手机里抬起头来，随意地问：“做什么的？她家境应该挺好吧。”
　　刘玲玲疑惑地看着张倩，“你知道？这个七七可能知道吧。”
　　很有默契地将谢柒拉进话题里来。
　　谢柒盯着手机上她母亲发来的消息，闻言只是笑笑，并不说话。
　　张倩乐呵地坐在一边，脸上写满八卦：“我觉得她家里肯定非常有钱。”
　　万芳问：“你怎么知道？”
　　“我跟你们说，中午我在外边接了个电话，我发誓我真的没有偷听啊，我打算回来时刚好撞见顾之安也在打电话啊，她嘴里在说什么股份，什么份额，哎呀就是政治书里财经新闻上才会说的东西，还有英文组合呢，听起来好复杂好高端啊，我猜她家里是开公司的。”
　　万芳眼睛一亮，“真的吗？那她是富家千金咯？我的天，这妥妥的白富美啊。”
　　刘玲玲捂唇笑起来，“芳芳你这么激动？”
　　“还有呢，我看顾之安心情应该特别不好吧，这两天我都觉得她周身冷意围绕，每次经过她身边我都觉得冬天到了……”
　　“张哥张哥，重点重点。”刘玲玲笑道。
　　张倩从善如流：“重点就是我今晚撞到发脾气地顾之安，觉得这两天的她可真温柔！”
　　另外的两个人都笑了起来，谢柒放下手机，抿了抿唇，问：“她怎么了？”
　　张倩本来还想开玩笑的，但是一看谢柒有点严肃的模样，就知道此刻并不适合开玩笑，“我也不清楚，反正她语气就很冷，跟冰块一样，而且好像和电话里的人在争吵，我不知道算不算争吵，但她脸色和语气真的，真的很可怕，吴总生气都没这么可怕的，她说的话我也听不怎么懂啊，我又害怕她发现我，就赶紧跑了。”
　　谢柒笑着点头，表示她知道了。
　　“其实我也偶尔也撞到她打电话，语气有点冷，但也没张哥你说得那么夸张吧。”万芳说。
　　张倩举起右手四个指头：“我发四好不好？你们看到了肯定会吓到的，真的，一个中学生怎么会有那么强大的气势呢……”
　　谢柒没再听张哥接下去的话，她这才有点回过神，这两天她心烦意乱，有些任性，似乎都没有觉察到身边人的状况。顾之安是家里发生了什么吗？她给顾之安发了个信息，问她在哪里，顾之安很快就回了。
　　她没有回去，就在学校边的咖啡馆，坐在一边发呆，好看的人总是受到更多的关注，路人经过她身边频频回头。谢柒一进门就看到了她，长发如墨，眉眼精致却冰冷，穿着白色的风衣，衬得整个人愈发的冷。
　　顾之安一看到她就笑了，之前的冷意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无奈道：“不是让你休息吗？下午还有课。”
　　谢柒摇摇头，盯着她半晌，见她情绪完美无缺，才叹了一口气：“我这两天状态不怎么好，抱歉，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她这两天的状态有多糟糕，除了自己，恐怕顾之安最清楚吧，她对顾之安比其他人更暴躁，稍有不顺心她没准就冲着对方发脾气了，顾之安也是好脾气，哄着她，顺着她。
　　但是她没注意顾之安的不对，她实在是太自我了，谢柒在心里狠狠地骂自己了几句。
　　顾之安万万没料到她会给自己道歉，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没有，没什么事，你别担心……”说到一半看见对面的人皱着眉头，剩下的话就歇了声音，终究道，“我爸想让我母亲的股份代理权给他，我和他发生了点争执。”
　　谢柒火一下子就上来了，她知道顾之安的父亲心里的主意，不由得对他多了几分鄙夷，所以最后需要用那点股份去牢固他的地位？那也真够窝囊的。
　　顾之安见谢柒眼里冒着火花，跟个惹急了的小白兔一样，心里的怒气早就不见了，她非常不合时宜地笑出声，谢柒笑不出来，“你还笑？万一……万一你爸爸出点其他的主意把你骗了怎么办？”商场上的事情她完全不懂，就怕顾之安被人吃的渣渣都不剩。
　　顾之安凑过去摸了摸谢柒的头发，“放心，我不会吃亏的，相信我。顾氏集团，早晚会落到我的手里。”平淡的语气，坚定有力。
　　谢柒愣愣地看着她，自信的狂傲的顾之安，太有吸引力。像光一样，又像火，把这两天她心里的阴暗和郁气烧尽，把风雪掩埋，让她止不住地靠近和羡慕，眉目张扬的她，清冷桀骜的她，温柔耐心的她，谢柒都想拥有，想要把这个人的所有好，珍藏起来，不让别人发现。
　　“别这样看我。”顾之安伸手捂住谢柒的眼。
　　谢柒扒拉下顾之安的手，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微笑，“我怎么看你了？不就是小迷妹的眼神吗？”
　　顾之安抿唇微笑，提醒道：“你手机响了。”
　　谢柒一看到来电显示，脸上的笑意就僵硬了许多。
　　是她妈妈，问她决定好要不要转校？在寝室的时候她发了信息过来，谢柒没有回，现在打电话过来了。
　　“我，我晚上给您发信息吧。”
　　“那好，七七，我希望你能转学，过来我放心些。”
　　谢柒没说话，其实安全问题，她没有考虑过，毕竟这么多年了，她一直像个杂草一样生活着。
　　挂了电话，之前轻松的氛围顿时消散不见。
　　顾之安脸色发白，盯着她轻声不确定地问：“是不是……是不是决定要，走了？”
　　谢柒抬眼，顾之安面容平静，漆黑的眼中仓惶一闪而过。
　　“我晚上给她发信息。”
　　“你要转……校吗？”
　　咖啡馆里，咖啡的浓香萦绕不去。
　　“也许吧。”谢柒揉了揉僵硬的脸，干涩地说，“在这边，我没有家。”以前的房子，虽然父母都不在，可在她心里，那里是一个家，是她的容身之地。
　　顾之安身体微微发颤，她死死地捏住手指，半晌才保持着声音的平静说：“没事……很近……假期我可以去看你，对，假期我来找你。”
　　“对啊，我们还可以考同一所学校，挺好的。”
　　顾之安垂眸。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默契地沉默，一言不发。
　　宽阔的路，阳光洒下来两个人的影子一会儿重合，一会儿分开，谢柒脑子空白，她找不到话来说，事实上，她转过很多次校，却只有这一次，让她这般难受，全身上下，没有哪一处是舒服的。她偏过头，顾之安眉眼低垂，接触到自己眼神，固执地不肯与自己有任何的眼神交流。
　　谢柒勉强地笑起来：“别这么垂头丧气啊，我只是转校，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再说了，等手续办好也要好久呢。”
　　顾之安低低地“嗯”了一声。
　　谢柒凑过去拉住顾之安的手，却发现她的手冰冷，指尖微微发抖，她皱眉正要说什么，顾之安猛地抽回了手。她惊愕地抬眼，却瞥到对方一闪而过的晶光。
　　谢柒瞬间呆在原地。
　　顾之安知道自己暴露了，快步地往前走：“要上课了。”
　　谢柒心里蓦地一空，冷风闯进来，难受得她动弹不得。
　　顾之安见谢柒没跟上来，背对着她把心情平静下来，才转身说：“谢柒，老师都进教室了，你想被罚站吗？”
　　阳光里的女孩，优雅冷静，亭亭玉立。
　　谢柒跑了上去。
　　一下午的课，两个人都没什么心情，被老师点名一两次，也没有任何作用，两个人，一个心不在焉，一个神思不在，把老师愁得不行。
　　下午三节课，转眼而过，教室里的人听到铃声就往外跑，又迎来了周末，此刻不跑更待何时。蒋乐来等谢柒，谢柒茫然地坐在座位上，周五了，她去哪？
　　顾之安帮她装书包，轻声说：“去我家吧。”
　　“七七，你快点啊，我爸爸还等着呢，都在催了。”
　　顾之安转头，说：“你先走吧。”
　　蒋乐瞪了一眼顾之安，见谢柒没有为自己说话，郁闷地跺了跺脚，转身跑了。
　　顾之安拉着谢柒的手，笑着说：“走吧，回家。”